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五十四 相斗 旷 ...
-
旷野荒郊,夜风阵阵,但却朗月当空。
此时若有美酒,应是对月当歌,把酒问天的时候。再有一或知己、或红颜的相伴,实仍人生一大快事。
鹰飞站在树杈上,双手抱胸倚在树的主干上看着一旁,优雅的坐在树枝上随风而动的凤无殇,大脑乱成了一团。如果他是现代人,那他此刻的状况有四个字形容最为恰当——风中凌乱!
之前戚长征被里赤媚带人追杀,多亏为‘黑榜’高手的‘左手刀’封寒相助才逃过一动。而后,他还在封寒处学了几日刀法,这才带了背叛方夜羽的水柔晶离开了封寒和乾青虹的住处。从水柔晶口中,戚长征得悉了‘怒鲛帮’的紧急形势,恨不得立时赶回上官鹰身旁,共抗大敌。只是两人都仍未完全复元,欲速反而不达,才不得不在一处野庙度夜。
另一边,有了方夜羽的指引,鹰飞和凤无殇很快就找到了戚长征二人。
见到戚长征,虽只是遥遥一面,但鹰飞立时明白了凤无殇让他来会戚长征的用意。
戚长征在同一代高手中并不是最高的。至少现在的戚长征绝不是他或方夜羽的对手,而且,怕是连半废的风行烈也比他高些。但是,不知为何,戚长征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东西,让鹰飞不由自主的升出一种战意。这种感觉让鹰飞浑身颤抖。
二人早已跟在戚长征身后,鹰飞也迫不及待的想要与戚长征交手。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凤无殇始终不让他出手,只是远远的观望着。
是夜,水柔晶宽衣解带向戚长证献身。凤无殇也不避讳拉着鹰飞在树上观看,还看的津津有味。这种行为与风雅出尘的凤无殇实不相衬。
“看着自己的女人向别的男人献身有何感想?”凤无殇笑盈盈的问道。
鹰飞默不作声心上却不由生出一股邪火。
他对于这个水柔晶并无什么情意,当初的云雨之缘也不过是你情我愿的男欢女爱罢了。说起来,水柔晶还算是幸运的,虽说委身与他,何偿不也是托庇之意。‘魔师’之中可没有什么道德伦常,只有强者为尊。水柔晶身具三阴之脉,所习又是水性功法。门中不乏精通采补之术的长老,若不是成了他的女人,早成了门中元老的炉鼎,门中因此消失的女子并不在少数。
想他不管怎么说也是青年一辈的有数高手,后又攀上了凤姑姑——这个与‘魔师’不相上下的顶尖人物。这水柔晶原非蒙古人,看上了戚长征叛离‘魔门’也是情有可缘。只是叫鹰飞心中郁结的是,自己在这女人口中完全成了一个好色又没品的男人。虽然,她说的大部份都是事实,但那已是几年前的事了!至从跟了凤姑姑,他可是循规蹈矩的一心武道,早是今非昔比了!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鹰飞本性中就中就有一种狠厉毒辣,只是在凤无殇手下,经过她大力的雕磨,磨去了一些,压制了一些。但他的本质并无多少改变。“少时却是荒唐过。但这几年一直与凤姑姑在一起,鹰飞的行止姑姑还不知吗?她说的乃是多年前的旧事了!”鹰飞白玉般的脸上染上微红,心中对水柔晶的所言所行又气又恨,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看了鹰飞一眼,凤无殇转过头,眼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半晌无语。鹰飞尤自因忿恨而气血翻涌之时,耳边传来凤无殇的低语,“你既要追寻武道之极,那有很多东西都是你必须要放下的,爱的、恨的、想要的、得到的,其中的过程如人饮水。就象庞斑,人生百年,我不知他放下了多少想要的和得到的才有今日成就,以人度已,这些经历绝不会愉快。你如想走庞斑的路,达到武学极境,甚至更高,那如同今日之事便会不时发生。原本属于你的会失去,而有些你想要的会永远得不到。你明白吗?”
凤无殇的声音极低,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自言自语。鹰飞有些惊诧。凤无殇的话不只是说给他听,更象是舒发心中感慨。他一直以为凤无殇的天道之路是一路平坦,至少比起‘魔师’要顺畅的多,但似乎并非如此!
