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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生 谁说死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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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圆月,冲出来为他挡剑的人是她,他早该知道他的小圆圆儿是世上唯一会义无返顾为他而死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倒下的软软身子,庭君只觉他身上的血液也被瞬间抽光,解决掉杀手后,他刻不容缓地冲到圆月身边。
李威已经点住了她周边大穴止住了血流的速度,但因为正中要害恐已伤了心脉,血水还是一点一滴地从伤口渗出,看到他的小圆圆儿脸色惨白地倒在李威的怀里,他总算明白人们口中所说的心如刀割是怎样的一份心情,那是亲眼看到柔丽坠崖时也没有的心情。
庭君从李威手中小心翼翼地抱过圆月,口中不停地喃喃细语,“放心,一切都会没事的,表哥在这,会没事的,没事的。”
月婷被突发的状况吓坏,将心比心她自认自己是很爱李大哥,但她也不能肯定,当他有危难的时候,她是否有勇气让自己挡到他面前为他而死。在圆月倒下的那一刹那,她猛然醒觉,圆月从来没有得罪过她,她只是一心一意想爱大哥,想做她的大嫂而已,圆月并没有错啊,那错的是谁呢?她越想越怕,脚也不自觉地越退越远。
事情发生太快了,她明明只是这场杀手戏的旁观者,为何最后却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一个主角的位置呢?看!所有的人都在看她。
“月婷,你看,我的血是红色的。”
“你疯了,人的血当然是红色的!”月婷骂人的气势仍在,但声量明显有所降低。
“是吗?人的血都是红色的?但你不是说过我的血是黑色的吗?”都什么时候了,她为什么还是想跟她抬杠?圆月笑笑,对月婷,她可从没真正的产生过怨恨,她懂她的心结,她们的相识充满了不愉快,月婷总怪她抢走了她的大哥,后来又怪她抢走李威,缘分吧,也许她们只是没有做好姐妹的缘分。
“李威,你是享誉江湖的圣手公子,你一定不会让她死的对吧?”不再理会圆月无厘头的话,她求救般地看向一旁紧皱双眉的李威。
妹妹的话提醒了急过头的庭君,“对了,威,圆月怎样了,严重吗?”
轻轻放下圆月纤弱的手,李威强迫自己拿出医者该有的冷静。“先把她抱到房间,叫人烧几盆开水,再叫人到我房间把我的药袋拿来。”一声口令一个动作,他的话刚落,周围的人便行动起来。
很快的,人们都聚集到圆月的院落里,包括闻讯而来的月震亭夫妇。
“怎样?李威,她还好吗?”从女儿口中得知她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而命在旦夕,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要靠她自己。”利剑正中要害,要不是及时救治得当,以及庭君不要命似地拼命灌输真气护住她的心脉,圆月早就死了。“血我已止住了,但因为失血过多,她的心脉很弱,必须小心调理。”最后两句是对庭君说的。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闻君有他心,拉杂催烧之。催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好久以前她背给表哥的这首乐府诗,“表哥,你还记得这首诗吗?”她的房好像有好多人,但她却只看得见眼前的表哥。
“傻瓜,你当时解释得乱七八糟的,表哥想忘也忘不了。”血还在渗着,不多,却不曾停歇,他知道李威已经尽力。他好恨,恨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脸色苍白的躺在那。“圆月乖,别再说话,好好休息一下,当你再醒来的时候,表哥保证,你想做什么表哥都陪你好吗?”
“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决。”仿佛没有听到庭君的话,她执着地重复念着这几句。“当风吹起他的骨灰时,从今以后,不再相思。我以前是这样说的,对不对。”念着念着,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以着与当时同样领赏的眼神望着庭君。
别!别再以当时的眼神挖着他同样伤痕累累鲜血汩汩地疮疤了,我的小圆圆儿啊!你想怎样处罚我都行,就是别以你的生命结束我们的爱为结果行吗?
真好的诀别诗,及笄之时,从李威手中收到玳瑁簪时就隐隐有着离别的预感,现在终于……“相思与君绝!”她快要死了吧,当她死后,会变成灰,然后——再不必为情所苦、为爱所困,再不会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表哥,我很累,我想睡了。”不单是累,她也很痛,伤口痛,心也隐隐地疼着,整个人像被火烘着被炉蒸着,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难受,她想睡着会好一点吧。
“不,不许睡。”刚刚才叫她休息的人又反口了,圆月安逸的容颜让人担心,他怕她一旦真睡着,可能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表哥知道你难受,但是答应我,不要睡,再陪表哥聊聊天,好吗?”
