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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柔弱安静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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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荆咬着笔头又写起了日志,思前想后,觉得命不久矣,只将眼前这桩夺虎符之事先记下再说。
胸中却总有一股情怀想跃在浓墨新字间,心不在焉写了两行,脑子另一侧老是浮现着那人多情的眼神,微微的笑意。
实在写不下去,便停了笔,抽出一张空白纸张,慢慢撕开,一条又一条,她那点小心事,可怜得如同烂纸一样不值一提!将条纸揉成一团扔揣在手心,走出房门,狠狠将纸团扔出院墙外。
聂喜冬穿着第四套衣裙出来,见他立在院中,眼底沉郁绝然,心中奇怪,小声问他这身衣服如何?转眼,亮紫的衣裙撞进眼里,一看就心烦,挥手让她又进去换掉。
聂喜冬噘着嘴扭腰进去,陈荆突然觉得自己心绪太不宁,束了袖口,在院中扎了个马步,耍了个虎虎生威的大洪拳,耍得全身出汗、遍体通泰,于是收了拳,聂喜冬在屋里还没动静。
她无事便翘脚躺在竹榻上眯眼晒夕阳,一边想着离间大计,一边等待聂喜冬打扮妥当。
他们要出席晚间的鉴宝宴,岛上极少举行这样的集会,听聂喜冬说,岛上大小头领都要携女眷出席,有女子群集的地方,就有争鲜斗艳。聂喜冬换上第五套衣服站在陈荆面前,陈荆微睁眼睛看她一眼,层层青葱的纱裙极配她高挑的身材和白皙的肤质,陈荆在胸口一划,道:“抹胸换件绣翠线的。”
聂喜冬又喜滋滋地进去,终于穿戴妥当,看着镜子中自己,也非常满意,“姑爷果然眼光独到。”
陈荆笑曰:“你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聂喜冬笑着一捶她,陈荆让让身子:“别,有伤呢。”
“丫头,今儿的小日子可是让姐姐我看红眼了。”
戏谑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陈荆转头看院外聂瑞春倚着秦墨白往房里来,陈荆朝来人行礼。
“我是问你借那支珍珠钗一用。”聂瑞春道明来意,聂喜冬心情大好,领着她进内室,剩“俩大男人”在小厅中对望着。
陈荆招仆上茶,人前仍满脸堆笑。
“你倒惯会花前月下。”秦墨白讥诮。
陈荆压低声音反唇相讥:“逢场作戏,我也是跟你现学现卖的。”
“阿荆,我不喜欢你和他人太亲近,哪怕是女子!”语气有压抑的沉重和退让,“安心等我,我会尽快带你去碧开岛。”
回望一眼身后,陈荆悄声道:“可以,你答应我自废五成功力,我便任你摆布!反正,你大权在握,又不跑江湖,功夫傍身不过是锦上添花,你废了功,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扯平。咱们及早离开此地,你再花个三五年重编军令,虎符要不要还不只是件死物,大得过皇帝一句话?!”
秦墨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手渐渐松开,退却几步,道:“不是我舍不得这功,琉璃国的陈大人,你是善类?若非这点傍身之技,我只怕早成了你的刀下鬼。如若寻不着,我自会改军制,但非一朝一夕的功夫。你也知若没有虎符大军不能集中调动,后果不堪设想。”
陈荆咧嘴一笑,“是故,咱们没得谈。懂了么?”
秦墨白叹气,“琉璃,我真没放在眼里,何必如此?”
她往前踏了一步,仔细看上他的脸,啧啧,真是谎话说得面不红心不跳:“真是这样,干嘛老让你家叔叔来抢占琉璃山头?没有虎符小摸小闹,等着虎符到手,就是大杀大抢了。你让我信你,我岂又担得起这后果?”
秦墨白拧着眉,无言以对,陈荆低笑道:“谁要能全身而退,各凭本事吧。”
说罢走回屋卧回竹榻翻看一本手抄的药典,扔秦墨白边上独立。
不多时,聂喜冬两人出来,一见陈荆仍只着单衣躺在榻上,急得唤:“姑爷,这都几时了,怎还不着衣赴宴!”
