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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东海一转眼珠,说:“那算了。啊~还真有点困了,你把这些吃光再走,我先走一步。”说完翻身下了屋顶。
      始源坐在屋顶上吃了一口茯苓饼,觉得不对劲,就也翻身下了屋顶,到东海房间一看没人,果然是去了自己的屋子,立刻跑了回去,发现自己背回来的大包已经打开了,东海正在检查。
      包里面其实除了几件衣服,就是东海这些年来给他写的信,始源都规规整整的装订成册,没事的时候就翻翻看。下山的时候没有什么是可以带走的,所以最大的行李就是这些信。
      “唉……”始源叹了口气,走过去跟东海并排坐在地上。
      “你要是告诉我你带回来的是这些信,我就不看了。以前写字真难看啊……”东海一边翻一边说。
      “不算难看,我看着还行。”始源安慰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念了起来:“始源,你在山上还好吗?奶奶说玉陀山是雪山,我没见过雪山,什么样?都是雪吗……”
      “别念了……”东海把信抢了过来。
      “……既然都是雪,那还会下雪吗?我问了先生,先生说他也不知道,于是我就想是不是应该换个先生啊,他连这个都不知道……”手里没有信始源还是可以一字不错的把信背出来。
      东海惊讶的看着始源,没想到自己小时候写的这么烂的东西他都记得住。
      “呵呵,我在山上没什么事就看,时间久了记住了。”始源笑笑的解释着。
      东海也笑笑,然后靠在始源肩膀上,轻轻的说:“欢迎回家……”

      李穆氏选了个良日,李家宴请乡亲们,给始源正式接风。始源高大英俊的形象让李穆氏风光,东海虽然没有始源高大,但是俊朗的外表不输给他,两个孙子一左一右,华服玉冠,言谈举止都非常有风范,乡亲们都连连称赞。李穆氏高兴,多喝了两杯,在李良的陪同下早早离场了。剩下两个小伙子招待大家。可是东海怎能任凭乡亲们参观,找了个借口溜了。始源见他迟迟不归,就借口去找东海,也离开了。找了一圈,在马厩发现了东海。
      “你怎么不回去?”始源问他。
      东海被始源吓了一跳,他转过来朝始源比了个安静的动作,然后看看周围没动静,说:“我不喜欢应酬,我要去骑马。你来不来?”
      始源想了想,就说:“我要那匹黑色的。”
      “嗯,有进步,这黑色的是乌云踏雪,上等好马,可惜不让我骑,你要是能降服它就归你了。”东海手叉腰等着看好戏。
      始源不做声,走到马厩里面,先跟那匹乌云踏雪神交,然后伸出一只手放在马的眉心处。东海看到这里,心里很紧张,不过看到那匹马也没什么不老实,心里有点郁闷。接着始源就给马套辔头和马鞍,然后牵了出来。这一系列动作,那匹马都没有任何反抗。
      “太不公平了!你是不是勾了马的心魂!”想当初东海要试马,结果被踢了下来不说,还差点踩到自己。
      “瞎说什么,我学的是正宗的玉山术,不是邪术。”始源得意的翻身上马。
      “切。”东海不服气,可是事实又摆在眼前,郁闷的跨上他的枣红小宝马,就跑了出去。
      始源跟在后面,两人沿着梦河一直跑,马也因为有了舒展筋骨的机会,撒欢的跑。两人一直跑出了梦河的范围,跑到了另一条不知名的河边才停下。
      “啊~好痛快!”东海下马扑的就倒在草丛中。脸上的汗让风一吹黏黏的,很不舒服,就坐起来要去那条河边洗脸。
      “你去哪?”始源体力好,没怎么出汗。
      “去洗脸。你也来啊。”东海一边走一边朝他招招手。
