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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十三 风雨将至 陈 ...

  •   陈奇,原名陈七。

      家中排行第七,上有兄姐,下有弟妹。从小长在江边,和念过几天书的爷爷认了几个字。十多岁的时候因为战乱和家人走散了。为了活命作了水匪。

      那时的水寇大多是实在活不下去的,靠水吃了几辈子饭的老百姓,大伙聚在一起相互有个依靠,互相有个照应。

      陈七加入的水匪特别一点,是一伙散兵。领头的原来还是个军队里的小头目。

      陈七念过书,还和他爹跑过几天船,脑子比一般人活络。小一年就成了水寨里的军师很得头领的信任。

      后来朱元璋坐了皇帝开始收拢兵权、兵力,他们这种有些组织的山寨和水寨也在招安的范围内。大头领年纪渐大,一心想吃上安稳饭最后答应了招安。

      陈七多了个心眼,自古被招安的有几个得了好下场的。苦劝大头领不果,什么安稳饭,那都是骗人的!当过官的人都喜欢权势,大头领只是有些官迷罢了!陈七可不认为他和大头领能玩得过那些真正的官老爷,低调还好,若是一心想往上爬,早晚让人灭了。于是他在招安前,拿了自己多年的私房和大头领说了一声跑路了。

      他改名叫陈奇,买了几条中等大小的船在家乡的江上载些行商,一边过上了财主老爷的生活,一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失散的亲人。

      十多年过去了,如今他也算是家资颇丰了。其实,他现在早就不用跟着跑船了,但前几日接到一个消息,发现一个人很象他弟弟。年纪越大越渴望亲情,他如今也算是子孙满堂,唯一一点遗憾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了。所以他决定亲自跟船去看看。

      三更已过,本来他早该睡了。可不知为何,这天晚上他格外精神,总是觉得会有事发生,一直睡不着。陈奇的直觉很准,在他是陈七的时候就几次救过自己的小命,所以,他这晚就一直没睡。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夜里非常清晰。

      “老爷,您睡了吗?”

      来了!

      汪喜是最早跟他的一批人,也是他的得力手下,现在管着三条船。

      “还没呢!什么事?”大半夜来找他,一定是重要的事。

      “船上上来个人,想要两间舱!”

      汪喜的话很有技巧。上来个人,三更半夜跳板早收了怎么上来的;要舱,靠岸的行商船大多都是满员怎么给。最重要的是听汪喜的话这舱不给怕是不行。

      陈奇想了想,披了件外衣下了床借着月光去开了舱门。就见汪喜手里拿着蜡烛站在门外神色还算镇定,只是眼神有几分慌乱。见到陈奇出来仿佛松了口气。

      “我跟你去看看!”

      汪喜引着陈奇到了一间待客的舱房,等见到了人,陈奇有些了解汪喜紧张的原因了。

      这半夜上船的是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公子。一身浅色的文生公子服,皮肤白皙嫩滑得像女孩子,发色浅淡,一看就有外族血统。笔挺瘦长的身体有种说不出的懒洋洋,但又是雄姿英发的味道,构成整个人迸发的强烈吸引力。嘴角挂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似温文又凌厉的矛盾气质,加上俊美的外貌,有着极强的存在感。

      他见陈奇进来微微一笑露出白整的牙齿,一张口便是地道的官话,“漏夜登船多有打扰!”

      陈奇一愣,这个青年一看就是个高傲的人,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在和他说话的时候甚是礼貌。

      “啊,无妨。只是公子的事汪喜和小老儿说了,这,怕是有些难办!”

      似乎早知道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青年没有丝毫不悦,“在下并不想为难老板,只是在下还有一位长辈女眷,所以还请老板帮帮忙。”说着他从袖袋中摸出一个小元宝放在了桌上。

      小小的元宝极其精巧,大概有二两重,在灯光下闪着黄光。

      其实陈奇在来之前心里就有了准备,这船舱怕是怎样也要让出两间的。之所以一开始要拒绝,就是想适当的摸摸底。听到对方有女眷,陈奇放下了一半悬着的心。拿起桌上的金元宝。“那小老就去给公子让出两间头等舱!”

      “那就多谢了!”仿佛早预料到了陈奇的答案,青年公子表情不变的笑道,“麻烦老板准备好舱房,在下去接我的长辈。”

      舱内的灯火一暗,陈奇和汪喜再一抬头,青年公子的已然踪迹全无。

      “老板,……”汪喜跑贯了江湖,很有几分见识。会武的人也见过不少,其中也不乏高手,但是这个青年公子……

      不用他说,陈奇也不由的再次担心了起来,但是既然已收下了对方的定金,如今是反悔不得了。纵使心中再不安也只能稳住心神对汪喜道,“无妨,你先去准备两间头等舱。我记得还有多余的,实在不行的话,把我的那间让出来。听说还有一位女眷,那一定要打扫干净。你去吧!”