陈荆道:“这种晚宴,男丁不过是陪衬,穿何有紧要。”
聂喜冬瞅着秦墨白一身青衫,俊美非常,嘟嘴道:“你可是有名有份的新姑爷,可不能让人给比了下去。”
陈荆无奈地任她选了套宝蓝的吉服给她穿上,聂瑞春吃惊聂喜冬变成小鸟依人,脸上闪现的光彩从未见过,不觉也羡慕两人的有说有笑,偷偷抬眼秦墨白,他正盯着眼前两人,紧紧抿着唇有十分不愉快。
“你若羡慕人家恩爱,今晚便对我好一点。”聂瑞春踮起脚尖与他咬耳朵,秦墨白仿佛没听到,只管冷眼看两人。
聂喜冬将陈荆收拾妥当,陈荆唤人取了伞,抬手请聂瑞春两人先行,为聂喜冬撑开伞遮阳,尾随其后。
四人才踏进后岛花园宴会大厅,便有人唱到,席上众大小头目都将目光扫向秦墨白与陈荆,眼中皆有强烈敌意。席上本来谈笑、划拳人声喧哗,四人一到,厅中顿时静下来,陈荆在后面看秦墨白显得局促,心中暗笑他是惯会装。
聂瑞春却毫不在意,拉秦墨白跪坐下,便满场寻找晚上欢好猎物,与一名年轻壮健男子眼神热烈纠缠。秦墨白只低头将手扇子展开又合上,柔弱安静得像一只白兔落在陷阱中。
陈荆却毫不在意将目光一一迎上打量之人,有名头领接到她不惧的眼光,随即抱着酒坛过来,挑衅道:“那日见姑爷身手非凡,特敬姑爷几杯。”
陈荆看着他手中的酒坛,两手推辞:“鄙人内外伤皆未痊愈,不能饮酒,这位兄弟好意陈荆心领了,以茶代酒,如何?”
“笑话,我们这儿可没何以茶代酒,姑爷不喝就是看不起岛上之人!”
聂喜冬倏地起身,目露凶光,“放肆!张俊,你一个小小的管事,姑爷不喝你的酒,你能耐他何!”
聂氏两姐妹向来冷眼看玩伴之间纷争,张俊没想聂喜冬今日如此违护陈荆,见她真动了火,心怯不敢吱声,户部香主齐勇喝了五分醉,带着酒意走上前,取过张俊手中酒坛,连倒了三碗酒,狂妄冷笑道:“姑爷,张俊不够格敬你酒,我倒的这三碗,姑爷是不是也看不上啊?”
陈荆微微一笑,聂喜冬举碗道:“我家姑爷身子有伤,众人皆知,这三碗酒,我代他喝了!”
聂喜冬伸颈连饮三大碗烈酒,最后将碗在桌上一放,竖眉环望众人,“今日谁还要请姑爷喝的,我这今儿一并代了!”
齐勇冷笑不断,啐道:“一个男的喝个酒,还要女的代,不是男人!”
聂喜冬将桌子一脚踢翻,手掌指尖发乌,“齐勇,你不过是我父亲身边一条狗……”
“岛主到!”唱声这时响起,弓拨弦张的气氛一时松下,众人皆跪拜下|身子,聂断晴扶着皇甫优坐在上位,聂断晴看到陈荆脚下倾倒的桌子和一地酒水,不禁皱眉,“陈荆,我念你有本事,将女儿许配给你,你莫要持宠生骄!”一句话,即警告了陈荆,又向众人道明了对陈荆的器重,陈荆与众人莫不称服。
下人上来收拾了地面,孤星这时才昂头而入,对聂断晴只微抱拳便自行坐在左下侧空位,众人对他的不羁似是见怪不怪,聂断晴亦不发一语。
晚宴开启,岛上还保留数百年前洛国的古风歌舞,舞姿舒缓,陈荆看了一会,剥了盘中两支莲蓬,便将目光一一打量席中众人,所谓相由心生,岛上武夫性格乖戾,容貌也少有端正之人,相形之下,孤星已算是“美男子”了。
想着,她看向孤星,而孤星正拿眼森冷盯着与她一座之隔的秦墨白,秦墨白此时又温柔看向皇甫优,皇甫优似有感应,亦将面朝秦墨白,脸上明媚动人。
陈荆不知秦墨白打的何主意,只担心他这么明目张胆勾引岛主夫人会祸及自己这条池鱼,轻咳一声,秦墨白轻飘飘回瞟她一眼,她既支着头装作专心看越来越火辣的舞蹈。
没想到,却接到孤星的目示,待孤星离开座位不久,借口尿遁,也跟着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