      始源笑笑的跟过去,走了几步就感觉那条河不对劲,上前一步拉住东海让他不要往前走。可是马不知道始源说什么,口渴了就朝那条河走过去。刚走到河边,那条河就跟开了锅一样冒气泡。
      “怎么回事!”东海吓了一跳。
      “有脏东西。你别靠近那条河。”始源的手摸到腰上的小匕首。
      “哎呀!我的宝马!”东海才发现自己的坐骑已经走到河边了,那马好像没有意识到河面的波澜,仍旧低头喝水。
      “别过去。”始源把东海挡在身后,开始结手印,口中默念口诀,然后反扣双手,食指拇指指着河面,做了个向上的动作。
      “这什么玩意!”东海只见河面迅速升起一道黑影,足有两丈高,很是吓人。
      “现!”始源五指张开,那个东西的黑壳就褪掉了,露出一个人形,始源并不放松,他对着那个人形说:“你今天碰到我,替死鬼抓不成了。”
      “阻我者死!”那个人形说着,就朝两人奔过来。
      “枷!”始源五只并拢交叠在一起,虎口处留了一个空间,那个人形突然吊在空中不能动弹,双手捂着脖子,痛哭的挣扎着。
      “我不想打的你魂飞魄散,你若再一意孤行,我就替天行道了。”始源做手印的双手开始青筋突起。
      东海吓的不敢动弹,但是自己的宝马还在河边没走开,心里很着急,看到始源已经制服那个东西了,就悄悄的挪到另一边,要去牵马。就在马上拉到马缰绳的时候,那个溺死鬼猛然发力,挣开了始源的禁锢,朝东海冲过去。东海感觉到背后生风,猛地矮身滚到马肚子下面,那个溺死鬼没料到东海躲得这么快,一下子卷上了那匹马。马嘶鸣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四个蹄子已经离地,在空中挣扎。这样的情况给始源反击创造了条件,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在手上刻了个符,跑到东海前面,把手掌对着溺死鬼大喊一声:“散!”
      那个溺死鬼惨叫一声,灰飞烟灭。那匹马落入河中,一动不动。东海看着这一切,吓得一后背冷汗。
      “不是说了吗!让你在我身后,你跑出去干什么!”始源愤怒的朝东海大喊,如果不是那匹马,就算大罗神仙来,东海也活不过来了。
      “我……我就是想……”东海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河面的马的尸体,话都说不全了。
      “你如果出了什么闪失,我怎么跟奶奶交代!你不为你自己想,你也为奶奶想想啊!”始源抓着他的肩膀。
      “对不起……我就是……”东海见始源真的生气了,只好道歉。
      “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你若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始源抱住东海,刚才险些出事,真的让他心脏停跳。
      “好……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去西南北!”东海拍拍他后背,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始源的心跳,可见自己刚才真的把他吓坏了。
      那匹马已经死了,所以两人共乘一匹马,回到家已经天黑了好久了。李穆氏醒了酒见不到两个孙子,便命人去找,发现马厩没了两匹马,就说是出去骑马了,结果到了天黑还没回来,就感觉出事了。刚要到门口,发现一匹马走过来,原来两个人骑一匹马回来的。
      “奶奶……”东海下马叫了声。
      “你们两个去哪了?东海!你受伤了?”李穆氏发现东海衣服上有血迹。
      “嗯?没有啊,啊,是始源受伤了。”东海拉起始源的手说。
      “怎么搞得?这么不小心!”
