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之天道求徒》懒虫姨

4、四 方府厨娘 在方府工作

　　在方府工作了几十年的丁婆婆回乡养老去了。

　　当然，她的离开在方府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影响。甚至，在方府的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小厨房的存在。必竞这里只是方府的别院，而方府的主人又很少来。

　　这位姑娘看着温温婉婉，其实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从她到府第一天，刘庆就看出老管家于威对这位姑娘是有几分忌惮的。因此也不用于威吩咐，只要不出格，他对这位姑娘也算是言听计从了。小半月下来这常年不用的小厨房就大变了样。围墙被加高三尺，墙体、大门、内院都作了翻新和重建，连家具也换了一遍。

　　这小厨房说是小厨房，实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虽然灶间和住处都在一个院子里，但在这方府别院里除了大管家于威的四进院子——小田园，这里是最宽敞也是最幽静的院子了。

　　一进院是一个空旷的小院子，重铺的沙石地面，左右各有两个拴马桩。这个外院是专门用来卸货的。绕过影壁墙，过了二道门便是这三进院中最大的院了。这个院子也重铺了沙石地和青石路面。靠西一排青砖房是库房用来储存各种用具和食物，叶姑娘特地叫人挖了两个不小的地窑，用来冬储、储酒和作冰窑。院中的西北角有一口深井也重新修整了一下。叶姑娘还叫人打了丁十多排木头架子放在了库房的门口。东边的厨房被扩建了，添了很多别人叫不上名来的东西，也挖了一个地窑只是小一点。厨房前原有的石桌石椅没动。

　　从二道院到三道院没有影壁，只有一道院门。但这道院门里、外都是可以上锁的。院内没沙石地，都是黑色的软土，正中到正房是一条重铺的青石路，三进的窜堂正房左右各有一个小抱厦。东西两则的厢房于正房有回廊相连。院中还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是石桌石椅。

　　对于这位叶姑娘这阵子的动作，于威是清楚的。刘庆的行为自然也是在他的默许之下——只要不过，随她去。等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于威开始犯了难。

　　早先，这叶姑娘曾说要教个徒弟，等她走了便接她的班。可这人选叫人发愁。首先，于威排除了所有男子。这叶姑娘看男人都用眼角，不是极少接触，就是压根看不上，所以只能选女子。再来是忠诚问题，虽说这主人经年不来一趟，但也不是谁作的饭都能往主人的嘴里送啊！一个叶姑娘那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可不能再来一个这样的。最后是这年纪，老的不行，不是有了位子，就是太过粗笨，这厨娘的工作不是人人想作却也不是人人作得。

　　思来想去于威想到了一个人——他徒弟的小女儿，林语。

　　于威会武，但绝谈不上是高手，原本他学武也是为了在江湖上行走多些保障。再加上他在这方面天资不够，也就是个二流的顶尖。

　　于威最善长的是情报。在这方面他的眼光独道、触觉敏锐，总能从别人注意不到或容易忽略，甚至是零零碎碎的小枝节中，找到或分析出有用的信息。他花了大半辈子，为他的老主人和新主子完善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系统。这个系统即独立于原有的势力之外，又与它相辅相成。他的两个儿子，三个徒弟接得都是他的班。

　　林语是他三徒弟林成浩的独生女。妻子因为生产去世后，林成浩没有再娶。只有这个一个孩子，再加上又是个女孩儿，林成浩便不想女儿卷入江湖纷争，于是将她送到了这处不起眼的别院。

　　只有十六岁的林语长得可爱，常年与长辈生活在一起，嘴甜又吃得辛苦。虽说在武学少了些机缘，但聪明伶俐是不缺的。即使以后不作厨娘，这多一门手艺也是好的。

　　自己的晚辈常年不在身边，于威对林语这个徒孙女的疼爱不比亲的少。他特意找来林语长谈了一次，并说了以上种种原因。

　　林语年纪不大，但常年的与一些非亲非故的老人家生活在一起，阅历、心机是有的！自从于威来了别院，不用父亲嘱咐，她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和这个师爷多多亲近。去学厨，老实说林语并不是十分愿意，不过她仔细的想了一夜，这厨房她是一定得去的。

　　一来自己不小了，可在别院里却连个正经的差事都没有，自己是有些小聪明，但用来行走江湖是肯定不够的。而自己与父亲也都没这个打算。二来这是于威第一次向她提出了要求，又替她安排好了后路。作为别院的大管家、林语的师爷，无论于工于私都算尽心尽力了。如果这次她拒绝了，那以后在于威心中她这个徒孙女的地位可要下降不只一层。

