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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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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 谢谢你救了我……”东海首先打破了沉默。
“……哦。”始源点点头。
“嗯…… 这是我爱吃的点心…… 给你吃好了……”东海嘭的一声把小包袱放在桌子上,他自己也被自己的力气过大吓了一跳,惊了一下,然后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始源上前一步叫住他。
“干……干嘛……”
“那个,吃的你拿回去…… 如果可以,你教我几个字吧…… 先生教的有些我忘记了……”
东海转过头,看着始源把那个小包还给自己,有点高兴,因为那点心自己真的很爱吃,教他认字也没问题,于是东海接过小包,对他说:“那好吧,哪几个字,我教你。”
始源一听这话,马上跑回屋子拿着那本《蒙求》就跑了出来,坐在堂屋的圆桌旁,看东海还站着,就跳下来搬了凳子在旁边,再坐回去。东海坐到凳子上,帮始源认字,两个小孩子讨论的很热烈,时不时还能听到东海对始源的小小抱怨。
门外偷听的李穆氏终于放下心了,看来东海能够解开心中的结,好好对待始源了。
始源很聪明,先生很有耐心,加上每天下学后东海都帮他补习,始源很快变学完了《蒙求》,然后就是《三字经》《弟子规》。两个人也建立起了真正的兄弟情谊,始源知道东海爱吃茯苓饼中间的部分,就把没有馅的饼皮吃掉,留着中间馅多的给他。东海知道始源很喜欢钓鱼,就经常拉着他去梦河。
这天,东海跟始源约好去梦河钓鱼,结果始源被先生叫住说是多教些东西,东海等不及自己先去,反正上次钓鱼输给了始源,这次想着多练习一下。结果冤家路窄,拎着鱼竿鱼篓的东海远远地就看见上次把自己推落河里的那个小胖子,东海想起始源为了就自己差点丢了性命,不知哪来的火气,扔下鱼竿鱼篓,跑到小胖子身后,猛地一推,小胖子整个人就趴在泥水坑里面,几个小跟班吓了一跳,连忙把小胖子拉起来,东海看到他一脸泥,感觉很好笑,小胖子猛地站起来就要抓东海衣领,这时不知道是谁拉着自己飞快的逃离。
东海看那人背影就知道是始源,心想多亏了始源,不然就要被揍了。跑的看不见那帮人的人影了,两人虚脱的躺在草地上,大口的喘气。始源喘匀了气,先是呵呵的笑,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东海被他笑的发毛,翻身坐起来看着他。
“你笑什么?”
“刚刚那胖子的脸好好笑…… 哈哈哈哈……”
“是哦…… 哈哈哈哈……”
两人笑成一团,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笑够了,突然想起鱼竿和鱼篓还在河边,不过害怕胖子等在那里报复自己,所以两个人等天稍微黑一点了才返回去找鱼竿。却怎么也找不到。
“是不是胖子给拿走了?”东海问始源。
“有可能。”
“那怎么办?”
“鱼竿明天我再给你做一根,我们赶紧回家吧。奶奶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行。”
俩人赶紧往家走。结果刚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穿过廊道,通往大堂的青石路上赫然摆着两人的鱼竿鱼篓。两个人心里同时惊呼糟了。
“怎么办?奶奶知道了……”始源低声问。
“没事,奶奶不能罚我们。”东海拍胸脯保证。
“东海,始源,你们两个进来。”李穆氏坐在厅堂上,看那两个孩子说悄悄话就生气。知书达理的少爷怎么能做把人推进泥坑这种事。
东海欢快的跑进厅堂,刚要叫奶奶,结果被李穆氏手里的家法吓住了。那条长长的柳鞭,自打他记事起就摆在高高的地方,他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后来一个丫鬟告诉他那是打人用的。可是东海也没见奶奶用那个打过谁。现在那东西就握在奶奶手里,他感觉大事不妙。
“你们两个跪下。”李穆氏声音不大,但是很威严,证明她真的很生气。
东海虽然平时嬉皮笑脸的,但是这种时候他也不敢说笑的,只好跪下,始源则是想都没想就跪下了。李穆氏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说:“把手伸出来。”
东海不敢抬头看奶奶,也不想伸手,低着头不动,始源乖乖的伸出手。
“李东海!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小人所为!枉我这么多年教你那么多,作为兄长,一点以身作则都没有!”
