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头都市》烟花赏期

3、遗落秋暖 早上九时，

　　早上九时，大厅里的时钟刚刚敲到正点。
　　“慢着慢着！”美娜好像是从空气里突然冒出来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接穿过门口打卡的台子，差点撞到前面戴眼镜的宋秘书。
　　“对不起对不起。”美娜在宋秘书的白眼中，一边鞠躬道歉，一边把手里拎的高跟鞋赶紧换上。

　　“身为前台，你怎么——”宋秘书看她如此狼狈，忍不住开口了。
　　“宋秘书早！”旁边斜插过来的是珍怡，她整齐的发髻，一丝不苟的灰粉色套装，还有干净的化妆和笑容，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美娜趁机躲到了她背后，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盘发。
　　“宋秘书，刚才研发部经理好像要找你谈昨天那份新城区设计规划方案，他现在应该在休息室喝咖啡，大概已经有五分钟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珍怡，你真是细心啊。”宋秘书立刻急急地去休息室了。

　　美娜松了口气，从珍怡背后钻出来，发髻还是歪的。职员们都已经进各自的办公室了，珍怡看看左右没什么人了，拉过美娜，让她蹲低了，给她收拾发髻。
　　“你呀，总是踩着点上班，不是一次两次了。”
　　“还总是被宋秘书撞上，我运气也太背了。难怪最近总遇不上像样的男人。”美娜哭丧着脸，“你知道不知道啊。我昨晚相亲的那个男人，居然半夜两点钟打电话过来，要给我唱情歌。”

　　“哈哈……”珍怡忍俊不禁，“他想唱什么？”
　　“光良的童话——哎，关键不是唱什么歌，而是半夜两点哎，他居然说他对我印象很好，见了面后心潮澎湃，睡不着觉，所以决定浪漫一回。”
　　“哈哈，他很有诚意嘛。你可以考虑考虑。”珍怡揶揄着，三下两下把美娜的发髻盘整齐了。

　　“什么诚意啊。这年头的男人怎么了，自我感觉好得不行，完全都不会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这种完全自我中心的浪漫，我真是无语了。结果，我被他闹到三四点才睡的觉。什么人啊。”美娜嘟囔着。
　　“算了，也许他不太会谈恋爱而已嘛。你真有心和他接触，就好好教教他嘛。”珍怡稳站在接待台前，挺胸收腹，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微微扬起，标准的姿势要求。

　　“我都说了没有feel嘛。”美娜无精打采，“其实结婚真的不是有车有房就可以了。”
　　“那你到底要什么feel啊？”珍怡轻声问，“言情剧里成天没事干，到处留情的公子哥儿？”
　　“哎，坦白说，哪个女人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啊。又有钱，又有型，还专一。”美娜大言不惭。
　　“说来说去，原来你也是想玩一把偶像剧啊。别做梦了，务实点吧。”珍怡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她。

　　“喂——”美娜刚要反驳，总机的电话响了。她接了起来，“您好，这里是——哦，总经理？好的，我知道了。”她放下了电话。
　　“总经理交代要办什么事情吗？”珍怡问。
　　“对，说今天新来的贵公子。”美娜说，“总经理说新来报到的，居然是直升副经理！”美娜的双眼放光了。

　　“新的直升副总经理？”珍怡疑惑地问，“不就是代替刚刚跳槽的那个，来做他的左右手吗？可是这么重要的人，为什么他自己不接待，或者让其他副经理助手接待啊，我们是前台，只负责那些闲散人员。”
　　“关键就是这里了。哪，一般说来呢，占据这么重要位置的人物，肯定是要让其他副经理或者主管之类的人接待的；但是你也知道，有时候有些位置，看起来非常重要，其实和空置也差不太多。”

　　“空置的副经理位置？为什么？空降军？”珍怡脑子转的也很快。
　　“Bingo！”美娜得意洋洋地拍掌，“总经理虽然没明说，但意思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原来以前的一位副经理走了后，有位董事会的股东，想安插自己的一个亲戚进来镀镀金。这位新来的副经理呢，不光是空降军一类的，而且是那种不太能给安排做实事的。总经理这两天和其他部门在研究规划方案忙得要死，哪里有时间陪这个人吃喝玩乐，大概心里郁闷着呢。所以让我们俩白天先接待一下，晚上再送到五星级酒店去接风洗尘。”