      李穆氏连忙把始源领进屋,拿出药箱,拆掉东海给他草草包扎的布条,擦干了血迹发现并不是受伤,而是在掌心刻了符咒,就问怎么回事。始源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李穆氏一边给他擦伤口一边说:“不太对,你有所不知,如果从空中俯瞰的话,梦河是一道封印,加上青瓷镇,就是一个天罡七煞阵,专门阵妖兽的,也就是说在这附近不会有怨气那么重的怨灵才对啊。”
      “可是那确实是怨气很重的溺死鬼,起码溺死十年以上了。”始源回答。
      “如果这么说的话,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放个溺死鬼在这里。可惜那鬼已经魂飞魄散了,没办法问。”李穆氏包好始源的手,心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查到是谁做的这件事。
      “要不我再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始源作势就要起身。
      “不急,你先休息一下吧。伤口会不会疼?”李穆氏按住始源,关切的问。
      “不疼了,奶奶那药膏涂上凉凉的。”始源回答。
      “不疼就好了,等你好一点了,我们两个一起去一趟。”李穆氏对他说。
      “好。”始源点点头。
      东海在一边看不下去了,他插嘴:“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
      “……不知道,就当我看热闹好了……”
      东海这句话遭到了两大白眼。始源受伤的刀口好得差不多了,就跟着李穆氏再次来到那条河边,他们在河边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发现了一道符咒,准确的说是锁魂符,用来锁住灵魂。能把怨气深重的恶灵锁住然后放到这里,那个人的功力也不浅。可见,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这件事别告诉别人。东海也不行。”李穆氏告诉始源。
      始源点点头,他也明白这张符纸代表什么,所以不敢多言。而且,他的任务就是镇守青瓷镇下面的妖兽就是了,其他的,交给奶奶处理就好。这件事因为后来没什么大的变化,所以也就没再追究,又过了一阵子,已经完全被淡忘了。
      始源跟着二叔学习如何打理店铺,东海就研究账目,两人一前一后,竟也把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闲来无事的时候,始源就在后山的镇妖石旁边打坐,东海拿本书拎着点心坐在那里等着。书看完点心吃完,始源也完成了打坐,两个人就一起回家。日子过的很平淡,但是也很充实。始源和东海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的在一起,李穆氏也放心了不少。
      东海是阴体制,很容易招到阴邪的东西,始源的煞命多多少少都能克制住这种东西,所以两人就好像契合的两块板子,完整的嵌在一起一样。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过了不到一年。有一天夜里,大家都在熟睡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震醒了。始源跑出来,正好看到东海。
      “你去看奶奶,我感觉不太好,我要去镇妖石看看。”说完就跑了。
      东海不敢跟着去,只好去找奶奶。奶奶领着东海和李良,带着从玉陀山上来在李家做家丁的几个同门赶到了镇妖石那里,结果看到整个镇妖石一劈两半,符咒也烧没了。
      “怎么会这样……”李穆氏脸色发白。
      “不知道,不过好像是故意的。要不要让人送信给玉陀山?”始源怕事情闹大。
      “好。不过不能等玉陀山的人来,摆个法式,把封印补好。始源,你可以吗?”李穆氏问始源。
      “嗯,没问题。”
      封印妖兽的镇妖石,需要摆一个庞大的仪式,仪式分为七天,每天亥时穿戴整齐,头戴凤翅紫金花翎冠,身穿紧袖短打白莲袍,袖口处各有两个金铃铛,告诫各路神鬼不要靠近。还要画黑黄红相见的火焰脸谱,一旦脸谱画妥当了,就不能再开口说话。施法时,旁边不能有人,如果想看,只能远远的看着。施法式的时候,需要用念力挥舞一柄纯金打造的宝剑,肉身不可碰触金剑,这样会耗费相当多的体力,所以施法之人需要非常好的体力才行。
      给玉陀山送信的人刚走,修补封印的仪式便开始了。岩洞里面只有一方桌案,桌子上摆着香炉,前面放着那柄宝剑,始源在外面,李穆氏给他画脸谱,东海在旁边一声不响,看着始源的脸上慢慢的涂满油彩。画妥了李穆氏放下笔,对东海说:“走吧。”
      “我在这看不行吗?”东海问她。
      “不行。”
      “可是……”
      “快走。”李穆氏拉着东海就要往出走。
      东海挣扎了几下,挣脱奶奶的手,央求道:“奶奶~我不看,我跟始源说几句话。就几句。”
      “那好吧,你快点,亥时要到了,别说太久,不然我进来找你。”说完就出了山洞。
      东海颠颠的又跑回去,拉住始源的手,让他转过来对着自己,说:“那个……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你……没问题吧?”
