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载体》一个人舞

5、坠崖 突然“啪”

　　“时不我，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无措地跟着时不我走。离开王城时看到大批军队封锁了关卡，我又没有自保能力，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我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回幽谷。印天虽然被你刺中，不过看情形并无生命之虞，总要回去复命的，希望主人不要怪责才好。”时不我的语气顿时凝重起来，叹了口气，“昨天我接到密使的来信，沉寂多年的西域上空突然聚集了浓厚的黑气，魔王似乎召集了很多人马，正在酝酿一件什么大事情。”
　　原来那个凶恶的郡主口中的“天哥哥”叫印天。幽谷，西域魔王，我听得一头雾水，这个时空怎么还有魔王？
　　“如果你的身体可以的话，我们趁着天还没黑赶到下个集市补充些水粮，稍做休息后就起程回幽谷。”
　　“好。不过我是不是可以先把脸洗了？”易容水在脸上就像敷了一层强力面膜，脸被挤兑得难受。
　　时不我此时才想起两人都易着容，一阵轻笑：“小月还是不喜欢我的宝贝呀。”
　　“我喜欢，很喜欢。”我真的很喜欢，能拥有你的千机变是我最大的幸福，那样我以后行走江湖会方便很多，不用顶着夏冰月的脸，就算让我每天绷着脸都可以。夏冰月和时不我都是恐怖分子，要执行刺杀任务，杀人者人杀之，谁知道夏冰月会有多少人想要杀之。不过这些话我可不敢说出口。
　　“很喜欢的话那还是做我的老婆子吧。”时不我又是坏坏的狭笑。
　　吐血，语噎。
　　我扭头往旁边的小道上走：“我自己找水洗脸去。”
　　“好了好了，这附近没有水。”时不我一个跃步便追上了我，把我拖按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让我坐好，一边帮我清理脸上的易容水，一边说“一个多月未见，小月真的有点不一样了呢。”
　　我心下一惊，脑门突地发凉。时不我发现了我不是夏冰月吗？遂又一想，灵魂虽然已经不是夏冰月了，但身子毕竟还是，应该也不至于惹他怀疑。
　　“哪里不一样了？”我忐忑地问，心里抱着一丝探究，多知道一点情况总是好的。
　　“以前的小月都不搭理我呀，不哥哥经常很受伤呢。”时不我用手按着心脏做受伤模样，因为他的易容术还未除去，本来就就皱皱巴巴的脸皮现在更是挤兑在一起，惹得我哈哈大笑。
　　“你看，以前若是想看你笑得费多大力气呀。”
　　我马上止住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原来夏冰月是个不爱笑的人，难怪名字听起来就寒气渗渗的。
　　时不我看我这样，叹了口气，捧起我的脸，正色道：“小月，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沉溺其中。我不知道你与印天发生了什么，我们这样的人，做事情总是身不由己。前些日子主人来看过你，回去后在冥池闭关了两日，出关时只说‘冰月刺印天之事恐有变’，让应长老携两倍赔偿金给事主。大家都惊呆了，幽门创始至今，从未有过完不成的任务。大家都看得出主人心情极差。我猜想着定是主人见过你与印天了。所以我偷偷来王城，想问问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刚到王城，便见红坊被重兵把守，你也不知所踪。后来想燕子推常侍印天左右，你若被他们抓了，定然由燕子推审理，才跟踪找到了你。”
　　我不由惊讶地大瞪着眼睛看着时不我。事情怎么会这么复杂？主人，时不我，夏冰月，不是一个个体，而是属于一个“幽门”的杀手组织，刺杀印天是有人花重金买的？‘冰月刺印天之事恐有变’，主人又退了买金，是不是夏冰月不愿意杀印天了？夏冰月如果要背叛幽门，主人肯定会不高兴，难怪时不我来牢里救我时语气那么冰冷，后来听到我并未供出幽门方大松口气。
　　那为什么印天又受伤了，夏冰月也被关起来了？这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夏冰月不杀印天，那组织也有其他渠道呀，比如时不我，他的武功也很高强，主人能当上主人，武功肯定更加高强，既然幽门创始至今从未有过完不成的任务，他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呢？
　　我想不通，连连摇头，落在时不我眼里，以为我不愿意说。
　　“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总要给主人一个交待的，小月，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人的伤害，知道吗？从十岁那年你为了我被毒蛇咬伤差点送命开始，我就发誓，不管是谁要伤害你，我至死都与他为敌。我知道主人也不愿意伤害你，但你得想个好理由来应付长老。”