　　“我们俩，我们俩是前台，我们都不在这里，谁来处理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啊。”珍怡说，“你一个人陪就够了，我留下。”
　　“好吧，先这么商定吧。”美娜求之不得。之后开始歪着脑袋遐想，想着想着脸上就浮现美梦成真的傻笑，“哎，咱们刚刚才谈到又有钱，又有型，又专一的公子哥儿真是让我等庶女都想玩一把偶像剧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一个。虽然是不会干实事的纨绔子弟，可是有足够的资本来混一个空置的副总经理，可见一定不是个普通级别的空降军。”

　　“你少做梦了，说不定这个空降军是个又老又丑，一把年纪了还一无是处的糟老头儿呢。”珍怡闲着也是闲着，存心打击美娜的偶像剧梦。
　　“那么咱们打赌好了。”美娜一点没死心，“我猜一定是个有钱有型的公子爷，如果我输了，我请你吃一个星期的午饭。”
　　“好啊，我要是输了，就请你去东南亚旅游一个星期。”珍怡随口说。

　　“哇！你也太不诚恳了，知道我不会让你出血本，故意说狠话来嘲笑我！“美娜撅起殷红的小嘴。
　　“别闹，在做事呢，让人看了笑话。”珍怡憋着笑。
　　“那你认真点嘛，人家对这个新的副总经理很期待的说。你怎么能这么打击我。”美娜说着掏出化妆包，开始补腮红补眼影补眼线。
　　“哇，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大清早的，妆都才化上没多久，还补。”珍怡无奈地摇头，忽然用手指捅捅美娜，“哎，别补了，看看，你后面。”
　　“啊，宋秘书来了？”美娜紧张地差点摔了粉盒，立刻站直了转过身。

　　她没看到宋秘书那张扑克脸，而是一个年轻男子，刚刚出现在明净宽阔的旋转大门口，大步朝她们前台走来。
　　个子目测不低于一米八，烟粉色衬衫上打着金色的领带，下面是古铜色紧身裤，外面一件黑色修身裁剪风衣，浅棕色头发蓬松有型。
　　他一双长腿几步就到了她们跟前，正迎上美娜直勾勾的眼神。

　　帅哥也不愚钝，热切的眼睛一瞟，脸上立刻荡漾开了帅气而自信的笑容，一只手肘顺势搭上了光滑的前台桌面，故意把轮廓分明的五官凑近些。
　　“360度无死角啊！”美娜心里嚎叫，却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盯着他，居然忘了打招呼。
　　还是珍怡反应快，“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一边下狠劲在美娜的腰上撞了一下。

　　“哎呀！”美娜一口气终于顺畅了，连忙也点头哈腰地殷勤招呼，“这里是龙腾集团总部，欢迎光临。”
　　“哦，你们俩就是来接待我的，是吧。”潮男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她们。
　　“什么，接待你？”珍怡一时没明白，“我们就是做前台服务的，任何客户都无上欢迎接待。”
　　这次美娜反应得快了，一拍手惊叫道，“哎呀，先生您，您难道就是，新来的副总经理？”
　　“哦，空降……”珍怡脱口而出，几乎失言。

　　“空降？”男子看看她们两个，大咧咧微笑道，“对，差不多，我也算是个空降军吧。我听说总经理派了两位十分靓丽的小姐来陪我参观，应该就是二位了吧。”
　　“嗯，确切地说，是一位。”珍怡立刻纠正道，“因为日前公司业务很繁忙。我们前台目前只有两人处理日常接待事务。所以只能让其中一人陪你参观公司的各个部门，了解各个机构的运作——就是她，杜美娜小姐。”珍怡做了个介绍的手势，然后在背后轻轻地推美娜，一边说，“这次的接待，就拜托你了，美娜。”