      汪喜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出去了。

      “多有打扰了。”如诗如画的女子,额首为礼。清雅的声音极为悦耳。不会让人惊艳,却让人感觉很是亲切,让提心吊胆的陈奇和汪喜放心了不少,“晚辈不懂事,让老丈为难了。”

      “不妨事!有女眷在,公子自然是该如此的。”那位公子说是长辈女眷,看着二人间的行动倒是不假,只是这位姑娘实在是让人看不出年纪。若说外貌,明显比那公子还要年少,但观其举止却又意外的稳重,就是久经历练的陈奇也不由的心生敬畏。

      汪喜接到了陈奇的眼神连忙道,“房间已为二人准备好了,请随小的来!”

      至人再上船来,青年公子就一直没有出声,此时也是看了女子一眼然后才跟在汪喜后面走了出去。女子微向陈奇点头一笑也走了出去。

      舱内的陈奇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希望这几日平安无事吧!”

      船上半夜上了人!这个消息让船上的行商们都有些紧张。本已满员的船,而且还行到半途。船上大多是商人,除了人之外还带着不少货物,船上的人不论是船员,还是客人都是相熟的。突来了两个陌生人,再加上最近江湖上比较乱,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担心。

      不过不出两日,大家就都放下心来。

      上船的是一男一女,二人占了两间相邻的舱房,几乎是闭门不出。一日三餐都是着人送到房中。偶有人在船中的走道中遇见过那位青年公子,却是位极为有礼的文生公子。于是,船上的人也都恢复了常态,不再小心冀冀的交头接耳。

      船上只有陈奇心中有些不安,至少在这二人下船前他都不会真的放下心。

      船上较为狭窄,鹰飞这几日的学习便以文为主。只是这样的学习也绝不轻松,好在鹰飞已然习惯了凤无殇的高强度教学。每日里练字、画画、弹琴,偶尔凤无殇心情不错,还与他手谈几局,只是二人棋力相距太远,鹰飞总是被杀的片甲不留。

      不管如何,这样的日子对鹰飞来说已算是悠闲的了。

      天近午时,凤无殇正倚在榻上翻着一本杂记,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未到饭时,这个时间只有鹰飞会来找她。

      果然,门被轻轻推开,鹰飞轻巧而迅速的进了来,并回手关上了舱门。他的手中拿着一支细小的竹管。

      抬头瞄了一眼,凤无殇淡淡的道,“他终是出手了!不愧是方夜羽耐性还真是好,比我预计的晚了几日。”

      鹰飞恭敬的立在一旁,“自是逃不过凤姑姑的神机妙算,姑姑不猜猜这信上说了什么?”

      抬头看了一眼带点小心机的鹰飞,“这信上写了什么我倒是猜不到,不过,我倒是知道,这几天的悠闲日子怕是到头了!我们怕是要动动了。”

      鹰飞笑而不语,将手中的飞鸽传书递了过去。

      凤无殇抽出字条,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淡淡的笑了。抬手把字条交给了鹰飞。

      “看的出他的用意吗?”见鹰飞看完了字条,凤无殇问道。

      凝神想了一会儿,“夜羽是想让我出手对付这个戚长征!”

      “不只。”凤无殇摇了摇头,“你跟了我,是在庞斑面前过了明路的,他又怎会不知。他现在要对‘怒鲛帮’出手,显是有些人手不足,所以才想你对上戚长征。但也预想到你或许不会出手。所以他只是旁敲侧击了一番,并没直言!”

      “若我不出手,他不是白白传信给我了?”

      “其实,这封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试探!”

      “试探什么?”鹰飞本就是极为聪慧的人,又学了这么久的中原文化也不是白学的,经过凤无殇的提示心中隐隐有了些想法,“莫非是在试探凤姑姑的态度?”

      赞许的笑笑,“也包括你的!”

      “我的?”前者鹰飞倒还懂得,但这后者他倒是完全没有头绪。

      “你本是方夜羽手中的王牌,但你现在一心武道,这无疑让他折损了一员大将。他传信给你就是想知道你对武道的追寻到底有几分诚心,而你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为他所用! ”

      昔日好友如今居然落到此等地步,不由让人有些伤感。不过鹰飞倒觉得很正常,毕竟在他选择了武道之刻起,二人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只是从这一刻起,他就要对方夜羽,这个往日的好友多一些防备了。

      “凤姑姑,鹰飞现在该如何作?”

