《帮助妻子考状元》黄酒

95、天子脚下出事儿了（上）

　　王悠他们这些进京赶考的举人们，一路上顺顺利利地北上。路上无论遇到什么关卡、水闸等等，都是很快就放行。经过重要的闸口时，因为排队的人多，才需要排排队。
　　看到同船的士子们，在经过闸口时神气十足的模样，王悠就忍不住乐。他们的样子像极了参加驾照考试，走学生通道插队快速考试的学生们。
　　举人们赴会试这一路，堪比钦差出游了。
　　譬如御河山东临清关的水闸，如果没有运官粮之官船经过，是不能随便开闸的。就是有官员经过，也得督抚钦差等层次的官员，或本地、本管官员，才能随便叫闸。稍低级一点的官，就不能叫，你叫他也不开。可若是有会试的举子叫闸，那是非开不可的。
　　路上不论路过何种关卡，他们都会受到特别招呼，仿佛现代大明星出去巡演。穷一点的关卡，有的送点礼物，有的请吃一顿饭。阔一点的关卡，还会另外送钱（赠点川资）。
　　王悠本以为他们这一路，会一直这样享受特权，开开心心地到达北京。结果没想到快到天子脚下时出问题了。
　　出事地点是卢沟桥。
　　现在只要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孩子，没有不知道卢沟桥的。哪怕人没来过，看图片看视频或考试的时候，都会对这地点敏感。
　　出事儿的时候，王悠午觉刚睡醒，是被外面大吵大嚷的声音吵醒的。
　　“无法无天，当真是无法无天！”一声中年男人的哀叹传入了耳中，王悠顿时清醒。
　　“怎么了怎么了，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王悠兴奋好奇地叫道，掀被子穿外套穿鞋，一连串的动作，一分钟搞定，“退之，我出去看看！”
　　说罢冲出房门看热闹去了。
　　房间里的王愈也被外面愈发吵闹的叫嚷声打扰，认命般的放下了书本，起身跟着一起出门了。
　　“这可是天子脚下啊，你们竟敢公然勒索抢劫，还有没有王法！”一个中年男子官员愤怒地对拦着他的两个差役咆哮道。
　　周围早已围了一圈人，交头接耳，有的伸着手指指点点。跟王悠同船的士子们，站在船上，也伸长了脖子看，议论纷纷。
　　“让让，让让。”王悠从人群中挤出来，到了船栏杆最外沿处，占据了一个不错的观众席。
　　“李兄，这是怎么了？他们在干什么？”王悠出声询问身边的读书人。
　　“唉，世风日下啊，没想到京城也能出这种事儿。”被问的李兄一脸愁容地说道。
　　事情起因是北京卢沟桥税关的差役们勒索外省回京述职的官员。这里是进入北京城的必经之地，卢沟桥税关的差役们对往来的百姓和官员，来一个就宰一个，各个都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这位正在跳脚怒骂的中年官员，是从广西大老远回来述职的。可能是任职的地方县太穷，没有攒下多少身家，给的钱让差役们不满意。
　　于是官员一家子的所有行李就被扣在卢沟桥，东西也毁坏了不少。这才有了官员跟凶横蛮狠的税关吏役的一幕。
　　“就没人管管他们吗？”王悠看的直皱眉头，朝凶神恶煞的吏役们努努嘴。
　　现在大白天不方便，如果是晚上，王悠能直接把这群家伙套麻袋揍死。
　　“没人管得了。连皇上都觉得无所谓。”又一人接话。
　　“怎么说？”
　　“我有个伯父，大小也是个总督了。去年回京述职，也受了这些恶吏们的鸟气。上奏给皇上，没想到皇上却说，你们这些做外官的，升官发财换来，分给这些小吏们几文钱花花，也没什么大关系。伯父最后无可奈何，只能不了了之。”
　　“竟有这样的事儿？！”王悠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总督啊，全国能有几个总督。相当于现代的省长了吧？省长坐飞机到北京，出海关的时候被拦住了，不给钱不给过，钱还不能给少了。
　　这么魔幻的事情，现代都没有，古代就真真切切地发生了。简直不可思议。
　　“有了皇上撑腰，这些税吏们更加嚣张跋扈了。”王愈也挤到前面来了。
　　“谁说不是呢。”
　　“那我们也得被这么盘剥么？”李鸿章也到了附近。
　　“不会。”家里有个总督伯父的王姓士子自信地答道，“我们是进京赴试的举人，谁敢阻拦我们。谅他们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对我们动手，我们可都是天子门生。”
　　“说的也是。”
　　“是啊是啊。”
　　周围一片赞同的声音响起。
　　大家一路走来，不仅当地的官吏们要礼让三分，就连拦路抢劫的强盗们都要退避三舍。
　　这船队里，有个从海南来的赵姓举人，一路上遭遇偷窃抢劫的次数不少，但是每回都得到了妥善的解决。平常衙门办案效率极低，抢劫案很难破，但是赵举人的钱被抢了，不出半天时间，抢劫案就告破了。劫匪抓没抓到，他没看到，但是钱是回来了。县令还多给了点银钱，好声好气地一路送他上路。
　　后来经过一处山谷时，被强人抢了书籍，当地的县令都吓坏了，立刻动员全县的官吏，漫山遍野地找。赵姓举人被安置在县衙里面，吃着点心喝着茶，舒舒服服地等县令端了强盗窝把书籍抢回来，送到他手上。
　　县令苦啊。
　　怎么就在他管辖范围内，举人的书籍被抢了呢。要是没找回来，举人不仅可以在县衙里当面申斥他，还能再进京后找御史参他一本。
　　最后县令叫上了当地的士绅土豪，摆了接风宴，送了银子，好吃好喝地招待了赵姓举人好几天，把他伺候地满意了，答应不会找御史告状才罢休。
　　赵姓举人的经历有些特殊，不过其他举人们这一路进京也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不少礼遇。知道他们这层身份的珍贵，所以对于发生在眼前的税吏敲诈勒索并不放在心上。
　　不过事情并没有朝他们预料的发展。
　　如狼似虎的税吏们冲上船来，要求他们这些围观的举人老爷们交钱。要是交不出许多钱来，就恶声恶气的辱骂，甚至打伤举子，将书籍行李毁坏。
　　于是，这吵闹的卢沟桥卢沟桥税关，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