　　“我，我……”美娜心里满满的欣喜，甚至想热泪盈眶了。她刚刚还在幻想浪漫的韩剧情节，突然这位男主角真的出现了，她似乎看到了她接下来的人生将会飞速发生重大的变化。她有点眩晕，脑海里的幻梦和眼前的事物正通过想象力快速地融合着，融合着……
　　“快去吧，美娜。”珍怡催促着。
　　“哦，对，我这就带您上去参观。”美娜惊醒过来，赶紧离开接待台，不自然地扭起了腰肢，脸上浮起妩媚而诱惑的笑容，在前面带路，“您请这边走。”

　　珍怡拍拍手，打发了一摊灰尘似的，好整以暇地重新端正站姿，平视前方入口处。
　　帅哥跟着美娜朝前走了，突然倒退了一步回来，把一张大脸横在珍怡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
　　“您还有什么事情吗？”珍怡冷不丁吃了一惊，但保持着镇定。
　　帅哥用力地眨眨眼，明白无误地在放电，放电。

　　“我忘了自我介绍了。”他说，继续努力眨眼，各种深情纯情款款而来汹涌而来。
　　“哦，请问怎么称呼您？”珍怡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不耐烦情绪。
　　“我叫欧旸。”
　　“哦，欧阳先生，很高兴认识您。”

　　“不是复姓的欧阳，很多人都误解的。欧洲的欧，日字旁的旸。”
　　“很高兴认识您，欧旸先生。”
　　“旸就是日出的意思。”
　　“很高兴认识您。”

　　连续固定套路的回应让欧旸很是失望，“你还会说点别的吗，美女？”他满眼的期待，带着一点讨好，像是等待给巧克力吃的小孩。
　　珍怡有些窘，想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欧经理，以后一起共事愉快。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真的吗？那么今晚一起吃饭如何？”欧旸正中下怀。
　　“这个……”珍怡求饶地望着美娜，“我指的是公事。另外，我私人时间不太有空。”
　　“哦？你指的是你私下约会很忙，我是不是也需要排日程？”欧旸赖着不走。

　　一边的美娜不耐烦了，插到二人中间，堆着满脸的笑，“欧经理，还是让我先带你去办公室吧。”
　　“哦，对对，我居然把这位美女晾一边了。”欧旸恍然大悟，“既然那位没什么反应，不如我从热情点的这位先开始吧。嘿嘿嘿！”
　　珍怡和美娜心里同时嘀咕了一句，“花花公子。”

　　欧旸终于跟着美娜离开了，珍怡感觉自己在刚才短短的十几秒钟内大概接受了十万伏的电压，受不了。
　　这位新来的帅哥显然和她以往见过的纨绔子弟没有太大区别，除了色得更肆无忌惮以外。第一天到公司，也不急着见见各位领导和直属下级，直接朝前台小姐发电，左右开弓，有了碗里的还要勾搭锅外的，真是赤果果的无赖。

　　珍怡给青鸟发了个短信，“你确定我们公司新来的这位安全？”
　　昨晚青鸟提前告知过她安全。安全的意思是没有特殊背景，不会威胁到她和组织。不过这个二货帅哥显然不会就此罢休，恐怕她接下来有些时日，少不得忍耐和敷衍他了。

　　片刻后，青鸟回复，“欧旸，龙腾集团董事会前董事长欧启昌的侄子，在本市第一中学毕业后，直升英国X大学。大学期间学业勉强，一再延迟毕业，但情史可观，各色人种美女均有所尝试，博采众长，积累了丰富的留学经验……”
　　珍怡憋不住笑了。

　　青鸟又补充，“不过从未有过酗酒闹事，或者强迫美女的劣迹。反而经常在英国剑桥小镇的小酒吧被美女灌倒，并掏光身上腰包——也算是个纯良的孩子——啊，没有被割走肾脏。但他母亲担心长此下去他早晚会出事，因此趁着他还活奔乱跳，让他回国了。”

　　珍怡飞快地回复了过去，“我心里有数了。”
　　收了手机，刚才欧旸那副自以为帅爆靓仔的小坏模样定格在脑海中，配图说明却是青鸟的调查资料，她一个人禁不住笑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