“是他先推我落水的!”东海为自己辩解。
“不许顶嘴!那是你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全家来给你道歉,我今天就让你记住,你给你自己丢了多大的人。把手伸出来!”
东海还想说什么,可是听到奶奶那么说,心里又怕又气,只好伸出手让奶奶打。
李穆氏其实也舍不得,但是以前只有东海一个,随他怎么疯,现在则不同了,两个男孩子,要是宠着惯着,将来就会成为废柴,她不能放任,于是咬着牙,家法鞭啪的一声抽了下去,却没想到旁边的始源伸手挡住了鞭子,始源手背上一条红红的印记颜色很深。
“始源,你……”李穆氏讶异。
“奶奶,您饶了东海吧,是我推的小胖,不怪东海,您就打我一个人吧。”始源低着头,眼睛里因为手背的疼眼泪在打转。
“始源,做人要诚实为本,今天小胖都来把事实说了,你还替东海辩解,好,我今天就打你一个,让你记住,什么叫诚实。”李穆氏扬手又是一鞭子。却没想到这一鞭子抽在东海手背上。
“奶奶!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我推了小胖,始源也不会说谎,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东海疼的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求奶奶。
李穆氏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看到东海小脸上都是泪痕,还有始源低着头抽动的肩膀就知道他也在哭。两个孩子看来都会记得今天自己犯了什么错,于是把家法鞭放在桌子上,对两个人说:“你们两个就跪着吧!”说完就走了。
东海哭了一会,手没那么疼了,低头看着手背,一条红色的痕迹,火辣辣的,转头看看始源,手背上也有一条红印,就问他:“你疼不疼?”
“不太疼……”始源眼睛也红红的。
“奶奶第一次打我,看来她真的很生气……”
“明天跟奶奶道歉吧……”始源吸吸鼻子说。
“嗯……可是真的很疼……”东海看着自己的手。
始源把自己左手的手背跟东海的右手手背拼到一起,两只手的红印拼成了上扬的一道线。始源对东海说:“你看,这是笑脸,我们两个要是在一起,就没有不开心的事了。”
“哪里像笑脸?”东海就看到受伤的两只手而已。
“你看看我。”始源朝着东海大大的微笑。
东海看到始源的微笑,感觉真的很像,就跟着他破涕为笑。于是两个小孩子靠在一起,想着怎么整治打小报告的胖子,一边研究一边哈哈大笑。再晚些时候,两个人累的靠在一起睡着了。李良走进来,发现两个孩子还跪在那里,立刻走过去挨个拍拍,让他们回屋里去睡,可是白天跑的太累,睡得很沉,李良没办法,只有一边一个抱着回了房间。两个孩子趴在叔叔肩膀上,一边睡一边说梦话,一个说明天要跟奶奶道歉,一个说我要报复小胖。李良摇摇头,把两个孩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就出去了。
第二天清晨,始源被饿醒了,他爬起来发现自己在床上,旁边还睡着东海,他推推东海,东海朦朦胧胧的闻到一股香味,睁开眼,下地顺着香味走去,发现桌子上满是吃的,这时东海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刚要走过去拿筷子,就看到奶奶走了进来,还端着水盆。
“先洗脸再吃。”李穆氏把水盆放好,对两人说。
东海还记得奶奶昨天打过自己,心里很别扭,想跟奶奶撒娇,又很气奶奶,所以站在那里不动弹。始源拉拉东海的袖子,在耳边对东海说:“我们昨天说好的,要跟奶奶道歉。”
东海看了始源一眼,叹了口气,对李穆氏说:“奶奶,对不起。”
“对不起奶奶……”
李穆氏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怜爱的说:“哎,我的好孩子,以后不要再做那些不好的事情了,打了你们俩奶奶心里也不好受。始源,你不是下人,你是奶奶的孙子,东海的弟弟,你要记住,虽然你姓崔,但是你跟东海在我心里没有分别。”说完转过头对东海说;“你也是,不要给始源坏影响。”