“表哥,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样自相矛盾的,我到底该听你哪句才是呀!”看到这样的表哥,她明明觉得是好笑的,为何眼泪却自动自发地流下来了呢?是因为太痛了吗?不对呀,伤口开始变得麻麻的,没什么感觉了。
抱着越来越虚弱的圆月,庭君的心快痛到麻掉了,她现在说话的声音只有贴在她耳旁的他能稍微听到,他很怕,他以为他可以过着没有她的日子,其实不然,他不但骗了圆月,也骗了他自己,他是那么的爱着他的小圆圆儿啊,他又怎能失去这一生中唯一的挚爱呢?
“表哥,我会死吗?”她死了不是更好?很多事情都能得到解决了,不是吗?
庭君闻言一震,他害怕地拥紧怀中的人儿。“圆月,答应表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他如今才醒悟,他可以失去全部的一切,惟独他的小圆圆儿,天上地下,他都要与她共存。
该答应吗?答应了就能实现吗?曾几何时,表哥也答应过永远不会离开她的呀,可最后表哥还不是义无返顾地走了,他能走得潇洒,她也能的。想着,想着,她微笑着投向了睡神的怀抱,她很累,想睡了,要死要活,等她醒来后再想吧,不过,即使醒不过来也无所谓。
“圆月,你不要睡,你醒醒,你还没答应我,要活下去,你听到了没有?要活下去!”抱着已无知觉的圆月,庭君紧张地大吼大叫,“李威,快,快来救救我的小圆圆儿,我要我的小圆圆儿,她不能有事、不能——”
“嗤!原来你拉我来就为了看完这个呀,跟我说一声就好,你要看哪里都可以看,何必大老远跑过来看呢?”清楚看完她出现在这里的经过,老人一脸无聊地梳理着胡子。
“我知道,这样的故事,以你的身份一天下来看到的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世间可能有数不清的人,但能发生在这些人身上的故事也不过是千篇一律,你早就看麻木了。”她带他来看只是让他知道她选死的决心,并不是要他同情她什么的。
“你知道那还带我来干什么?”真是个难搞的娃儿,老人一挥手,他们又回到了七彩洞前,糟糕,七彩的颜色越来越暗淡,他们时间无多了。如果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她选生,他也只有如此了。
“为你说个故事,好吗?”一扫刚才无聊的神色,命运老人讨好地撩拨着仍然一心选死的她。
“我今天看的故事还不够吗?不听。”她干脆的拒绝。
“不听我怕你会后悔。”臭丫头,也不想想我是谁,你就算死了还得再轮回,她就不怕他把她的来生再搞个天翻地覆?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后悔!”就算真有来生,她听过人家说有一种叫孟婆汤的东西能让人忘尽前生事,要后悔也忘记了,她有什么好怕。
“娃儿,别太愤世嫉俗,那会令你错失很多珍贵的情感的。”暗吸一口气要自己冷静,命运老人继续好言规劝。
“我听过这样一句话:前生的五百次回眸可以换来今生的一次檫身而过。你说,来生的我会跟谁有这样的缘分呢?”会是李威吗?她这辈子看得最多的男人除了表哥就只有他。若真有轮回,她只想把这辈子欠他的都还给他。
“你的今生都没完,谈什么来生。”乌鸦嘴,净咒自己死。
“你不是说我可以选择的吗?我让它完了不就得了。”命运,到底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好,可惜的是命运老人就是不愿遂她的愿。
“行,先让我讲一个故事,听完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如何?”
“不听!”她讨厌他一直说让她自己选但其实还是得由他操控。
“由不得你。”老人一挥袖,她只能乖乖不能做怪了。
“其实要不是你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这故事你是可以亲自去看的,但由于你一再拖延的关系,现在就只有让我长故事短说了。”
“先说当初月庭君离开月庄的真正原因吧。你大概一直以为你的初吻是被魅影偷了吧,其实你错了,早在你十岁的时候,你的庭君表哥就在你病得糊涂的时候偷走了。你们吵架那天后,你不是病了吗?在他得知真相是他妹妹月婷搞的鬼后悔疚地想向你道歉,谁知那时你怎么叫都昏睡不醒,他紧张得不得了,还找来大夫,然后照顾了你一夜,那夜,看着你,他情不自禁地偷偷亲了你,他走,不为别的,是怕自己对的感情太深,会在你未成年前忍不住欺负了你。”说到这,老人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哎!这年轻人嘛,就是爱做一些让他老人家脸红的事,搞得他老人家怪尴尬的,嘻嘻!