      始源眨眨眼睛,点点头。
      “呵呵,那就好…… 一定要小心啊!”东海拍拍他肩膀,然后就跑出去了。
      始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很想跟着跑出去,不过他现在还不能,因为他还有任务。他走到桌案后面,点了根香拜了拜,插在香炉上,然后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术法口诀。
      突然之间,山洞被一道火光映红,始源知道,这是亥时到了,外面的人给他信号。他睁开眼,双手悬在空中,四指并拢,手腕轻轻一抖,宝剑飘到空中,悬停了一会,便开始随着始源的动作飞舞起来。
      等在外面的东海坐立不安,一会站来伸懒腰,一会到后面去捅捅丫鬟,拽拽家丁,惹得李穆氏也心烦意乱起来,她抓住东海低声说:“你要是不能老实一会就回家去。”
      东海听了这话,立刻老实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实在熬不住了,感觉浑身爬小虫一样,他猛地站起来,李穆氏就知道他受不了了,回过头瞪他。东海不好意思的笑笑,低声对奶奶说:“奶奶,我要回家……”
      李穆氏摆摆手,意思是你回去吧。东海点点头,转身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李穆氏喊了始源名字,他转头,始源刚好出来,脸上的油彩已经掉了,脸色苍白疲惫,刚走出山洞就站不稳了。东海连忙跑回去,拨开人群,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我没事……”始源的声音很虚弱。
      “走吧。”东海抓着始源的手,感觉凉凉的没有温度。
      李穆氏留下八个家丁在山洞看守,然后跟着东海一起扶始源回家。
      折腾了好一阵,始源才睡下,睡得很沉。东海打发了下人,自己守在始源床边。后半夜,他也挺不住,靠着床边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他感觉有人碰他,睁开眼,原来是始源。
      “水……”
      “你要喝水?马上来……”东海起身就奔外厅的圆桌去,结果起的太猛了,头晕了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膝盖的疼让他清醒很多,站起来揉揉就马上倒了杯水回到床边,扶起始源让他躺在自己怀里,免得呛到。始源喝了水,又睡了过去。东海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抬头看看天,已经蒙蒙亮了。再看看始源,看来一时半会儿睡不醒,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等东海睡醒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这次他不想再去山洞了,直接在始源房间等。果然,刚到子时,始源就被两个人架了回来。东海受不了了,他冲出去找李穆氏。
      “奶奶,你这样会害死始源的!每次回来都几近虚脱!”东海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我也知道!可是没办法,镇妖石一劈两瓣,妖蛇很有可能随时醒来,不尽快修好封印,到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李穆氏掐着太阳穴低声说,她没精力跟东海争辩。
      “难道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吗?”东海急了。
      李穆氏摇摇头,她看着东海,说:“我也没办法了。希望始源能挺过来吧。”
      东海还想说什么,可是这方面的事,他无能为力,只好每天都在子时等着始源回到房间。可能是适应了大量的体力消耗,第六天的时候,始源可以自己回房间了。东海迎过去,扶住他。
      “呵呵,你不用这样…… 我还…… 挺得住……”
      “唉,别说话了…… 赶紧歇着。”东海跟着丫鬟七手八脚的帮他脱了衣服,摘了顶冠,扶他上床盖好被子,最后坐在他床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始源今天没有那么累,也暂时睡不着,就坐起来跟东海对视,见他不说话,就想夸夸他:“我以后娶媳妇就娶你这样的,真是贤惠。”
      “明天最后一天了……你没问题吧?”
      “放心吧,越到后来越轻松,最后一天不会多麻烦的。”始源说完停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说:“这么担心我?”