“奶奶……我真的很饿……”东海虽然很想跟奶奶撒娇,但是那些食物真的好香。
“哦哦,好,来洗了脸,就快点吃吧。”
两个孩子洗了脸坐在饭桌旁,东海开始大快朵颐,始源却不动筷子。
“始源你怎么了!快吃啊~”东海嘴里塞着馒头还不忘记始源。
“始源,怎么了?”李穆氏也发现始源不对劲,她转过去坐在始源旁边。
“没…… 没人对我这么好过,以前村里的人都说我是妖怪,还有人拿石头丢我,只有村长不怕我,可是他也不怎么跟我说话,您对我太好了……我怕我是在做梦……”始源止不住的抽泣。
李穆氏知道,与众不同的痛苦,她知道始源之所以会预言人之将死,是因为他看得到地府的将官,所以他知道,这不是他的错,可是世人不知道,觉得是这孩子不祥。六七岁的孩子,能有什么不祥呢。
“别哭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而且将来也不会发生了。奶奶以后都会保护你们两个的。”李穆氏把始源搂在怀里,拍着他的背。
东海虽然不太明白始源说的那些,但是他还是明白一点的,那就是来他们家之前,始源是一直都被欺负的,所以他也觉得始源很可怜,嘴里塞满馒头的他也停下了筷子,抱着始源。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始源十岁了,他应该去玉陀山学法了。于是李穆氏跟始源说了整整一夜,说蛇妖,说为什么要收养始源,说始源的能力并不是什么妖怪的力量,也说了如果始源要是不乐意,她不会强迫他去学法。始源只是点头,并没有发问。其实他还是很高兴的。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看到一些东西是不好的事情,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用处,尽管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东海和奶奶,还有二叔,但是为了报答奶奶的养育之恩,还有为了青瓷镇的百姓,自己当然要做点什么。
始源走的那天,东海追着始源的马车一直追到梦河最后一座桥。李良拉着他回家,他怎么也不走。直到天黑透了,东海知道始源真的走了,才回了家。到了家东海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七天,发烧说胡话,急的李穆氏团团转。后来李穆氏没办法,就跟东海说可以写信给东海,虽然青瓷镇距离玉陀山有三个月的路程,但是为了孙子,当然还有自己也十分想念懂事乖巧的始源,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
于是东海就每隔几天写一封信给始源,大多都是琐事,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李穆氏不可能让好多人轮番的给玉陀山上送信,就只好攒在一起,每次都是一大包。李良总是嘲笑东海,很婆妈,每次都要写你掏鸟窝的经历,始源都会把这些信用来生火取暖。东海因为这个还跟二叔生气,足足两天没理过他。
始源也会回信给他,但每次都是简简单单的两三页纸,字很工整,东海抱怨为什么就写这么两页,自己都是好几百页给他写。可是抱怨归抱怨,每次这两三页纸都是翻过来掉过去的看,看到都能背下来为止。于是就这么通信,一写就是七年。
七年,是始源学满归来的日子。李穆氏算好了日子,命人在途经的村镇守着,好迎接始源,家里也张灯结彩的,迎接二少爷。不过看着丫鬟家丁们忙里忙外的,没什么事情做的东海则无聊之极。
“东海呀,过来帮二叔算账。”李良站在账房门口招呼东海。
“二叔,我忙着呢。”东海坐在院子的石台上发呆。
“忙什么呢,你不还是发呆吗!”
