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之天道求徒》懒虫姨

61、六十 各思量 风行烈

　　风行烈在‘双修府’整日都与烈震北在一起，‘双修府’中的人并无太多接触。除了谷倩莲只与谷姿仙有过几次见面。

　　其实，他不太喜欢‘双修府’的气氛。‘双修府’的人不太象武林中人，府中的人都满是心机，这点通过与谷倩莲的相处，风行烈就多有感觉，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其心机不在半数的老江湖之下。

　　在其中只有谷姿仙的心性较为纯静，对府中的某些行为也不太能接受。只是她的身份决定了她无法反抗，更无法改变。

　　他当然看得出谷姿仙的尴尬处境，但是他不想辜负师父的期望，更不想被人拉进‘双修府’事非中。谷姿仙明显的在与他撇清关系，并不想将他卷进这个漩涡中。出于对这个女子的同情和怜惜，他并没有直白的拒绝，只是绕开了谷姿仙，向师父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同时也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这样的行为无疑的缓解了谷姿仙的窘境。

　　谷姿仙对着瞄向她的风行烈感激的笑了一下，苍白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但这个气氛诡异的地方她实在待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向浪翻云和厉若海施了一礼，“姿仙略有不适，先行告退。失陪。”

　　以浪翻云的智慧，对于几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和个中原由自是心知肚明。不是当事人的他，倒是多了一些旁观者看戏的乐趣，不过他相信，厉若海和叶夜心对这些麻烦，很轻松就可以解决。对谷姿仙这个容貌与亡妻十分相似的女孩，他总是有一种爱怜的心情。轻望了一眼尤不死心的谷凝清，抢先开口到，“姿仙既然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休息吧。”

　　向浪翻云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谷姿仙假装没看到母亲挽留的眼神，转身离开。

　　不舍微侧头看看表情忿忿的谷凝清心下叹息。哪怕二十年过去了，这个人的性格还是如此自私，永远只考虑自己的心情——就算是对自己的女儿也是如此。

　　二十年前，当他知道谷凝清爱慕的只有厉若海，自己只是个不得已的选择时，自尊心极强的不舍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双修府’，哪怕后来得知谷凝清产下一女，他也再没踏入‘双修府’。

　　虽然，当初籍由‘双修大法’他的武功在一定时间内得到了提升，但是这十多年来，他的武功进境甚微，再经‘魔师’提点，他便知道，当年他选择离开并没有过了‘情关’，他只是在逃避而矣。

　　低头啜了一口茶，眼角的余光扫向了一旁的厉若海。

　　二十年来，他对厉若海一直是嫉妒的。

　　明明没有师承，也不是家传，却仅凭自己的努力和天份就成了‘黑榜’高手。还建立了‘邪异门’。当初放弃了谷凝清时江湖上有多少人不理解甚至是讥笑他，但如今，一个叶夜心足以令所有男人既羡又慕。不说叶夜心美貌多才，单是她对厉若海的真心便是世上难寻。

　　现在，他又借着与庞斑的一战，突破‘武道’极境，跨入‘天道’，成为当今武林仅有的，不足一掌之数的‘天境高手’。

　　也许有所有人都以为，不舍当年是因为谷凝清心中还想着厉若海才离开他。其实，对不舍来讲那只是原因之一。其实最让他无法再留下的原因是谷凝清对厉若海的态度。她可以一边深切的爱着一个男人，另一边却毫不手软的利用这个男人。

　　这让不舍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对自己恋慕的人尚能如此，那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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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茶会便被谷凝清的行为彻底毁了。剩下的时间，大家在一种奇怪的气氛下品着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眼看天色已晚，尽管谷凝清还想再讨论先前的事，但是显然厉若海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了。

　　“多谢贤伉俪的盛情款待。时间不早了。明日我等便要启程离开，现下便回去休息了。”看出了谷凝清的蠢蠢欲动，厉若海放下了茶碗先说道。

　　浪翻云没有作声，不过也放下了茶。

　　秦梦瑶暗叹了一口气，也准备起身。

　　谷凝清没有达成目的，自是不甘。但是她也知道，此时不适合再开口了。

　　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强压下听到几人要离开后的焦躁，谷凝清缓声说道：“是妾身的不是！那就请几位回客房休息吧！明日一早本府自当恭送诸位起程。”