看到她拼命的眨眼,老人会意地笑,“怎么,想听下去了吗?只要你不再做怪,我就还你自由。”见她再度眨眼,他手再一挥,她立刻动了下,自由了。
“你说谎,如果真如你说的,他就不会在我及笄之年拒绝我,更不会带一个未婚妻回来伤害我了。”
唉!女人哪,爱斤斤计较的个性就是改不了。“小娃儿莫急,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我才不急呢,我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说不迟。”
“傻瓜,再不快做决定,误了时辰,你就真的没得选择,只有死路一条了。”你不急我急呀,她以为他就那么闲!要不是为了不让往后更忙他也不必要跟她在这边哈啦许久,让她死了算了。
她耸耸肩,她本来就决定要死了嘛。是他一直不让她顺利死去而已。
“你再不乖乖听话,我又要——”老人手威胁地举起。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我听。”威武不能屈非大丈夫所为,幸好她是区区小女子。
“在月庭君离家闯荡江湖之初,他认识了魅影,因为惺惺相惜,他们很快结为异姓兄弟,那时的他常常在魅影面前提起你,所以魅影很清楚你在他心中的地位,那也是后来魅影多次陷害你的主要原因。”
为了表哥常常提起她而陷害她?“他到底是爱上我表哥还是爱上我呀!”
“小娃儿聪明,知道他的终极原因是因为嫉妒。话说在你及笄的前一年,你表哥为了给你一份惊喜,特地赶到关外找传说中汉王妃用过的一个玳瑁簪给你,而那时魅影也想见识一下塞外风光,就跟去了。在赶往途中,他们救了一个差点被强盗施暴的美丽女孩——”
“是柔丽吗?”与魅影有关的女子,是她吗?
“你没听说过听故事不许驳故事的吗?”
“没有。”
你老人生气地吹胡子瞪眼珠,却也拿她莫奈何。
光越来越暗,老人不敢迟疑,接着说,“是柔丽,一个跟卢秋笛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他们救了她,魅影更是对她一见钟情,她却对温儒的月庭君一见倾心,她多次向月庭君投怀送抱,但他却因为心中有一个你而不为所动,最后从来没有被男人拒绝过的她羞愤地在他们面前跳崖威胁,要你表哥弃你而择她,最后因为你表哥的不妥协,更因为她命已该绝,一代佳人香消玉殒。这就是魅影恨你跟你表哥的缘由,也是你表哥会与卢秋笛定亲的缘故。”
她乖巧地点头表示了解。
“而后来因为自责,当月庭君见到跟柔丽长得一模一样的卢秋笛——哦,对了,她是柔丽的双生妹妹。急欲补偿的心理让他以为那也是爱的一种而做出错误的判断,才会迅速猛烈的对她展开追求,甚至起了娶她为妻的念头。至于魅影与柔丽,他们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其实,他心中一直爱着的人是你,否则他也不会因为担心你特地让李威来照顾你,我这样说,你懂吗?”这些话本是不想说的,但为了免得别人老说他独权霸道,他才说了出来让她心甘情愿地选择生路,唉!他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慈祥和蔼的老人而已啊!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好,我可以再次清楚的告诉你答案,我选死。”
“什么?你该知道你的表哥不是不爱你,他只是——”死丫头,他都给她机会了,她就不能好好体会一下他老人家的苦心吗?真是气死他了。
“别再说他是我表哥了,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一个孤女,我甚至连一个月庄里头的小丫鬟都不如,不管他当初动机为何,他都已做出了他自己的选择,而我,并不是他选的那个,结果已经出来了,理由是什么都已不再重要。”她想重新开始,重新再为自己活一次。“如果今天我没有任何意外,我不会选死,我会离开月庄好好的为自己活着;但既然我因命运的使然挨了一剑来到这里,我不想再回去了,反正最终都是离开,去哪不都一样吗?就让我彻底地开始另一段人生吧!”
他是说月庭君爱她吗?他说其实月庭君并不爱卢秋笛吗?爱、真的那么重要吗?她也真是为了爱而想死的吗?一连串的问题在心中发芽,但她并不想为了老人寥寥数语而改变决定,她不想再回去面对他们了,说她逃避也好,说她心死也罢,只要能远离他们就好。
傻瓜,口口声声说要为自己活,做的却是放弃自己的行为啊!“你现在想死是因为你看不清自己对人间的留恋,某天你忽然想起时你就会后悔了。”凡人都在失意时忽略了该珍惜的部分,到了醒悟时悔恨已晚,这娃儿因为封住了自己的心眼,看不到、听不到人间传来的呼唤,才会执迷不悟,老人灵机一动,手一挥,打开了黑洞中的生门。
“小圆圆儿,醒来吧,你睡得够久了,你惩罚我也惩罚得够狠了。你知道,我宁愿自己挨上一千剑一万剑也不要你被刺一下,你明明知道我最受不了你受伤的,你怎忍心让我尝尽通彻心扉的滋味呢!”