“我在思考!先生说要勤于思。”
“算账也是思考!快过来!”李良不依不饶,出来拉他。
东海没办法只好被二叔拖着进了账房。这么多年,东海多多少少也知道自己家除了瓷器生意之外,还干些什么了,也知道始源去那么远的地方是干什么。好在自己对账目方面还有点天分,不然他就真的百无一用了。李良上次记错帐,东海看出来,挽回损失两千多两,李良从此之后就常常拉着东海算账,也算是双保险。噼里啪啦的过了一下午,天色渐渐暗了李良才放人。东海揉着肩膀看看夕阳西下,突然觉得应该钓鱼,不然自己就会烦躁死了。于是拎着家伙什儿跑到梦河边垂钓。
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握着鱼竿,懒洋洋的坐在那里等鱼上钩,可是心里想的跟钓鱼完全无关:这个烂家伙,每次写信就写那么几页,也不知道在山上怎么样,想必是风流快活着呢。现在要回家了,就好像中了状元,还张灯结彩挂红绸!排场比县老爷还大!现在真是大发了啊!死东西,看你回来我理你的……
胡思乱想之际,右手的鱼竿突然动了。东海没想过真的会钓上来鱼,回神之后楞了一下,旋即才想起来可能是鱼上钩了,才拉杆,可是鱼好像很大,一只手拉不上来,就两手并用,结果一个没站稳,脚底打滑。东海哎呀一声,就要滑下去了,这时,一只手臂勾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帮他握着鱼竿,轻轻一挑,一条一尺多长的大鱼跃出水面。
东海转身要道谢,看到来人,他愣住了。借着河面反射的月光,那个人好像会发光,俊朗的侧脸,还有结实的身段,左手插腰,右手提着那条还在欢蹦的大活鱼。
“嗯!钓鱼的水平渐长,能钓上来这么大一条,我不在家这几年,你一定经常练习吧。”
“始……”东海知道他是谁,可是没想到变化这么大,高了,胖了,还结实了,都可以称得上是美男子了。
“呵呵,你还是那么傻。”始源转过头看着东海。在山上的时候,他想了千百遍东海会变成什么样,可总是忘不掉第一次见面,机灵的大眼睛,穿着华袍,还用力推了自己。
“谁傻!”东海作势用鱼竿比划他。
始源猛地抱住东海,感觉眼睛里面热热的,他低声说:“我回来了……”
不管先前怎么抱怨,这个时候,东海心里也热热的,回抱始源,他眼睛里也热热的,总想说两句贴心话,比如欢迎回家之类的,可是他感觉那条大鱼不停拍打自己,于是就脱口而出:“那鱼把我衣服弄湿了……”
月光撒满整条梦河,波光粼粼的,好像一条盘亘在青瓷镇的银龙一般。两个人顺着河岸慢慢的往家走。也许是重逢的激动还未退去,两人都不说话。东海拎着鱼,始源背着一个大包袱。
“你,怎么没跟奶奶派去接你得人一起回来?”东海先打破沉默。
“接我?我没从官道走,我走的小路……”
“怪不得回来的这么早……”
然后又是沉默,还好此时已经到家了。东海哐啷一声推开大门,扯着嗓子大喊:“奶奶!奶奶!二叔!!二叔!快出来!看谁回来啦!”
李穆氏本来和李良在对账,忽然听到东海的破锣嗓子,以为出事了,跌跌撞撞的就跑了出来。李穆氏看到始源的时候,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她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始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在一个小破院里面砍柴,但是现在这个始源,好像换了一个人,俊朗的脸颊,高大的身材,结实的肩膀,这还是那个小孩吗?