      “嗯。你都不知道,第一天的时候你脸色白的就好像死人一样,我拉着你的手都感觉不到你有一丝人气。都怪我,没有能力,不然今天也不会轮到你忍受这些。”
      “瞎说,我们是兄弟,干嘛分这彼此你我。”始源双手搭在东海肩膀上,轻轻的说。
      “嗯,好兄弟。”东海点头。
      始源睡下了,东海还是睡不着,脑袋里嗡嗡的,从小到大跟始源在一起的回忆走马灯似的一遍一遍的过,弄得心里乱的很。没办法,拿了衣服去后山温泉,想泡掉烦恼。温泉的热气蒸的他迷迷糊糊的,泡的正专心的东海听到一阵水声,他睁开眼睛,发现一个人坐在对面的池边,一下一下的撩着水。
      “谁?”东海看不出那人是谁。
      “你不认识我。可是我认识你……”那人开口,是个男人,声音很细,尖的让人讨厌。
      “你怎么进来的?”东海警惕的问他,身体不由自主的要去拿旁边的衣服。
      “你逃得过第一次,逃不过第二次的。嗬嗬嗬嗬……”那人笑了起来,身体都在颤。
      “来人啊!外面有人吗!”东海听了那人笑,浑身发冷,他站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大声朝外面喊。
      “大少爷,怎么了?”进来一个家丁。
      “那人……你一直在外面?”东海发现那人不见了。
      “是,一直在外面。大少爷出什么事了?”那家丁看东海说话很含糊,以为自己出了什么错。
      “没,没事了……你干你的活去吧……”东海挥挥手让他出去,自己走到池子对面,发现那人坐过的地方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六个字:归一,归零,归一。东海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回想起刚才那个人的笑声就浑身发毛,就把那张纸揉成团扔进旁边的火盆。
      到了晚上天黑下来,东海又开始不安,他感觉很糟糕,于是跑到始源房间,见他正在穿做法式穿的衣服,他走过去抓住始源正在穿衣服的手说:“能不能别去了,明天再说?”
      “当然不能,你这是怎么了?”始源拨开他的手继续穿。
      “我感觉很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心慌得很,你就别去了,明天再说好不好!”东海又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穿。
      “你遇到什么事了?”始源很少见东海这么反常。
      “我……我就是感觉很慌。”东海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呵呵,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始源拍拍他的手,穿戴好就出发了。
      东海望着始源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底,在屋里转了几圈,怎么想怎么不对,就跟着去了镇妖石那里。到了地方,法式刚刚开始,他想往里冲,被李穆氏拦了下来。
      “哎!你进去干什么,不是说了不能进去吗。”
      “奶奶!我真的怕始源出事…… 我感觉非常不好!”东海想要挣脱李穆氏的手。
      “不会出事的,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你安静点!会打扰到他。”李穆氏不肯放手,这样冒失的进去会让始源失功,甚至丢掉性命。
      “奶奶!”
      “安静!”李穆氏刚要抬手捂住东海的嘴,突然从山洞里面传出来一阵兵器相接的声音,李穆氏慌了神:“糟了!山洞里有人!”说完就冲了进去。
      其他家丁也随着李穆氏冲了进去,东海愣在原地,没想到他的感觉真的应验了,想到此也跟着跑了进去。刚一进山洞就看见桌案已经打翻在地,始源趴在镇妖石上,手里握着那柄金宝剑,后背的衣服划开长长一道口子,血水染红了一整片衣服,李穆氏挡在他前面,双手结印对着一个人。这个人背对着大家,手里握着一把乌金枪。
      “始源!”东海不顾一切的想要冲过去,结果严阵以待包围那个陌生人的玉陀山弟子拉住了东海,不让他靠近。
      “东海别过来!”李穆氏表情冰冷的盯着面前那个人。
      “嗬嗬嗬嗬,老太婆,你以为你修补了镇妖石就能阻止我唤醒妖蛇不成?”那个人手腕一振,换了个拿枪的姿势对着李穆氏说。
      东海听到那人说话,浑身僵硬,这声音太有特点了,听过一次的人绝对忘不掉,这就是那个在温泉池旁边跟自己说话的人。他到底是谁,来干什么?为什么要唤醒妖蛇?为什么要伤害始源?一连串的问题让东海的脑袋发胀。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要警告你,妖蛇不是普通人能够驾驭的,唤醒他,小心连你自己都不能自保!”李穆氏的声音从来没像现在这么严厉过。
      “嗬嗬嗬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宝贝孙子的秘密吗?”那人突然猛地转身,用乌金枪指着东海说:“小子,还记得我吗?我马上就来取你性命,等着我!嗬嗬嗬嗬……”说完就消失了,是一点一点的消失的。
      李东海本以为能看清这人的长相,却没想到他戴了面具。东海很纳闷,为什么要找自己?不过很快他的脑袋里就不是这个问题了,而是受伤的始源。那刺目的红色让他心脏几乎停跳。
      “奶奶!始源!”两个至亲都陷入困境,东海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喊谁的好。
      “快!把始源抬回去!马上要止血!”李穆氏招呼在旁边严阵以待的家丁。
      “奶奶!你没事吧!”东海跑过去扶起她。
      “我没事,希望始源没事……”李穆氏的眼里满是担忧。
      当晚,镇上最好的两名医生都来到了李家,折腾了大半夜才止住血,可是看似不会再破的伤口没过多久又重新裂开,慢慢的往外渗血。东海在另一个屋跟李穆氏在一起,李穆氏闭着眼打坐调内息,可李东海就是坐不住,一直在门口张望,每每有从始源房间出来端着水盆的丫鬟,东海就凑上去,看到一盆的红色,心里就凉半截。
      “大奶奶,您有客人来了。”一个丫鬟过来禀报。
      李穆氏睁开眼睛连忙迎了出去。东海也跟了出去。
      来人是一个普通农户打扮的人,看到李穆氏连忙作揖:“师姐,我来晚了吗?”