果然,能达到这等境界的人,总有一些过往。
鹰飞心中突然掠过一丝奇特的光,他还来不及抓住,那道光便一闪而过。但也因为这丝光线,他的头脑一下清明起来,刚刚心的烦燥与火气也消失无踪。体内的真气也流转的更为顺畅了。
“你现在可以下去了!”凤无殇看着回神的鹰飞满意的笑了。
“多谢凤姑姑!”鹰飞此时才真的回过神来。原来这才是凤无殇带他来找戚长征,却又一直不让他出手的原因。他和凤无殇学习数年,尤其是最近,他的武功突飞猛进,虽然凤无殇的确打磨了他的一部分心性,但却是不能完全改变他的本性。他心中的恶念,便是他的心魔。凤无殇用水柔晶引出他的心魔,然后再由他自己发现并消灭,因此才稳住了他提升过快的心境。
戚长征忽地醒了过来。
水柔晶八爪鱼般把他缠的结实。
篝火只烧剩几小块深红的炭屑,秋寒侵体。
他感到有点异样,很快就知道缘故,小灵不见了。
戚长征轻轻拍醒水柔晶,在她耳边道:“小灵不见了!”
水柔晶一震醒来,松开紧缠着他的身体,嘬呼唤。
小灵仍是踪影渺渺。
戚长征爬了起来,迅速穿上衣服。
水柔晶怔怔地坐着,有点茫然混乱。
戚长征坐回她身旁,低声道:“它会否到了外面去觅食。”
水柔晶摇头道:“不会的,何况它每天吃一餐便够了,不需要再找东西吃。"
戚长征道:“你快穿衣服,我往外面看看,记着若有任何事,立即示警,我不会去远的。”
水柔晶拉着他的手臂,道:“小心点,可能是他来了。”
戚长征一愕道:“你是说那鹰飞。”
水柔晶美目射出痛苦的神色,道:“就是那魔鬼,这人天性残忍,有非常强的占有欲,玩过的女人虽给他弃之如敝屣,但若给他知道被他抛弃的女人真心爱上其它男人,会毫不犹豫把那些男人杀死,因为他要曾被他占有的女人因思念他而痛苦毕生。”
戚长征听得差点狂叫出来,刚才他和水柔晶欢好时,早发觉这美女有着很丰富的床第经验,非常老练,当时心中已不大舒服,现在水柔晶如此一说,教他更受不了。
他是个非常有风度的人,借站起来的动作掩饰自己压得心头像要爆裂开来的情绪,沉声道:“快穿衣!”提起封寒的天兵宝刀,闪出门外。
迷朦的月色下,远近荒野山林黑沉一片。
秋风吹来,使他胀裂般的脑筋冷静了一点。
他收摄心神,运功往四周扫视。
布料滑过树木、草叶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非常清晰。
他进入最高的戒备状态,往声音传来处掠去。
“你在找它吗?”月色下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前方,如玉的脸颊反射着柔白的光。如丝缎般的长发和衣裙随着夜风飘荡着。一只小兽有些颤抖的爬在女子伸出的手臂上。看样子极是惧怕的想要离开,却又因太过惧怕,连逃跑都不敢。
“你……”是人是鬼,或是妖是仙。戚长征很想这样问,但在这女子抱着小灵走近时,他所有的声音都被卡在了喉咙里。夜色正浓,虽月正当空,但是他乃只能看清女子的半张面孔。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斜挑入鬓修长的眉,微微弯起的嘴角。一瞬间,戚长征觉得他见过的所有女人加在一起的风情,都不如面前女子这个半阖双眼,勾唇一笑的表情美。
“啊!”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将戚长征的神志唤回。
“你不去看看吗?”女子歪了歪头,轻声问道。
这女子的声音有几分耳熟,但他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不过此时他无暇想这些,转身回掠。
就在此时,厅内竟亮起火光。
戚长征刀护前方,全速飞掠,眨眼穿门而入。
水柔晶半裸着身体怀抱着自己的衣服瑟瑟发抖。一个身穿白衣的高瘦青年,轻摇折扇站在破庙当中,眼光丝毫没有落在水柔晶身上。
那人见戚长征进了来,微微一笑,“戚兄,有礼!深夜打扰,多有冒犯!”
此人是一强敌!虽然与想像中之人相距甚远,但应是那鹰飞无疑。戚长征刀略往上提,一股森寒的刀气涌出,遥遥把对方罩定。
这鹰飞确是生得非常好看,双目星闪,皮肤白皙嫩滑得像女孩子。瘦长的身体站得笔直,雄姿英发却又带着一股儒雅风流的气质——有一种魏晋狂生的味道。
最使戚长征惊异的仍非他英俊无比的睑庞,而是他就那么轻轻松松一站,便从容地与戚长征迫去的刀气抗个平手,使他欲发的一刀无隙可乘,硬是劈不出去。
这人的武功就算比不上里赤媚,也不应相差太远。
深吸一口气,戚长征冷然道:“阁下是否鹰飞?”