“奶奶!二叔,我回来啦……”始源跪在李穆氏面前。
“好……回来就好,让奶奶好好看看…… 长大了,比二叔都高了,俊了,结实了…… 七年了…… 想死奶奶了……”李穆氏忍不住哭了出来,泪眼朦胧的摸着始源的脸,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良也很感慨,虽然跟这个后来的侄子接触不多,但是在家里那三年,懂事乖巧的始源让他很是窝心。
“哎呦!奶奶!你也不问问人家吃饭了没,干嘛抱着哭起来没完啊。”东海对这种事总是少根筋,拎着鱼杵在那里,跟他们哭作一团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很是尴尬。
“臭孩子,就知道吃!”李穆氏被东海的话逗乐了,然后对着丫鬟说:“快,开饭,让厨房多做几道菜。始源啊,你先换身衣服,要不先沐浴解乏吧?”
“奶奶!你也太偏心了,我都没这待遇。”东海挤过来争宠。
“你身上什么味!”李穆氏嫌恶的看着东海,见到手里的鱼才知道原来一身腥味。赶紧让下人把鱼拿走。
两人就被推到后院的大池子里面洗澡。这个池子是天然的温泉,因地制宜的就盖了池子。一个大池子和五六个小池子。小池子是给下人泡的。始源和东海小时候两个人常常在这里洗着洗着就睡着了。二叔就领着一个下人来这里捞人。
“呵呵,池子都没变,还是这样……”始源一边脱衣服一边感叹。
“池子能怎么变!变成喷泉不成?”东海迅速脱光衣服跳到池子里,然后远远地游开。
“你干嘛游那么远啊?”始源本想跟东海好好聊聊,一抬眼,东海已经在池子另一头。
东海睁开眼,雾气中隐约看见始源那结实的身躯,还有若隐若现的六块腹肌,下意识的摸摸自己平滑的小肚子,莫名的火就发了出来,干脆转过身背对着始源。始源不明白,他看着东海背对着自己,长长的光滑的头发搭在后背上,头依靠在池边,就感觉他好像生气了,就下水游过去。
“你干嘛生气啊,七年没见我就这么对待我?”始源很委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他了。
“玉陀山很好玩吧?很多美女吧?你很快活吧?”东海猛地转头连珠炮的发问。
始源被问得一愣,这是什么话,自己去学法也不是去度假,就说:“玉陀山上没有女的……”
“瞎编!奶奶也是玉陀山上下来的!”东海一副小媳妇戳穿丈夫偷情谎言的表情。
“不是啦,三圣山有三座山,玉陀山,玉莲山和神女山,男的在玉陀山,女的在神女山,玉莲山上面什么都没有……”
“真的?”
“不信你问奶奶。”
“那好吧,我再问你,既然你不是风流快活去了,为什么我给你写那么多页,你每次就给我写两篇儿?”东海这个质问憋在心里六七年了,郁闷着呢。
“呵呵,你的信我都看了,一页一页,一个字一个字的都看了。”始源一提起这个就开心。因为玉陀山上一起练法的师兄师弟都没人写信给他们。只有自己,每隔半年就一大包,搞得总有一群师兄弟问自己是不是家里有个待嫁的小姑娘等着自己。
“算你有良心…… 这不是重点啦!”东海不喜欢始源避重就轻。而且认真的看是理所当然的。
“我真的没时间啦,而且送信的大叔就在山上住一晚上,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写那么长啊。”始源带着哭腔解释。
“你笨死了,我也不是等着送信的回来了我才写的啊,平时没事我就写啊,你连这个都不懂?!”东海点他肩膀。
“平时不能写…… 写了就想回家,我刚到山上头一个月都病了,就是想家,想奶奶想二叔,想你……”始源低着头轻轻的说。
东海没想到始源跟自己一样,自己在家里还有奶奶跟二叔,始源在山上谁都没有,想到刚刚自己的无理取闹,突然觉得很抱歉,悻悻的说:“那好吧…… 原谅你了……”
又是一阵沉默后,东海又问他:“你在山上都学什么啊?”
