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头都市》烟花赏期

4、月亮背面 “哇，怎么

　　“哇，怎么都这么匆忙啊？”欧旸跟着美娜已经转到了顶层的办公室，看着前后左右都是不断叮铃铃的电话，职员们在椅子上坐着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急匆匆地从一个办公室窜到另外一个办公室。有个别职员忙晕了，再加上眼神不好，“咚”地一声撞上干净得好像不存在的玻璃门——清洁工大妈也需要拿全勤奖和年终奖的啊。

　　“这种工作节奏也太累了吧。”欧旸一直在抱怨，两道好看的剑眉拧得像蜡笔小新似的。
　　“是吗，不过这么忙碌，也说明公司效益好是不是。”美娜努力扭着S形。平心而论，她的36D，24腰围和38的臀围已经不容小觑了。不过她敏感地觉察到欧旸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不超过十分之一秒。

　　“国人就是不会享受。做买卖都跟拿命换似的。”欧旸甩着公子哥的派头，“我在欧洲也去大公司实习过，我待的那个公司都做的是跨国买卖。客户层次高，来往的账目大，一年也就做个两三笔，个个主管都年薪百万欧元。平时不要太清闲哦。每天十点上班，整理点资料文件，十二点午饭，三点要是没事就一起去下午茶。过得真是惬意啊。我可不习惯这种忙得像热锅上蚂蚁的日子。”

　　“所以你是富贵命嘛。”美娜崇拜地望着他，“不像我们这种操劳的小民百姓，一天忙到晚。”
　　“是吗？”欧旸听了这句话，歪着脑袋凝视她，“你觉得很操劳？”顶着日韩流的蓬松发型的大脑袋突然凑到她眼前，差点碰到她的鼻子。
　　美娜虽然被吓到了，但随即感受到一阵幸福的眩晕，“你，想干嘛？”
　　“带我参观，”欧旸双手搭在她身后的墙上，几乎脸贴着脸地问，“感觉很辛苦吗？”

　　是他的呼吸还是发丝，触摸到了她娇嫩的脸颊，激起一片桃红。美娜无法在他炙热的凝视下还保持矜持，整个身体像巧克力遇到热牛奶，似乎要融化了，“没，没有啊。反而，觉得，很开心的。”
　　欧旸又默默地凝视了她一会儿，就在美娜想心一横，干脆抱上去的时候，他忽然退后了一大步距离，站直了身，皱了皱眉，似乎在极力思考什么，“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啊？杜美娜。”
　　“哦，知道了。”欧旸说着转身就走了，“你刚才说，我的办公室在哪里呢？”
　　“七楼。”
　　“带我去吧。”

　　“好。”美娜脸上的红晕霎时就褪得一干二净。对欧旸忽冷忽热的切换实在不太摸得清楚。
　　“对了，你那个同事叫什么名字？”欧旸问。
　　“她叫李珍怡。”美娜有些不高兴。还好欧旸也没问下去。

　　他们到了欧旸位于七层的办公室。朝南的墙上是明净的落地窗，宽大的红木办公桌，配上旋转椅；东侧靠墙放着一套精致的藤木沙发和茶几；墙上方还挂着扇形的山水画，意境悠远。整个风格不仅高雅，而且和欧旸一直嚷嚷的休闲办公十分协调。

　　美娜心里嘀咕果然总经理已经把这公子哥儿定位为御用闲人了；欧旸显然十分满意这种安排。他惬意地把自己放倒在藤木沙发上，美其名曰冥要放松一下，一边让美娜用新鲜的咖啡豆磨粉给他煮杯咖啡。
　　“那个李珍怡，好像对我很冷淡啊？”欧旸躺在沙发上，又想起珍怡来。

　　美娜拿着清香四溢的咖啡愣了愣，“没有吧，欧经理，她不是一直都对你很礼貌吗？”
　　“她是很礼貌啊。满口都是‘很高兴认识您’。可是这种礼貌，难道不是很冷淡的吗？”欧旸耿耿于怀。

　　“不过，珍怡就是这样的。她对谁都是这么说话的啊。反正她的职业态度非常标准啊。我们才来这里上班一个星期，好几个主管都夸她呢。”美娜把咖啡递给欧旸。
　　“问题是，难道我就这么没有魅力？”欧旸嘀咕着，这才是他介意的关键。他边想边喝，结果把咖啡洒了。

　　美娜赶紧拿过纸巾帮他擦污渍，手忙脚乱地胡擦一气，无意中摸到了欧旸的前胸。结实的肌肉和温暖的心跳，不禁让美娜心中激荡，手颤身软。
　　欧旸却丝毫不在意，站起来去眺望窗外的风景了。