　　叶夜心和厉若海对视一眼，若无其事的起身回房。

　　走到门口时叶夜心突然回头看向了不舍，“大师应知天下最难过的就是情关。”叶夜心突然的出声，令在场之人皆是一愣，尤其是不舍。

　　不舍虽然回到‘双修府’，也以俗家姓名自称。但他始终一身僧人打扮。而对众人对他的法号称呼也不甚在意。听到叶夜心的话，他神色一变，凝神向叶夜心看去。

　　堂中众人俱是武道名家，或经历过，或在此关前徘徊已久，对叶夜心所言都是心有戚戚焉。

　　“只是，我观大师似乎有所误解，以至误入歧途。”叶夜心漫不经心的说道，却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连浪翻云也对叶夜心接下来要说的话感起兴趣来。尤其，他看到了厉若海冷俊的脸上突闪的笑意。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浪翻云对这个出名脾气不好的美女也算有所了解。比起她的姑姑，叶夜心还欠些火候，在各个方面都不够圆通自然，手段也不够。少了凤无殇的高深莫测，在浪翻云这等级的高手眼中可说是通透无比。

　　当然，叶夜心也从不会对任何人有所掩饰。这一点倒是与凤无殇相似。除此这外，这姑侄二人都是那种任性到无所顾忌，而且绝不吃亏的人。

　　只是凤无殇更迂回，而叶夜心更直接。

　　　“叶姑娘有名师指点自是见识不凡，不知有何指教。”不舍略一沉吟，微微一笑问道。

　　“指教不敢当，只是稍有心得。”微一顿，“世上之人形形色色，性格，机遇各有不同，然而过情关只不过‘得’与‘舍’两字罢了。”

　　不舍出生於动乱时代，隐暪自己出家人的身份，成为‘鬼王’虚若无的手下大将，帮助朱元璋打天下。与现在洛阳马家堡主马任名和‘赤脚仙’杨奉并称‘鬼帅三杰’。论智慧也算是少有的人物。

　　他的师傅绝戒虽败与庞斑，却也颇为‘魔师’佩服。不舍师从绝戒与佛法上也极有造诣。叶夜心稍一提点，心下便略有所得。

　　一旁的谷凝清本有些心神不属，待听到叶夜心的话后就是一惊。见到不舍的表情后，神色也为之一变。

　　“不知叶姑娘如何看这二字？”论年龄经历不舍皆高于叶夜心，但叶夜心艺从唯一的‘天境’女高手凤无殇，又是另一‘天境’高手厉若海的红颜知己，所以，不舍在武道上的感悟绝对不如叶夜心。

　　学无先后，达者为先。

　　“这二字说来简单，做来却是不易。不过是抓住应‘得’的，放下该‘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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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凝清狠狠的看了一眼叶夜心，快步追上离开的不舍。

　　“唉。”秦梦瑶叹了口气，“叶姑娘何必如此。谷夫人的言行或有不妥，却也不是全无因由。她只是身有重责，才不得不多有计算罢了。”

　　秦梦瑶语音轻柔，话语中却不免带着一些指责的意味。

　　叶夜心对不舍的话表面看只是在探讨武学，实际上却意在挑拨不舍与谷凝清的关系。这一点在场诸人，连不舍本人也是清楚的。

　　因为谷凝清的所作所为，在场人实在不便说些什么。唯有秦梦瑶身为‘慈航静斋’弟子。从小就被教育的自觉身负天下，对谷凝清的行为也有些理解。

　　“秦姑娘此言，不知是对夜心不满，还是心有所感呢？对于承担责任的人夜心素来是心怀敬意的。只是，既然已选择了想要的，就不要去再去想已经放弃的。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水润的红唇微一弯，叶夜心颇含深意的扫了微微变色的秦梦瑶，“想要承担责任的人是她，她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帮她，甚至替她承担。当然除非那人是出于自愿。”

　　秦梦瑶立时就是一怔。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叶夜心的话另有深意，而且令她明静的道心产生一股郁气。但她有心反驳叶夜心却又无话可说。倒是一边的烈震北心下大有触动。

