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载体》一个人舞

6、大难不死 湛蓝的天空

　　我没有死。
　　昏昏沉沉中仿佛有清凉的液体洒在我的脸上，我贪婪地张开嘴。原来是清晨的露珠。全身疼痛，骨头像散了架，一动也动不了，只一双手还能稍微动作。天空微微泛白，已是我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了。
　　从崖上摔落时，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到这个世界来就是经历一日的生死，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命丧黄泉了。我惊惧绝望地大叫着，直到全身慢慢地热起来，脑袋像火灼般疼痛难受，额头上仿佛烙了块铁，炙热异常！
　　好热！好热！我双手乱舞着，突然手心接触到一根冰冷的细小物件，便攥着那东西往急速流过的崖壁上刺去，竟然深刺入壁！我想应该是那一刻的缓劲，才使我幸免于难的吧。
　　现在想来，那物件应该是时不我送我的发簪，从发上掉了下来。
　　时不我！你在哪里！
　　或者，燕子推也行！不管他们谁能找到我，我一定乖乖地跟他们走，再不逃了！
　　天越来越亮，太阳越来越毒辣，我的嘴唇已经发干开裂，肚子也饿得难受。湛蓝的天空中时有老鹰飞过，虎视眈眈地审视我，在等待我死亡后饱餐一顿吗？滚！滚！
　　（我所不知道的是燕子推确实马上发出信号联系了部众，但他们此行一共才六人，诺大的山林，又是在夜色中，他们迂回地循着我掉落的悬崖搜寻，想找到我岂是易事。）
　　如果燕子推一直不来找我怎么办？难道我真的要被老鹰当作盘中餐吗？
　　想到21世纪的爸爸妈妈，想起妈妈做的可口的饭菜，我的眼泪扑扑掉下来。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也许永远也不能再相见。爸爸！妈妈！
　　四周静得离奇。
　　正在我绝望非常的时候，“得得得”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马蹄声。那声音像是一剂强心针，点燃了我的希望。
　　“燕子推！燕子推！我在这儿！”我用尽力气喊，扯得全身发疼，却只喊出一阵干干涩涩，极其沙哑的声音。这样的声音若想让外道上骑着马儿的人听见，除非有个十倍的扩音器。
　　我一阵沮丧，瘫躺着，几乎要放弃了。但求生的意念还是支持我抬起头。我现在处在离外道不远处，但因为杂草丛生，我整个人刚好被掩没了，再加之石块阻挡视线，道上的人很难发现我。
　　突然，我眼睛一亮，离我手旁不远处的草丛里竟然躺着一根树枝，我连忙忍着痛使劲伸手。那一指的距离却远没有想像得那么容易够到，我现在最大的恐惧倒不是我会不会死了，而是我会不会就此终生残废？
　　是啊，如果再在这里耽误下去，就算我不死，等他们找到我时我也会变成残废。我清醒地感觉到我的身体状况一点都不乐观。于是恐惧化做力量，手臂竟然一下就够到了树枝，并一鼓作气拖了过来。
　　我大喘着气，汗珠淋淋。时不我给我找的衣服配了根红色的腰带。我艰难地解开，摸索着把腰带折了几折后绑到了树枝的一头。
　　树枝比杂草高不了多少，但应该够人看到了。
　　我手抓着未绑红腰带的一头，屏息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看来有一队人马，地面都微微颤着。快及近时，我才使足了力气将树枝支了起来。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吁！”为首的人儿喝住了马，又“得得”往回驰去。后面的人群也立即止住了脚步。
　　怎么又回去了？我使劲摇摆着手里的树枝。
　　“羽将军，前面有巨石挡路，您请稍息，末将安排人清理完了再前行。”
　　“那就就地休息一下吧。秀儿，一路颠簸，可要出来转转？”
　　“也好，正好有点头晕。”
　　羽将军，还有个女人？不是燕子推他们。
　　马上就有一小部分人到离我不远处的前方去清理挡路的石头，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在草丛中摇摆的红腰带。
　　怎么办？这帮人过去之后不知道何时再能等到了。
　　我拼着残存的力气，将树枝放倒又立起，以求加大幅度。
　　“张副将，你看那儿。”有个士兵喊道。
