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之天道求徒》懒虫姨

5、五 悠闲岁月 林语跟在叶

　　林语跟在叶姑娘身边已经有近两个月了。

　　叶姑娘叫叶倾雪，林语叫她师傅。只是叶姑娘从没承认过，但对她的教导却很是尽心尽力。

　　一开始，林语每天必须早早起床，和叶姑娘到早集上去买菜。当然，事情并不象常人想像的那么简单。她不但要学会认识各种菜、肉、蛋、水果的种类、好坏、新鲜与否，还要记住它们的产地、种植的环境、含有那些微少的药性、相互之间有无相克，与那些香料、药材是相互不能同用的。多学些知识总是好的，只是这叶姑娘并不算是个好师傅。常常是兴致所至，便海阔天空的说起来。弄得林语经常是一趟早集下来是晕头转向，脑袋嗡嗡响。后来林语想明白了，这位师傅就是个天才，所以也没拿她当人教。

　　没办法，她只好囫囵吞枣的将听到的东西都记下来，然后再找时间慢慢的消化、吸收！

　　府主不在，叶倾雪和林语都没事儿，府中也没人管她俩，于是，闲得无聊的叶姑娘开始了她实验性的教学课程。当然，她此时不知道，她的这种教学方式对于林语及其徒子徒孙们是多大的磨难。

　　一大早，林语站在二进院的院子当中。一身白色的连身围裙，左手一把一尺长、两寸宽厚背直身的菜刀，右手的刀与左的样式相同只是从刀背到刀刃都极薄，这些都是叶倾雪为她特别订制的。

　　林语的面前放着一个砧板，上面是一块连骨的肉。她用左手的重刀固定住肉块，用右手快刀飞快的剔除着骨上的肉。不到片刻骨肉就被彻底的分作两堆。

　　一旁的叶倾雪满意的点点头，“你的基本功已经不错了。虽说离庖丁解牛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也算入了门了！”

　　林语的嘴角抽了抽，在心中大吼：“入门啊！入门！想这一个多月来，她左手劈柴、剁骨；右手切菜、削瓜，包揽了府中大厨房早、中、晚三餐的用柴、用菜。手上全是水泡，每日腰酸腿软，开始几日更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但是效果也是明显的。原本要劈大半天的柴现在只要两个时辰，无论是菜、肉；是切丝还是切片，她可以切得又快又均匀。她切的肉，最薄得可以透过它看蝇头小楷。而在师傅眼里，这只是入门而矣！”

　　尽管心中有些忿忿，林语依然向叶倾雪恭敬的施礼道：“多谢师傅指点！”

　　叶倾雪满意的点点头。其实一开始她并没有想要认真的教林语。但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对这个小姑娘倒是产生了些许好感。聪慧、坚忍、有韧性，心地也还不坏。最让叶倾雪满意的是她识实物，永远明白什么该作、什么不该作。这样的人是最适应生存的，既不会给自别人添麻烦，也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叶倾雪为林语安排的学习很满，连睡觉的时间都不那么充足。在一般人看来甚至有些苛刻，而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通常是决无法忍受的。但是这林语不仅全部完成，有时还会做格外的工作。就好象有人在逼迫她，或是在追赶她一样。

　　这样有些自虐的努力，让叶倾雪产生了一些疑问。不过，林语不说，叶倾雪便也就不问。虽然在古代生活的时间已经是在现代的几倍，但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她，实在无法随意的去探听别人的隐私——由其这个隐私似乎不那么让人愉快。

　　林语的功课很多、很杂。从一开始就涉及的厨艺外，渐渐的医药、武学、书画都成了她要学习和练习的课程。用叶倾雪的话来说，任何一门技术都不是单一存在的，想要技近于道，甚至道成于技光靠修习一门技艺是行不通的。她每天都很累，刚开始的时候甚至累到睡不着。可是这种从没体会过的疲劳让她有一种充实感，和满足感。她仿佛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生活的方向，不依附与任何人的，自己想走、要走的路。

　　只几个月，她知道她的变化是极大的，一种有如脱胎换骨般的改变。无论是学识、气质、待人接物的方式、对事物的看法等等。尽管过程因为短暂、急促而有些痛苦，但她非常欣喜于这种改变。

　　叶倾雪的厨艺并不算好。她不喜下厨，在厨艺上的天份甚至还不如林语。但就象她告诉林语的一样，有些技是相通的。虽然她的厨艺不佳，但是在武道上的修为已是超过了技近于道，达到了技达于道，她作的每一道菜都隐含着‘道’。再加上她手上无数的菜谱、秘方，对一般人来说决对称得上是珍馐美味。

　　别人都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叶倾雪自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尤其是在教会了林语初步的厨艺后，她乐得以考查为名，享用林语作出来的各式各样的美食。自她重新拥有身体后的二十多年，她从来没有如此悠闲、自在过。有时她甚至想抛下一切，就留在这儿，过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也不错。

　　当然，这只是她的一种想法。她明白这种想法，它只能是一个想法而矣！而她也只能在一切没开始之前，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

　　可偏偏有人连这半日闲都不让她偷！

　　欺人太甚

　　林语的父亲林成浩是个忙人。他常常一年半载都无法见见林语。但是他对女儿的关心并不少。或许他这样忙碌也是想给予女儿更好的生活吧！

　　眼看中秋将至，林成浩知道女儿新拜了一位明师，短短数月就学了一身的本事很是高兴。借着看望师傅的机会，特地来感谢叶倾雪对女儿的教导。

　　这几日，林语依旧每日早起到小厨房完成功课，只是晚上要回到于威的‘小田园’，与难得相见的父亲共叙天伦。叶倾雪并非铁石心肠，只要她不落下课业，也不阻拦。

　　只是这日，已日上三竿林语还是不见，叶倾雪坐在老槐树下的摇椅上心中暗想。林语向来守时，对她这个师傅也很是尊敬。林成浩看来也是个至诚之人。即使有事，人没来，怎么连个口信也没派人来传一个。