是他的声音?她震惊地看向声源,清楚地看到月庭君憔悴痛苦的脸,他正温柔地执起丁圆月的手,声声诉说着他的思念与深情。他的两边分别站着李威和月婷,李威的痛苦并不亚于他,但最让她诧异的是月婷真挚的眼泪,她不是最讨厌她的吗?她死了不正称了她的心如了她的意?为何会泪流满面的出现在她的床前呢?
“表姐,醒来吧,整个月庄已经为了你的昏迷弄得天昏地暗,你要再不醒来,就要换大哥倒下了,你不是最爱他的吗?怎忍心这样伤害你最爱的人呢?”她自圆月昏迷后便开始反省自己,圆月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女,寄人篱下非她所愿,她怎能老怪她抢走大哥呢?
表姐?认识她多年,何曾从月庄大小姐口中听到一句心甘情愿的呼唤?不过挨了一剑,有差那么多吗?
庭君一手执着她的小手一手轻柔地摩挲着她更显瘦削的脸庞。“小圆圆儿,真的不想醒来吗?你睡了整整半个月还不够?李威说你是不愿醒来才一直睡着,是因为我吗?傻瓜,恨我就更该醒来报复我,你就这样睡着,就算睡到死也报复不了我的,如果你真睡死了,我会立刻跟去找你的,到时候让我抓到你,就轮到我好好报复你这段日子让我焦足了心急白了发。”他若无其事地低诉吓坏了刚进门的月夫人。
“不,圆月,我知道我们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只要你醒过来,你要怎样都可以,你不可以就这样走,我们不能失去唯一的儿子呀圆月,你醒来,快醒来!”月夫人激动地跑到床前用力摇着圆月,只盼能摇醒她,否则就是失去她唯一的儿子啊!她知道庭君不是在吓他们,如果圆月真走了,他定也会舍下他们而走。
画面上,月夫人歇斯底里的哭喊,月婷既要顾全娘亲的情绪又忍不住伤心的掩面低泣,庭君面无表情的紧盯着她低语,李威痛苦地转身奔向屋外大喊……她紧抿着唇瞪着他们都在为她的昏迷伤心。
“看到了吗?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爱人都在欣欣期盼着你的归去,你真忍心丢下他们到一个与他们永不相见的地方去吗?”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动摇了吧!
“老实说,我还真能忍下这份心。”心是动摇了,但她就是不想让命运老人太过得意。命运啊命运,最终都只掌握在上天的手心里头,她也许真能狠心去死,但她又怎忍心要抚养她长大的伯父伯母白头人送黑头人呢?他们能无情她可不能无义呀!否则连天上的爹娘都会怪罪于她!
“胡说,你那一点点鬼主意能瞒过命运老人我吗?”光亮快要消失了,老人也不再磨蹭,趁着一点点空隙,脚一踢,把她给踢了回去。老天明鉴,他可是明确感受到她想回去的心意才伸出这神圣的一脚,他绝对没有勉强的成分在哦!
七彩洞的光完全熄灭了,黑暗中的老人衔着满意的微笑准备执行别的任务去了,希望下一个不要像丁圆月般难搞就好,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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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浑身上下都痛,头痛、胸痛、手痛、屁屁最痛,臭老头,肯定是他的最后一脚搞得她那么痛,他最好不要让她再见到他,否则她一定运用女人天生小心眼的天赋把他报复个彻底。慢着!黑洞、命运老人、故事,是梦?是真?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庭君满面胡子容颜憔悴但看着她双瞳发光的脸,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不可逃避的现实当中,其实想想,只要心存爱念,即使让她再度投胎转世,她还是会碰到同样的问题受到同样的伤害;相反,如果心中无爱,又岂会给予他人伤害自己的利器?
“醒了,醒过来了,表小姐终于醒了。”小桃兴奋的叫声响彻云霄,可怜刚醒来的圆月双手无力不能举手掩耳,只能欲哭无泪地瞅着她。
庭君了然地笑睨圆月有苦说不出的容颜,“小桃,表小姐刚醒来,你到厨房吩咐厨子把熬好的稀粥补汤端来。”
“是是是,小姐也饿坏了吧,我这就去。”小桃高兴地领命出去,还他们一个清静。
房里只剩他们两人,庭君轻柔地抽出圆月藏在被里的手为她把脉,半响,他满意的点头,“脉象总算稳定下来了,圆月,以后别再这样吓表哥了,知道吗?”