　　立即一个人影跃到我面前，庞大的身躯将毒辣辣的阳光遮挡住，手中的长剑直指我的喉咙。
　　我的眼泪瞬涌而出，喃喃地用沙哑的声音喊：“救救我，救救我！……”
　　“你是何人？”张副将见我一身伤痕，动弹不得，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发生了什么事？”远处被称为羽将军的男子历声喝问。
　　“羽将军，这里有个受伤的女子。”
　　随即，一个面容俊冷的男子身着盔甲搀扶着一名女子来到我身前，女子生得极其秀丽，身着鹅黄的衣衫，一尘不染，像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女子俯身就来察看我。
　　“秀儿！”羽将军一把拉起女子揽进怀里。紧张之情不用言表。
　　秀儿用手拍拍羽将军的手，柔声说道：“羽，她只是个受了重伤的女子，不碍事。”
　　“张驰，你去看她。”羽将军用手指了指我。
　　“羽，张副将是男儿身，怎能随意察看人家女子。”说罢也不等羽将军再作表示，就再次俯身察看我的伤势。
　　“你……你从上面摔下来的？”秀儿蹙着眉问。
　　“是。”我艰难地点点头，总觉得秀儿的表情有些怪异。她刚看清我面容时似乎极其讶异，却一瞬即逝，我想我是看花了眼睛。
　　“羽，这位姑娘应该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没有立即死去真是万幸。”秀儿起身抬头看着悬耸的山崖。那山崖直没云端，竟好似没个顶儿。
　　“求你们，救救我！”我期翼地看着羽将军。他用冷冷的目光审视了我，遂不再看我，柔情地看着秀儿。
　　“禀将军，前方道路已经畅通。”负责清理石头的士兵来报。
　　“秀儿，此地离离城路途遥远，我们只有一辆马车。”言下之意是不能救我。
　　“可是，这条路只是前往离城的必经之道，平时少有人经过，这位姑娘受了这么重的内伤，如果我们不救她，她活不过两三日了。”
　　“你问过她为何在这荒山野岭坠崖吗？”羽将军似乎有些生气，但隐忍着。
　　“我不管，这位姑娘合我眼缘，我一定要救。”
　　哦，好秀儿，你简直就是九天仙子，又美丽，又善良！
　　“她全身不能动弹，会占了你的马车。”
　　“嗯，我知道。”
　　“阿锦不在身旁，谁照顾她？”
　　“我会照顾她的。”
　　亏得秀儿的坚持，不知为何，那羽将军万分不愿意救我。
　　秀儿不待羽将军再说什么，已叫人把马车赶到近前，又吩咐在马车内铺设了棉被，然后小心地来扶我。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扶得了我一个身量差不多却全身软绵绵的人。
　　“羽，帮忙！”
　　羽将军瞪了我一眼，无奈地扶着我，我抱歉地朝他笑笑。这个男人满身散发着不喜欢我的味道，以后得离他远一些。
　　“羽，你抱她上去。”到了马车前，搀扶是上不去了。
　　“秀儿！”羽将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也一脸尴尬地靠在秀儿肩上，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羽，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吗？”秀儿一脸轻笑。
　　羽将军立即咬牙切齿地狠狠盯着我，但也不想忤了秀儿，估计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从秀儿手里拦腰接过我。
　　因为动作大，我身上的痛马上着了引线向全身爆发开来，但我咬着牙，不敢叫，怕惹他的厌烦。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活下去！
　　“你最好乖乖地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耳旁突然传来羽将军极细的压抑着的声音。
　　我连忙微微点头。我会耍什么花招呀，我又能耍什么花招呢，在这个莫名的世界里，我一直在被别人耍！
　　身子被重重地扔到马车上，好在垫了棉被。痛就一个字。
　　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我的21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