　　我在听到时不我说‘不管是谁要伤害你，我至死都与他为敌’时突然心酸得不行，我虽然没有经历夏冰月与时不我的之前种种，但此时仍然能深切感觉到时不我护我的决心。
　　我感动地扑在时不我的胸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周身都散发着令我安心的味道，我被打得奄奄一息时，是他救了我，饿时是他给我找的粥，衣不蔽体时是他给我找的衣……我心心念念着时不我的好，竟然在时不我的怀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虽然之前在客栈小睡一会，但被虐打和绷紧的神经哪里得到半刻舒缓，作为21世纪的我的灵魂，早过了承受的底线了。
　　迷迷糊糊中只听得时不我低叹了一声，嘀嘀咕咕地埋怨：“计划赶不上变化呀，刚刚还答应要到下个集市才休息的……”
　　我突然想起老板让我送的文件我还没有送过去，找遍了办公桌也没找到，那可是个两千万的备忘书啊，正在地毯式搜查时，老板已一脸寒霜地闯了进来，那双眼睛那么犀利地瞪着我，仿佛我败了他千万家财。我不禁打个寒噤……
　　真的有点冷，我不禁缩了缩，入手是软软的棉被，我记得之前与时不我在一起，怎么现在睡在床上了？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老板凶神恶煞地指责我丢了他的备忘书。那冷冷的眼神仿佛仍像把尖刃刺在身上，我不禁扭头四处张望，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只隐隐在门楣处看到个黑影，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啊！”我马上惊叫一声，翻身坐起，缩到墙角。
　　“小月！”时不我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随即门外传来兵器相碰的声音。
　　“时不我，这里还有一个，快来救我！”我紧紧缩在墙角，不知如何是好，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我慢慢发现黑影有点面熟，他定定地站在那儿，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我能逃走。
　　“小月，你快走！”时不我在门外战得激烈，一时半会并不能照顾我。
　　走，怎么走？我刚想下床又缩回墙角。也许以前的夏冰月能轻而易举地走脱，可是我是冉小盈呀，我怎么可能在这些刀光剑影下走得了？
　　“月姬姑娘，还是跟燕某回去吧。”黑影向我靠近了几分，我才看清原来是时不我假扮过的燕子推，难怪刚才看着有点眼熟。
　　“我，我不想跟你回去。”我本能地回答，说完不禁觉得好笑，他可是来抓我的。
　　“只要你跟我回去，说出是谁指使你刺杀天，天不会为难你的，你应该相信他。”
　　你们都把夏冰月打死了，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们。一会跟你回去，受折磨的可就是我了。可是我该怎么办呢？听声音与时不我作战的不止一两个人。
　　燕子推之前可能一直顾虑我为什么不出手而只是缩在墙角，但看我太驼鸟，再等下去真是太不像话了，于是不再等我回答纵身飞扑而来。
　　“啊，时不我，救我，救我。”
　　时不我一声暴喝，只恨分身无术，纠缠他的总共有五个人，五人都不主动进攻，只是拖着他，目的很明确，他们只要小月，而他，抓不抓得到无所谓。时不我越战越心焦，小月不知怎么回事，只是惊叫却不动手。
　　农舍的主人此时已被惊醒，点亮了灯，看到院子里打斗的六个人，一声惊呼便晕了过去。
　　突然“啪”一声，从窗户射进一条红色长绫，弹开了燕子推快要触及我的手，燕子推堪堪避过，侧身一翻落在离床五步远。我还未反应过来，长凌又一飞舞拦腰缠在我身上，一股力量透过长绫将我从窗户飞拽而出。
　　我使劲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看来是有人来救我了。
　　“应长老！”时不我惊喜地叫，手下剑花连连，剑招连环使出，一鼓作气，跳出了包围圈，向我和应长老靠过来。
　　“应长老，你怎么会在这里？”时不我低声问。
　　“我奉门主命令来谈事情，刚好听闻冰月出事，便一路跟着燕子推，谁知道跟岔了，刚才听到打斗声，便赶了过来。”
　　应长老一身红裙，脸上蒙着红红的轻纱，若隐若现的脸庞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
　　“幽门的赤炼长老！”燕子推眯着眼睛，周身一股冷气，“果然是幽门的人！”