      “药带来了吗?”
      “在这里。”那人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小瓷罐。
      李穆氏双手接过罐子对东海说:“快,给始源涂在伤口上。快去!”
      东海应了一声,就捧着罐子朝始源的房间跑去,到了门口,他听到始源的叫声,是那种咬着被的闷声,他连忙跑到内屋,结果看到始源跪在床上,抱着被子,脸埋在被子里,因为伤口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的叫出了声。
      “让开!”东海跑过去,拨开人群坐到始源的床边,撩开他的衣服,本来已经做好准备的东海还是吓了一跳,那伤口是狭长的,皮肉向外翻,伤口黑黑的,好像是灼伤一样,而且还慢慢的向外渗着血珠。
      东海定定神,剥掉瓷罐的封腊,一股腥臭味飘了出来,熏的他睁不开眼睛,但是奶奶让他给始源涂上,就说明这药一定来的不一般,他伸手就要往罐子里面伸,被其中一个医生拉住了。
      “不可直接涂抹,恐感染,用这个。”那医生递给东海一个绑着棉布的竹片。
      东海拿过竹片,舀了一大勺,涂在那个伤口上。
      “呃啊啊啊——”一阵更加强烈的巨疼让始源几乎是惨叫出口。
      东海吓得差点把瓷罐掉在地上,还好那个医生接住了,他拿过东海手里的竹片,熟练的把药涂抹均匀。那药膏很神奇,所到之处的伤口上的腐肉都脱落了。可是旁人怎么能明白这个过程有多么痛苦。始源立刻扭动起来,东海跳上床抓着始源的手。
      “忍着点!马上就好了!”
      “你杀了我吧——啊啊————”始源痛不欲生,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落。
      “不行!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东海抱住始源,竟哭了出来。这种时候,他什么忙都帮不上,他也没法体会始源有多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罪。
      始源感觉肩膀上湿湿的,凉凉的,就知道东海哭了。说来也奇怪,一感觉到东海的眼泪,他就不怎么疼了,渐渐的,感觉自己的意识朦胧起来。
      始源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东海熟睡的脸,他趴在床上睡着了。始源碰碰他的脸,凉凉的,滑滑的,湿湿的。
      “嗯…… 啊,你醒了!?感觉还疼吗?”东海睁开眼,看到始源正看着自己。
      “不疼……”
      “医生们都走了,刚才奶奶也来过,又给你涂了一遍药,很快就会好了。闷不闷?要不要翻个身?”东海直起身看了看他的伤口。因为是后背受伤,所以始源一直是趴在床上。
      “没事……”始源的声音嘶哑,而且很没力气。
      “……始源啊,你怪我吧,我没用,所以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对不起你,本来今天受伤的应该是我才对,如果我有灵力,就不用你替我遭罪了……”东海低着头,眼泪滑过脸颊,滴落到床单上,绽开一朵泪花。
      始源咬着牙撑起上身,想要坐起来。东海看到始源突然动了,怕他牵扯伤口,连忙阻止。结果,始源看到东海那一张布满泪痕的小脸,很是揪心。他把东海抱在怀里,用沙哑的声音说:“东海呀…… 我一直不知道我生到这个世上有什么用,爹娘都不要我,所有人都讨厌我,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每天都不想睡觉,因为睡着了,第二天太阳一升起来,我痛苦的一天就又开始了…… 奶奶带我回来之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我知道我这一生都是为你存在的,为你生,也会为你死,所以我不会怪你,永远不会,因为你让我有了生活下去的理由。代替也好,怎样都好,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就有存在的意义。”
      东海愣愣的听着这番话,那沙哑的声音,仿佛是从心里响起的一样,他轻轻的搂着始源的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始源见他没出声,就继续说:“这些话装在我心里十年了,本来想一直深埋在心里的,可是看到你的眼泪为我流,我就控制不住了…… 如果你困扰的话……”