      从榻上站起,凤无殇缓步走到鹰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他让你去找戚长征,你去便是了。”

      凤无殇的笑容意味不明,鹰飞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不过他仍是结了一应花费,在陈奇如释重负眼神中和凤无殇弃船上岸了。

      窗外天色转暗,房内燃着了油灯。

      叶希言缓缓收功,刚刚为乾罗疗伤消耗一空的内力,在运行了十二个周天之后,大有进益。一转头眼光却落在坐于窗前台旁正翻阅各地传来报告书的乾罗身上。

      虽是秋凉天气,刚刚疗过伤的乾罗只是穿着长裤,却任上身精赤着,露出瘦不露骨,不但没有衮老之态,反充满着力量的强壮肌肉。武功到了乾罗这级数,早超脱了老病的威胁。不过,自己的起点极高,用不了多久也定能达到这等境界。

      乾罗抬头望了一眼有些走神的叶希言,温声道,“有劳希言了!”

      “乾先生何出此言,我为先生疗伤,先生也帮了希言不少。若无先生,希言如今也不会修成先天真气。”叶希言入了‘天衍道’,所修功法都在武林各派之上,但她少人指点,虽武功极高却一直未入先天。此次多亏有乾罗,她才一举进入先天。

      乾罗露出倾听的神色,“老杰来了.”

      叶希言拢了拢为行功而着的薄衫,随后又披了一件乾罗的外袍。

      叩门声响。

      乾罗道:“老杰请进!”老杰推门而入,见到屋中的叶希言微施了一礼。在乾罗身旁的椅子坐下,问道:“少主的伤势有何进展?”

      乾罗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只看你问这句话,便知有些迫在眉睫的事发生了。”

      老杰点头道:“少上请先回答我这问题。”此话有些无礼,但是老杰在乾罗心中地位与别不同,也并不在意。

      乾罗道:“希言的内功格外温养元阳,对疗伤有奇效。不出十天,定能完全复元.但若要现在立即动手,遇上大敌时会有一定的坏影响。”

      老杰道:“少主复原得这么快,真是天下喜讯,使我们在部署方面,可以更挥洒自如。”

      乾罗道:“‘怒鲛帮’方面的情况如何?”

      老杰道:“近日江湖上流传着一个消息,就是朱元璋正和蒙人馀孽联手扫大明开国后残留下来的地力势力,事成后朱元璋会把一个省的地方,画入蒙人势力范围内,当做奖赏。至于是那一个省,却是无人知道。”

      乾罗哑然失笑道:“这必是‘怒鲛帮’放出来的消息,要弄至地方上人心不安,再由地方官报上朝庭,造成对朱元璋的压力,这一着不可谓不利害,又不用费一兵一卒,定是凌战天和翟雨时想出来的妙计,长征便不会有这种心术。”

      老杰道:“现在‘怒鲛帮’的人都潜进了地下活动,洞庭一带布满了方夜羽的人,使我们在侦察上出现困难,不能掌握真正的形势。假若这谣言属实,‘怒鲛帮’会有动辄全军覆没之险。”

      乾罗关心地道:“有没有我儿长征的消息?”

      老杰摇头表示没有消息,通:“我很想见见这小子。”

      乾罗笑道:“你定会喜欢他,此子天生是吃江湖的人,前逢无可限量。”顿了顿又道:“看来眼前当急之事,就是要援助‘怒鲛帮’,先不说长征和我有父子关系,只冲着和浪翻云的交情.我们便不能袖手。”

      一旁的叶希言突然出声道:“杰老,‘双修府’的情况如何?”

      老杰道:“若我所料不差,‘双修府’的大战最迟会在明天爆发,刚才我接到少章传来的消息,有一批形相怪异的人刚南京,但立即失去影踪,其中有对孪生老叟,看来就是蒙大蒙二那两只怪物,另有一人,是人妖里赤媚也说不定。”

      乾罗眼中厉芒一闪.冷哼道:“里赤媚!”

      叶希言知是乾罗此次在方夜羽手中吃了大亏,心中不愉,轻语道,“乾先生康复前,万万不要和他动手。”

      老杰同意点头,乘机向叶希言道,“令师一直与‘魔师’同行,可曾说起方夜羽手下还有何能人?”

      乾罗对老杰的话有些不悦,冷睨了他一眼,便要开口。

      不想叶希言微微一笑,“我并不知方夜羽的事。不过倒是听说家师对一名叫鹰飞的人很是看好。听师姐说,这人乃当年八师巴爱徒.名震大漠冷血杀手铁颜的曾孙。连白发红颜两人对他都很为推崇,隐有视他蒙古新一代的第一高手,家师还曾教导了他两年。若无意外,此人现在应已达中原。”

      老杰道:“这消息非常重要,若这人的功力与方夜羽相当,就非常不好应付了。”见到乾罗皱眉苦思,问道:“少主想到什么问题?”

      乾罗道:“我在想里赤媚何不怕露出形迹,不绕过南康往‘双修府’,却到这里盘桓,究竟有何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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