　　“是，冰月我们要带走，燕将军既然知道是幽门的人，就请不要阻拦。”应长老脆声道。
　　“阻拦？”燕子推一阵轻笑，“难道你以为幽门在插手皇族家事后还能全身而退吗？”
　　再不多言，手一挥，原来侍剑而立的黑衣人立即欺身上来开打。应长老的红绫疾疾地前后左右飞舞，见我仍一动不动呆立一旁，娇声喝道：“冰月，你干什么！”
　　“我，我……”我不会呀，可是让我怎么告诉他们？
　　“小月，你先走。”时不我替我挡开一个黑衣人。
　　我管不了义气不义气，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比我有自保能力。我连忙依言往外跑去，留在这里反倒是累赘。而且心底有个弱弱的想法，夏冰月违背了幽门，虽然最后还是对印天下了手，但没有一击而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若跟时不我回幽门，无法解释，很可能会受到惩罚，那样的话无异于刚出狼群，又落虎口。
　　我的心底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恐怖的阴影，来到这儿不过是短短一天功夫，三翻两次受到致命的攻击，我好怀念21世纪，和平在这种战乱的年代更显珍贵。我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这个地方。
　　燕子推一个纵身便朝我袭来，时不我连忙紧随在后追击，嘴里大叫：“应长老，先护小月走。”
　　应长老脸色看起来很差，强抑着怒气舞着红凌拖下燕子推。
　　“时不我！”燕子推被时不我和应长老缠住，咬着牙大喝一声。余下五人但凡有人想要袭击我，就被应长老的红凌给阻止，我忙趁着机会疾步逃出院子。
　　这户农舍孤独地座落在林子里，出了院门就是树林，看来是一户猎户。我未做细想便朝着林子深处跑去。月光透过树林零星地洒落下来，耳旁风呼呼地吹，脚底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不知名的虫儿寂聊地叫着。我无心恐惧，只一门心思想跑得远一些，远一些。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旷地，再往前竟然是万丈悬崖。我小心地探头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头晕目炫，连忙退了回来。
　　“月姬姑娘如此了得的功夫，今日怎么不施展一番呢？”燕子推像个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的心狂跳，时不我和应长老不是应该在跟燕子推大战吗？怎么跟着我到了这儿？
　　“燕将军，我不是月姬，我真的不是，我不知道是谁要杀你们的印天。你放了我吧？”我只好打磨求饶。
　　“你确实不是月姬，时不我他们叫你冰月，我听到了！”燕子推抱着两条胳膊看着我。
　　“不是不是，我也不是冰月，我是，嗯，我是另外一个人，我不是你们这儿的人。”我慌乱地想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
　　“不是这儿的人？那是哪儿的人？”燕子推似乎有点感兴趣了。
　　我是哪儿的人？总不能说我是浙江人吧，还不知道这兰宛国知不知道浙江。
　　“你自然不是兰宛国的人，你是西域人。”燕子推见我答不出来，替我答道。
　　“西域人？”我重复着，不知他这样说目的何在。
　　“不管你是哪儿人，也不管你是月姬还是冰月，你必须跟我回去。”燕子推一副公事公办的臭样子。
　　“如果不是月姬你带我回去干什么呢？印天要抓的是月姬呀？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月姬是个武功高强的人，可我什么都不会。”我不死心地跟他讲道理。
　　“是很奇怪。但你是不是月姬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天说了才算。”看来天就是燕子推的天，唉。
　　“你已经走投无路了，想马上葬身悬崖还是回去博一博天的决定呢？”
　　燕子推的话准确地反映了我的矛盾。我确实不想马上葬身悬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至少时不我会来救我的。
　　“好吧好吧，我跟你回去。”我双手高举，准备投降。
　　一个娇小的黑影突然从燕子推身后向我窜了过来。待到近前，我才看清是一只灰色的野兔，它整个身躯扑在我身上，我惯性地向后退了一步，一脚悬空，才惊觉起身后是悬崖。燕子推反映过来跃身想要抓住我时，我已经摇晃着站立不定，失口大叫，仰身往空空的悬崖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