　　正考虑着要不要去‘小田园’看看，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倾雪从摇椅上直起身，这脚步声音不是林语，而是二管家刘庆的。

　　刘庆一头大汗的快步走进了院子，一抬头，就见叶倾雪正坐在老地方，一脸的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他。

　　“二管事这是作什么？有事情让手下的小厮跑一趟就是了，这大热的天，没得自己找罪受！”叶倾雪这一世打从有记忆起就是地位超然。就算是被困之时，也无人敢对其不敬。长年身处上位，今天却被人疏忽至此，这让她心中很是不悦。

　　但是刘庆这时已是无暇顾虑其它。他走到叶倾雪身前深深施了一礼道：“叶姑娘，小人此次前来是代表老管家和林兄恳请姑娘！请姑娘看在林语对姑娘的敬重、阖府上下对姑娘的恭敬上救救林语。虽然小语无缘正式拜在姑娘门下，但几月下来相信姑娘对她也该有些情份，还请姑娘念在这一点情份上，帮她谋一条活路！”

　　叶倾雪有些黑线的跟刘庆身后向府中的东跨院而去。

　　叶倾雪前世是个智商近二百，却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宅女，凭着高超的网络技术也是吃喝不愁。一日连续上网一天一夜，心脏病突发猝死，然后她就来了这个时空。在作了一百多年的鬼后，机缘巧合之下才再一次重生。

　　再然后，‘慈航静斋’、‘念静禅宗’，‘怒蛟帮’这些信息纷至沓来，她终于明白，自己是来到了一本书的世界，一本叫‘覆雨翻云’的武侠小说的世界里。

　　自那时起，她就明白了，要想在这个死个人极度平常，身边时时充满算计、利用、危险的世界里生存下去是多么的难。这里武功高的想求天道，武功低的想打败高的，□□的想一统江湖，白道的要智谋天下，朋友、亲人、爱人，感情等等都是可以拿来利用和算计的。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无私的，想要活下去只有比别人强，否则就是一只蝼蚁！

　　她知道这里有武功、有毒计、有阴谋、有政治，甚至还有宫斗，可她从没想过还有‘狗血’！

　　林语有过一个未婚夫。是自幼指腹为婚、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林成浩与对方的父亲是世交，双方对这桩婚事都很满意。为了正重其事甚至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人物当证婚人。原本双方商定等林语十八岁时，便为二人举行婚礼，没想到却生了变故。

　　林语的未婚夫根骨不错，因为出身的原因只能作外门弟子。幸运的是在一次出任务时，被内门的一位前辈看中收入门下。这当然是一个平步青云的好机会，就连有些孤高的林成浩也替自己的未来女婿高兴。

　　不想拜师不到半年，对方便要求退婚，只说是男方一心钻研武学，不想耽误了女方的终生，口气极为强硬。原本两家门弟相当，只是现在今非昔比，男方成了内门长老的入室弟子，对方的行为就有些欺人了。

　　林成浩与林语都是个倔性子。觉得男方的说法十分牵强，非要对方说出真正的理由。后来多方打听才得知——原来林语的未婚夫在内门认识了一位女子，惊为天人，于是便想退婚以自由之身追求对方。父女二人都不愿受此屈辱，就把这事彻底的闹开了。

　　退婚！行！这样见异思迁的人我林家的女儿不肖一顾！只是这婚当初怎么定的，现在怎么退。三媒六证通通找齐，想叫我林家吃哑巴亏，没门！男方见事情闹大了，又是己方无理就想息事宁人，婚就暂时不退了。可林家父女犯了倔脾气，最后硬是闹到了少主人面前把婚退了。

　　男方家见木已成舟也无可奈何。双方自此也是断了往来。

　　事情到此本该是告一段落，不想又起了波折。

　　婚事退了，男方心中也是高兴的。回到内门之中便要去追求心仪的女子。可那成想，原来那女子已有夫家，而且也是内门中的一位高手，更是主子面前用得上的人物。这人是娶不成了，可是这美女实在是让人心动，于是他仍是痴缠，最后终于被女子的丈夫发现。

　　女子的丈夫对别人对自己妻子的恋慕倒是无所谓，但既已知是自己的妻子还来痴缠，这就让人高兴不起来了。于是，女子的丈夫找了个机会收拾了自己的情敌一顿，不但在他脸上留了道疤，还打断他一条腿。

　　喜欢的女子成了亲，自己毁了容、瘸了腿，加上是自己无理，师傅也无法替自己讨回公道，万念俱灰之时，他想起了自己退婚的前未婚妻。

　　要说他其实对自己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还是有些感情的，必竞是多年的情份。只是他没想过，这情份早在他为了别的女子而要毁婚的时候，就已经荡然无存了。对于他家的再次求婚，林家父女是嗤之以鼻，一顿抢白后扫地出门。可这人不知是怎么想的，认为林语始终对他余情未了，现在正带了他的师傅来向林家逼婚。

　　刘庆领着叶倾雪刚跨进东院的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蛮横的声音：“我徒儿与林丫头的婚事就这么定了！谁再反对就是不给我面子！”

　　听了这话，叶倾雪挑了挑眉，天下总有这样自以为是的人。

　　“林兄，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说你还健在，但这林语婚事我也作得了三分主吧？我怎么听着你就这么给定下来了，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