　　几人在‘双修府’下人的带领下回转客院。厉若海、叶夜心选了之前风行烈住的院子，因此连领路的人都没用。三人两先一后的慢慢的走着。

　　“看来谷凝清怕是还有后招。”厉若海牵着叶夜心的手，声音不高不低的说道。“她是个执着的人。”叶夜心的年纪虽然只有厉若海的一半不到，但是厉若海从来不敢小看叶夜心的智慧。

　　“明日我们就要离开了。”叶夜心侧头看了身后的风行烈，“虽然她的目的在你，但她应该清楚，她在你身上作不了什么文章，我估计她还是会从风行烈身上入手。”

　　厉若海冷然俊美的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我与她相识多年，她会用什么招数我可猜出大概。到时见招拆招就是。”

　　二人对视一眼，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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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姿仙回房后怎样也睡不着，心中总有些忐忑不安。

　　今日虽然母亲的提议被厉若海挡了回来，而明天他们一行人就要离开了。可看来母亲并没有死心，在他们离开之前母亲都可能会再施计。

　　谷姿仙始终认为母亲的想法十分不妥，不要说厉若海和叶夜心，就连在‘双修府’居住多年的烈震北对这事儿也很是不满。但是母亲对此事格外执着。母亲对厉若海有着深深的执念，所以有很多事看不清楚。如若再咄咄相逼，对‘双修府’有害无益。

　　她坐在桌边，盯着淡黄的灯火想着心事。

　　院门处传来轻轻的响声，然后一个极小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门外。门外的人犹豫了一下，低声的问到，“小姐，睡了吗？”

　　谷姿仙略一思索，扬声道：“还没。进来吧！”

　　轻推开门，谷倩莲迈步进房，然后回身关上门。

　　她规规矩矩的向谷姿仙行了个礼，静静的站在桌边不远处，只是一双灵动的眼睛不停的转动，时不时的向谷姿仙看上一眼。

　　谷姿仙皱了皱眉，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一把鼓登。谷倩莲踌躇了一下，歪着身子坐了下来。

　　“小姐好点没有？刚才……，小姐的脸色十分不好。”谷倩莲小心的探问着。

　　被她一提醒，谷姿仙又想起了方才的事，还有自己的担心。没有出声，中轻叹了一口气。

　　谷倩莲看了一眼心绪烦乱的谷姿仙小声劝慰道：“其实，夫人也是为了小姐好。小姐也不要多想。”

　　她见谷姿仙抬头，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继续道：“我知道之前小姐对浪大侠便很有好感。只是当时小姐已选择放弃，如今又何必再……”

　　谷倩莲一边说话，一边小心冀冀的观察着谷姿仙，她见并不回话，只是若有所思的低下头，脸上不由染上淡淡的喜色。

　　“风行烈在武林年轻一辈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人品武功也是少有的了。”谷姿仙没有反驳谷倩莲的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谷倩莲，眼中的神情却是在思考着什么。谷倩莲见状才大胆的继续说道：“再加上他身后的‘邪异门’和厉若海，从各个方面来说，不论于公于私都是个不错的人选。更何况，风行烈此时受‘道心种魔’困扰，若此事有成也是双赢之局，与他也并无大害。这‘天境’人人向往，却也不是人人可达的。”

　　身为‘双修府’的唯一传人，谷姿仙的智慧自然极高。有的时候她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很多事看得再清楚，想的再明白她也无能为力。她早知母亲对此事不会轻意罢手，此时听见谷倩莲说的话心中自是清楚，定是母亲让谷倩莲来劝她。谷倩莲是她的武婢，但其实她是由母亲一手教养的，有些事她比谷姿仙更得谷凝清信任和依靠。

　　只是，谷倩莲从小受的就是身为‘属下’的教育，所以在大局观上远不及谷姿仙。

　　“正是因为他是厉若海的弟子，我才不能嫁给他。”谷姿仙摇摇头，“如果厉若海战死‘迎风峡’，这件事或许还有可能。”

　　谷倩莲一惊，脑中闪过一丝灵光。待细想之时又毫无头绪。

　　“我不答应这件事不是因为我心怡浪翻云。”谷姿仙长出了一口气，对谷倩莲欲言又止的表情并没理睬，只是低声说道“总之，这件事你不要再说了。而风行烈的事……，你也不要再想了。”

　　谷倩莲因为谷姿仙最后一句话猛的一惊，却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只能呆呆的看着谷姿仙走回房间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