      “不…… 不是……”东海抬头与始源对视,然后又低下头。
      “东……”
      始源本想唤他名字,没想到东海一抬头就吻上了自己的唇,话也吞了回去。东海闭着眼睛,慢慢离开他的唇。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屋子里面照进了缕缕阳光,映的东海红扑扑的脸很迷人。
      “那个…… 你再睡一下吧,奶奶说镇妖石已经修补好了,让你不要担心……”东海起身压着始源的肩膀让他侧躺,然后又拿了个枕头放在他腰的位置,让他不要睡到一半就翻身。
      “你呢?”
      “我也去睡。”
      始源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东海的吻。他是很喜欢东海,在山上的七年,几乎每天都能梦到他。其实李家人谁都不知道,始源曾经中途下过一次山,帮师父送信去一个地方,途中路过青瓷镇,他特意连夜赶路回了趟李家宅子旁边的梦河,远远地看到一个男孩在河边钓鱼。他一眼就认出那个人是东海。那年他们俩都十五岁。刚才冒冒失失的告白,他以为会让东海觉得难堪,却意外的收到了他的吻。就只是吻而已,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让始源明白东海对自己的心。
      东海回到房间,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想起刚才主动亲了始源就脸红。他曾经无意当中看见过别人这么做,可是自己刚才真的是情不自禁的就想亲始源。始源的告白让他非常感动。后来又想起十五岁的时候,有一天在河边钓鱼,一边钓鱼一边想始源现在在山上干什么呢,结果就看到河对面有个人看着自己,他感觉那人就是始源,但转念又一想,始源此时此刻应该在玉陀山上才对怎么会在梦河边啊,就甩甩头再抬起来那人就不见了。东海就想是不是自己太想始源了所以产生了幻觉。现在看来,自己真的对始源有感情。
      胡思乱想的两人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睡着了。东海睡到下午才醒,吃过饭又跑去看始源,他还没醒,李穆氏给他换了药,东海看着奶奶给他涂好了,然后确认了伤口是真的开始愈合了才跟着奶奶一起离开。
      “奶奶,昨天那个大叔是干什么的?”东海突然想起送药来的那个农户打扮的大叔。
      “他是我师弟,专门研究各种草药的。本来我是怕始源操纵不好兵器,会被割伤,就让他带了最好的金疮药来,却没想到他带了鱼皮膏。”
      “鱼皮膏是什么东西?鱼皮做的?怪不得那么腥。”东海一想起那味道就恶心。
      “鱼皮膏是南海的鲨鱼皮加上各种稀有的草药炼制的,几十年才出一罐。很珍贵。不过还好师弟拿了鱼皮膏始源才有救。”李穆氏一边说一边在院子里浇花,浇花能让她混乱的心神安定下来。
      “可是始源的伤怎么会都不愈合的?”东海想到那伤口就心有余悸。
      “始源受的伤是一种害人兵器造成的,那种兵器阴毒的很,用来杀人,每杀一个人就把那人的魂魄困在兵器上,日久天长,魂魄越聚越多,兵器就越来越黑,那个人的兵器黑得发亮,应该有不下五百的魂魄困在上面,阴气很重,所以始源的伤口怎么都不愈合。”李穆氏一想到那个人,她就心里发凉。总觉得这人不简单,而且将来会是非常大的麻烦。
      “那个人真变态。”东海一想到那人的笑声就浑身鸡皮疙瘩。
      他又跟着李穆氏浇了一会花,天色渐渐暗下来,吃过晚饭,东海就去看始源,结果始源还是没醒,他怕始源总是躺一边,身体会不舒服,就跟着几个丫鬟帮始源翻身。始源睡得很死,一点感觉都没有。东海坐在床边看着始源的睡脸发呆,时不时还用手摸摸,五官分明的始源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俊朗,还有即使没有表情也微微上翘的嘴角,让他看上去很亲切。看着看着就犯困,又不想回房间,就让下人拿了铺盖来铺在地上。
      “大少爷,地上多硬啊。”给东海铺被的丫鬟说。
      “小点声。所以才让你多铺几层啊!”东海帮着一起铺。
      “那我再拿一床褥子来。”
      小丫鬟说着话又跑了出去,不一会又腾腾腾的跑了回来。
      “都说了小点声!”东海压低声音跟丫鬟说。
      “哦。铺好了大少爷,那我出去啦?要不要吃点心?”