那浑身带看奇特魅力的青年微笑点头道:“正是在下。”
他眼力高明之极,从对方涌来的刀气,已看出对方晋入先天之境,兼且斗志昴扬。自己虽早入先天,但境界上老是起起浮浮,而这个戚长征,正是凤姑姑找来打磨自己的。
两个新一代的顶尖高手相持而立,全神贯注与对手身上。一个随意,一个凛洌。但二人都不曾有丝毫放松。
戚长征终是稍逊鹰飞一筹,所以不得以抢先出手。一道强至无可抵御的刀气,涌向鹰飞,接着刀光闪处,戚长征人刀合一,往他杀至。
鹰飞凝神观向戚长征的刀势,手腕一抖,折扇划出数道华美、如同怒放之花的光线。光线画出美丽无比的线条,每道线条都清晰可见,但却一闪即逝的让人捉摸不到。而那些光线每一次与戚长征的刀气相撞,都将其力道卸至一旁,致使戚长征的全力一击成风中过隙。
戚长征心性坚忍,非常人可比。明知这一击已注定是无功面返且会消耗他大量内力,他仍是咬紧牙关硬劈下去。因他知道,自己虽至先天之境,但还作不到收放自如。若是半路收回内力,不但会被自己的内力所伤。以鹰飞之能,定会乘隙而入,重创自己。
二人一招用尽,错身而过。戚长征突的刀交左手,以一奇异角度向鹰飞砍出一刀。
这一刀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发出时无声无息让人防不胜防。
‘咦’鹰飞轻诧,身体迅速的扭了几扭,最后并扇如剑击在了戚长征刀上,才没有出丑。
两人各自退了一步,鹰飞身子晃了晃,戚长征呼吸一窒,险险吐血。
戚长征绝妙的还击,让鹰飞双目更亮。调整状态准备出手。对面的戚长征心中暗急,虽知鹰飞不凡,但他对里赤媚时也没有象此时一样,觉得无处下手。斜眼一瞄,想让水柔日先走,这一看更是心绪大乱。
庙中不知何时又进来一人,便是方才林中所见的女子。水柔晶已穿上一件外衣,赤着双足站在女子身边,神色慌乱,浑身发抖,形象与女子手中的小灵一般无二。
她是谁?若她与鹰飞一路,今夜就是他与水柔晶丧命之时!
不及细想,对面鹰飞的折扇已到眼前。戚长征面对强大对手,脑中反而格外清醒,双手握刀,不去看快要近身的折扇,而是全力劈向鹰飞的左肋!
这是鹰飞此晚第二次为戚长征的行为而惊讶!
这个戚长征,武功明显不如他,但他总能作出出忽预料的反击!
明知拦不住,便不拦,反而不顾一且攻敌必救。鹰飞若是不想与他两败俱伤,则必作回防。最难得的是,这一行为并非经过深思熟虑,而是一种不经思考,下意识的反射行为。
果然,是个好对手!
为戚长征的行为刺激,鹰飞也忘忽所以。不顾对方的长刀加身,不闪不防,合身撞了上去!
这招两人都是使出全力,要是击实,怕是要一死一重伤,轻的都要在床上躺个两、三个月。
凤无殇先是一愣,然后摇头失笑。本想放任,但心念一动,飘身落入二人之间。
纤美的玉指微曲,以巧妙的角度切入二人的力场,一把抓住了戚长征的刀背,戚长征大惊,想要抽回手中的天刀,但是却徒劳无功。鹰飞的折扇已至近前,此时再想放刀后退也已不及。
我命休矣!但戚长征怎样也不能闭目等死!
他睁大双眼直视鹰飞手中的折扇。
鹰飞也神色一变。经过方才交手,他已将戚长征视为一可敬对手。便是杀死对方,也该是堂堂正正的,而不是在别人相助之下。只是凤姑姑的身法太快,待他发现时,招术已老,收招已来不及了。
就在二人因不同原因神情巨变之时,凤无殇抓住天刀的手向上一引,刀尖恰好磕在鹰飞的扇股上,一股半隐半放的力道将鹰飞撞的连退了数步才站稳,另一边的戚长征见鹰飞后退,正要再次抽刀时,凤无殇早已放手,戚长征向后施力过猛,也是踉跄几步,手中刀差点脱手飞出。
此时,水柔晶才回过神来,高叫一声,“凤前辈!”声音在黑夜中带着几分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