“就那些东西呗,先练习分辨好鬼坏鬼,然后就是抓坏鬼……”始源往身上撩水,若无其事的说。
“……还……挺无聊的……”东海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句。
“嗯,很无聊。”
“所以我给你写那么多信,可以解闷吧?”东海不知怎么,总是绕回这个话题。
“呵呵。”始源看着东海。
“你傻笑什么啊?”东海恼羞成怒,抬手用水泼他。
两个小伙子玩水玩够了,擦干水换了干净衣服,因为始源长这么高出乎家人的预料,所以暂时没有新衣服,只好在穿着从山上下来带的那几件。
“快来,先来拜祖先。”李穆氏朝着两人招手。
始源走过去跪下来叩拜,东海站在李穆氏身后,李穆氏回头问他:“你干嘛呢?跪下啊?”
“我也没出远门,干嘛也要我跪?”东海感觉很纳闷。
“臭小子,跪着去!”李良拍了东海后脑勺一下。
东海嘀嘀咕咕的说:“也不是拜天地,干嘛非要俩人一起拜。”然后跪下来,俩人一起叩拜祖先。
然后就开饭了,李穆氏拉着始源坐在自己旁边,一个劲的给他夹菜,始源狼吞虎咽的吃,李穆氏在玉陀山呆了十二年,当然知道那雪山上什么都没有,几个胆子大的会去山里偷偷打猎,胆子小的也没办法。东海就食不知味,一下一下的戳着二叔给他夹得鸡腿。
“始源,吃鱼。”李穆氏要给始源夹鱼眼睛。
东海见状,先下手把鱼眼睛夹走,吞了。他不敢吃鱼眼睛,不过这次也不知怎么,就吃了。心里还暗暗作呕,不过表面上很得意。李穆氏白了他一眼,把鱼头反过来,结果另一头没有,她就问东海怎么回事。
东海不以为然的说:“我哪知道,这鱼是独眼龙吧!”
“这孩子……”李穆氏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吃饱啦!奶奶,二叔,始源,你们仨慢慢吃。”说完就走了。
吃完了饭,李穆氏让人把裁缝叫来给始源量身做新衣服,然后又折腾了好一阵子,始源回房间都已经半夜了。他拎着一小包点心来找东海,结果房间里没人,就发动念力,感觉到原来他在屋顶上,提气丹田一跃而上,发现东海真的躺在屋顶上看星星。
“你不饿吗?我给你拿了点心。”始源凑到东海身边,他见东海不吱声,就把小包打开,里面是东海最爱的豆沙茯苓饼,他拿起一张,撕掉没有馅的饼皮塞到嘴里,然后把中间那一块递到东海嘴边,东海还是没动作,就轻轻碰了碰东海的嘴唇。东海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咬住茯苓饼,腾出一只手吃了起来。
“你说我是讨厌你呢,还是喜欢你呢?”东海一边吃一边说。
“你干嘛讨厌我?”
“你一出现,全家人就都围着你转……”东海用力咬饼。
“你吃醋了啊?”始源也吃了一个带馅的,不过好甜,他受不了,就递给东海。
“有点。”东海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他接过始源递给他的咬了一口的茯苓饼继续吃。
“真应该让你跟我一起上山,这样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倒是想去,奶奶也不让啊。”
“你真的想?”
“嗯,你刚走的时候,我老嚷嚷着上山找你,结果奶奶不让,还因为这事让我跪祠堂。还有一次我偷偷跟着送信的大叔,都要出关了,被发现了,扭送回家,又跪祠堂。”东海好像讲别人的事,一边吃一边说。
“…… 你信里没写。”始源有点莫名的激动。
“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会写在信里,难道让你在山上靠嘲笑我过日子不成!”东海白了他一眼,继续吃。
“那倒不是。”
“对了,你带回来那一大包是什么东西?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啊?”东海突然想起他看到始源是背着一个大包回来的,看样子还挺沉。
“没什么。就是一些书。”
“什么书?我能看看吗?”东海以为是学法的书,很是兴奋。
“不是啦,就…… 就是一些修身养性的书……”始源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