　　于是第二天一早，林语就在于威处理完别院的索事之后找到他，主动要求去小厨房。

　　于威对于徒孙女的行为很是满意，便又细心的叮嘱了一翻。“这位叶姑娘来历神密，却决不平常。但凡这种人都会有些古怪的脾性，你千万要小心，切不可冒失更不可顶撞她。”

　　“徒孙知道了！”

　　当林语一个人到达小厨房的二进院时，这里正在作翻新的收尾。站在院中指挥的刘庆看到她，立刻走了过来。

　　“原来是小语你来小厨房帮忙啊！不用担心，叶姑娘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对林语的身份还是清楚的。于威对这个徒孙女的喜爱在别院也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林语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所以在别院还是有些地位的。因此，刘庆也不吝对她小小的提点一些，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要记着，你可以对不懂的地方提问，但决不要质疑她的决定。”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第三道院的门口，林语不便再说什么，微微的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三进院林语也来过几回，最近的一次就是来送丁婆婆那次。只是当时丁婆婆正在收拾行李，人多手杂院子里极乱。

　　这次再来不知是人少的关系还是其它原因，这院中居然有一种幽然雅致的感觉。

　　院中没有人。刘庆领着林语向正屋走去，大概在正门前三丈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叶姑娘，大管家派的人来了！”看得出刘庆对这位叶厨娘很是有几分敬畏，这让林语添了些紧张。

　　似乎是早有准备，刘庆的话音刚落，正屋门上挂的帘子一挑，一个身着浅色衣服的高佻女子便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林语的父亲林成浩样貌不俗。虽说比起江湖上出名的美男子厉若海来自是不如，但在人群中也算是数得着的。而林语的母亲虽然体弱，可样子却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林语则差不多是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小小年纪，模样有些稚嫩，但仍可看出是个少见的美人胚子。只是因为出身，和一直以来所受的教育，比起那些真正的绝色美女，始终少了些独特的风采和神韵。

　　林语对自己的容貌从来都是有几分自信的，这样的自信不仅来自于别院上上下下的夸赞、小厮们的倾慕，还有每次上街时周围那些惊艳的眼神。

　　然而，这位叶姑娘不同。她谈不上美，最多算是清秀。她的五观并不突出，眉眼淡淡的，连唇色都是浅浅的粉色。但是你就是会一眼便注意她。

　　她随意的站在哪，浑身透出一股清逸飘渺，那种仿佛经过千锤百炼，最后沉淀下来，粹去所有糟泊，只留下精华的气质。她不需要说话，只是用眼神在你身上轻轻滑过，就会让你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所以，当叶姑娘的眼神在她身上淡淡落下时，她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然后又有些懊恼的撇了撇嘴。不过当她用眼角的余光发现，刘庆也在作同样的事之后，她放心了——原来不只她觉得有压力。

　　站在台阶上的人慢慢地向二人走来，脚步声很轻，但林语却觉得那脚步声每一下都踩在了她的心跳上。等到那叶姑娘终于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正有些狂乱的跳着，她的脸也变得火热。叶姑娘似乎觉得她有些紧张，向她笑笑便转身和刘庆说起话来。没一会儿，林语终于恢复了正常。想起刚刚的事情，对于温柔、体贴的叶姑娘立刻产生了些许好感。

　　而叶姑娘的心里也很满意！经过方才的试探，也大体了解了林语的武功。看来这于大管家没有自作聪明的找个功夫好的来监视自己。这个小女孩子根骨不错，功夫却很一般，只能算是花拳绣腿。不知是不打算学，还是没遇见识货的。

　　“如此，刘管事便将这小姑娘交给我了！两个女子总是好沟通一些。等下把她的东西送来，没问题吧？”三言两语的，刘庆就被叶姑娘打发出去办事了。站在一旁的林语心里有些吃惊。这刘管事平时可没这么好说话，而且这叶姑娘的话看似在商量，语气却分明是在命令。

　　等林语回过神来刘庆已经出去了，院中只剩下两个女子，她又开始有些紧张了。

　　“听刘管事说你叫林语。”叶姑娘没有回屋，向老槐树下的石椅走去。

　　林语定定神回道“是。”

　　“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虽说教不了你多久，但我也会尽力。只是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了。我的要求一向严格，若你吃不了苦，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优雅的在石椅上坐下，软软的声音让林语听着不由有些胆怯。

　　吸了一口气，深深的向叶姑娘施了一礼。“请师傅多加指点！”

　　不管为什么来的，林语知道现在她没有退路。而她的自尊心也不容许自己向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