好温柔的他呵!这就是她以前梦寐以求的表哥,温柔、深情、疼她、怜她,可为什么这样的表哥必须要在她如今的情况才会出现呢?
“圆月,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疼,告诉表哥。”他的小圆圆儿才刚醒来,是伤口还痛吗?他不舍地放开掌中的柔荑转身叫人请李威。“来人啊!快去请李公子过来。”
“哥,听说表姐醒了,是真的吗?”刚听到小桃在外面大吼大叫的还不敢相信,月婷马上过来找大哥证实。
表姐!原来她真的不是做梦,月婷真的喊她表姐。她的受伤,似乎改变了许多事情。
“李公子来了。”小厮领着李威进房。
“圆月,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他一直守在房外,圆月一醒来他就立刻察觉,只是……他不想破坏他们难得的独处,所以还是等到庭君让人请他才进来。
“威,圆月自醒后就没说过一句话,但我为她把脉脉象很是平稳,你快看看,她究竟有哪里不舒服。”再没有多余的心思能顾虑李威此刻的百转千徊,庭君紧张地拉过他要他为圆月诊断。
“放心吧,圆月除了剑伤流了太多血以至虚弱了点,其他都没什么大碍,不过她卧床半月之久全身难免会有酸痛,只要好好调理,很快就能下床了。”一番检查后,李威安慰地笑了。“我先开几贴温补的方子,你让人每天三次煎给圆月喝,不出十天定会还你一个比从前更健康的小圆圆儿。”
“别是大话才好,否则看我不拆了你圣手公子的招牌。”圆月醒了,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他们也能恢复往常般互相调侃。
庭君走到圆月身边。“圆月,饿了吗?想也是,半月来都只有一些汤药及粥水裹腹,难免会饿得没力气说话。委屈你了,你才刚醒来,李威说未来几天也得先吃些易消化的流质食物,表哥答应你,只要你赶快好起来,马上要厨房做你最喜欢的给你吃。”
“对呀,到时候你爱吃多少就吃多少,反正以你是食量再怎么吃也吃不穷我们月庄。”她的清醒让月婷心情大好,但仍旧改不来爱针对她的习惯,其实有个人拌嘴还挺好的,如果她真死了,只剩她一个人岂不无聊死她了。
只可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月婷难得的好意变成利剑再次刺进圆月脆弱的心房。“我们月庄”四字重得她透不过气,是呀!一直以来,她都不过是他们月庄里的一个外人,月庄人当然不算她在内。
“圆月,还好吗?你究竟是怎么了,何以都不说一句话呢?”庭君焦急地握紧她冰凉的小手,她疏离的眼神叫他害怕,隐约中,他知道这次圆月的受伤让她对他的感情产生了某些变化,一种他不能接受的变化。
“我好渴。”终于,圆月沙哑地吐出醒后的第一句话。谁知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方觉喉咙又干又渴,难过得要命,她痛楚难挡地皱紧眉,比起在黑洞中的舒适,她开始后悔回来的选择了。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庭君放心地笑笑,“好,先喝口水,吃的马上就来。”说着以眼神示意妹妹去催促厨房快点,他可不想饿坏了他的小圆圆儿。
月婷机灵地点头,先倒了杯水给他再到外面催人去。庭君则轻柔地扶着无力的圆月小口小口地喂她喝水。
圆月冷眼地看着他们兄妹俩的殷勤,觉得既荒谬又好笑更讽刺,可惜他们难得的付出注定是像她以往的付出般白费功夫。
“稀饭来了,少庄主您请让让,有什么话待表小姐用过膳后再说吧。”水刚喝完,小桃便出现了。
他瞪着没规矩的丫鬟挥手示意她退下。“你下去吧,表小姐的膳食我喂就可以了。”大手从小桃手中接过碗,庭君先小心地把粥吹凉再送到圆月干冽的嘴唇边。
圆月看着粥又看看一脸期待的庭君,终是抵不过肚子中蛔虫的呼唤张口吃下。
不明就里的小桃看着他们感动得眼泪直流,少庄主恢复了以前对小姐的宠爱,小姐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了,她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圆月以余光瞥着满脸泪痕的小桃,她相信小桃的泪是真心的,她以前对她的好也不假,但黑洞中所看到的一切呢?小桃又为何要联合外人陷害于她?为何是小桃,她是她最相信的人啊!她难道不知道她的背叛比起插进她胸口的那把刀更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