　　美娜带着欧旸走了以后，珍怡独自守在前台。虽然是集团的总公司，但不是事事都必须经过这里，来往的访客并不多。闲杂人等都被门卫拦下了，能进到前台的都是预约的客户。九、十点钟是高峰，过了这个点后前台就清闲多了。这也是为什么前台只有两个人守着。
　　楼上办公室喧嚣热闹，冷清的大厅里，却只有她一个人守着。虽然一片敞亮明净，却颇有些阴冷和寂寥的感觉。穿着优雅套装，带着标准职业笑容的珍怡动也不动，就像个布娃娃伫立在橱窗里。

　　快等到午饭时间了，珍怡都没看到美娜下来，估摸着今天她钓上富二代的把握比较大，已经打算好单独去用餐了。此时公司大门口却起了喧哗。
　　“我说要交给本人的嘛，你总是拦着我干什么？”
　　“都说了不让进去的，你把东西放这里就行了。吵吵吵，你很有闲工夫等我们总经理开完会啊。”

　　珍怡走了过去，“王大叔，什么事？”
　　门卫老王指着一个送快递的年轻人，“这小子送快递过来，我让他放下就是了，他偏要让总经理本人签收才肯走。真是吃饱了撑的。”
　　“总经理的快递？”珍怡伸手去接，却被年轻人拒绝了。

　　“我是前台服务的，所有的快递都只能送到这里。我会交给总经理的，你可以走了。”珍怡说。
　　“不行。这都说了必须本人签收的。万一你们弄丢了，或者随便拆了怎么办？”他很固执。

　　他是个年轻的男孩子，身材高大魁梧，皮肤是健康色，就像是刚刚从某个乡村里出来不久；他穿着一身廉价的夹克加牛仔裤，上面印着拙劣的英文字；理着小平头，短发十分刚硬，根根朝天立着，钢丝一样，似乎和他的性格很吻合。

　　“总经理的快递，怎么会随便扔呢，难道我们都不要工作啦？”珍怡觉得很好笑，“你第一次送快递吗，还是你今天只送这个快递，好有闲在这里和我们理论啊？”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打量着珍怡，似乎有些放心了，“那你保证，你不会随便拆，一定要总经理亲自拆？”

　　“我保证，我保证。”珍怡连声确认让他安心。门卫老王也说，“她可是我们这里最懂规矩的，你放心好了。”
　　年轻人终于把包裹双手交给了珍怡，“那你立刻送给你们总经理啊，别耽误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再见。”珍怡用一连串的礼貌用语把他打发了。

　　之后她亲自上楼，把快递包裹送到总经理办公室去。在电梯里，她仔细查看了一下包裹上的信息。其实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包裹，似乎就是放了个小礼品之类的玩意。上面写着“谢志强总经理亲启”，以这种口吻来推测，对方应该和谢志强不算很熟悉。不过总经理这种职位，来往些不熟的客户，联络交往也是常见的。

　　她刚刚踏出六楼的电梯，就遇上了宋秘书。
　　“哎呀，珍怡啊，你什么事情？”宋秘书问。
　　“这个包裹是给谢总经理的。”珍怡把包裹递给了宋秘书。
　　“好的，总经理也快开完会了。我拿给他就可以了，你下去吧。”宋秘书接了过来。

　　珍怡转身回到了电梯里，按了按钮下去。等着电梯到达一层大厅，她无意中摸了下自己的手指，觉得有点粉末沾着。
　　抬起手来仔细查看，发现她手上的确残留着少许粉末，微黄的颜色。她有点疑惑，这不像是散粉或者什么化妆品的残留物，那么哪里来的呢？就这会儿时间，她只摸过那个包裹啊。

　　珍怡把手举到鼻子边，闻了一闻：
　　硫磺粉！
　　她心里一沉：不好。
　　未等电梯门打开，她拼命按了六楼的按钮要回去。
　　电梯缓缓上升，珍怡心急如焚，但脑海中千回百转，有些犹疑。

　　她突然想到了一些顾虑，使她不能贸然行动。可是这个包裹是送到公司来的，她难道可以袖手旁观吗？
　　就在电梯刚刚回到六楼时，走廊上突然传来像是气球爆裂的声音，紧跟着一阵惊叫。
　　“来人哪！来人哪！”宋秘书高声的呼喊中带着颤巍巍的尾音。
　　她不能真的坐视不理。珍怡一咬牙，冲出了电梯，一阵风似地冲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堆满文件的总经理办公室一片狼藉。不仅到处散落着档案和材料，饮水机，几个盆景，和一些杯碟水果，统统零散一地。纯净水在地上汩汩流淌，浸湿了那些重要的资料；可宋秘书却瘫软在地，往日衣冠整齐，一丝不苟的她此刻如同被雷击了一样，傻呆呆地蜷缩在沙发边，对一塌糊涂的场景没有丝毫的反应了。而她直勾勾的目光的焦点，是正对着门的办公桌。

　　宽大厚实的办公桌边，总经理谢志强已经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他的双手被严重灼伤，糊着淡黄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