      “不用了,把门带上。”东海挥挥手让她出去。
      小丫鬟把门关好后,东海脱掉外衣就爬进被窝,滚了一下,感觉还可以,躺了一会就睡着了,可是他估计错误一件事,就是自己睡觉不老实,滚来滚去的就滚出了褥子,头从枕头上掉下来磕到地板。
      “啊…… 疼……”东海呻吟着躺了回去,想起刚刚那“咣”的一声动静不小,就歪歪头看看床上的始源,结果始源微笑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不回房间睡?”始源问他。
      “不想……”
      “地上硬不硬?”
      “硬……”
      “那你来床上睡吧?”始源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半边床铺。
      “好~不好吧……你是病人……我怎么能跟你抢床睡?”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内心真的非常向往柔软的床铺。
      “没关系。来~”始源拍拍床铺,朝他招招手。
      东海乐了,抱着被和枕头飞速的爬到始源身边,两人躺好后,东海很快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是早晨了,东海揉揉眼睛看看旁边熟睡的始源,心想应该换药了吧,就想起身,结果被床前站着的一个人吓了一跳。
      “谁!”因为是逆光,东海看不清那人的脸。
      “怎么了?”始源被东海的声音弄醒了,睁开眼也看到了站在床前的那个人,立刻起身把东海护在怀里,警惕的看着那人。
      “别惊慌,我就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没想到你的命还挺硬,嗬嗬嗬嗬……”
      “是你!你伤了始源!”东海认得这声音,这人就是在山洞里面伤了始源的人。东海恨他,一听那笑声就作势要冲上去,却被始源拉住了。
      “别冲动,我手上是不会有白白逃走的人的,那小子的命我要定了,至于你,还不是时候,嗬嗬嗬嗬……”那人一挥手,多了个球形的东西在手里,手指一用力,那球就给捏碎了,一团黑气跑了出来,直冲着始源去。
      始源一惊,连忙打了手印挡在东海身前,却没想到那团黑气是冲自己来的,躲闪不及,那团黑气全都扑到脸上,只见始源的额头眉心处有两条黑色虫子一般,一左一右顺着面颊冲向后背的伤患处,一霎那间,血几乎是从伤口喷了出来。
      “啊啊啊——”始源难以忍受的喊出了声。
      东海慌了,他跑过去抓着那人的领子:“你这个变态!你为什么折磨始源!”
      “你对付我之前先想想怎么救他吧,看看你的血是不是好用呢?嗬嗬嗬嗬……”
      东海一愣,自己的血好不好用是什么意思?正在东海考虑这话的意思的时候,门外一阵吵杂,那个陌生人拍掉东海的手,就跑出了门。东海本想去追,转身又看到始源疼的在床上打滚,满身都是血,他左右看看,看到了挂在墙上当装饰品的匕首,跑过去摘下来,把刀刃握在手里,用力一握,手上登时都是血,他跑回始源的床铺边,按着他,把自己的血滴在始源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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