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小公子，还 ...
-
无垢山庄，深秋的早晨，上空总是浮着薄雾，朦胧着眼帘，看不真切。后苑的山坡上，落了一层霜花，走在上面，有些滑，有些硬。
天呈鱼白色，枫儿，隶儿两个丫头早早的侯在门外，冷的瑟瑟发抖，待听见里面起床的动静，两人便迅速的进去，又慌命另一个小丫头取温水来。
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就见连城壁和着皎白的中衣坐在床边，一头乌发松散，因为低头的姿势呼啦一下垂落在肩，周身倦怠慵懒的人微微蹙眉，更是一番味道，就见他抽出长剑，拿着锦帕一下一下的擦拭着。
他擦剑的神情又是认真，又是迷糊，又是悒郁，指间的动作快了慢，慢了快，变戏法一般，很快变得迟缓。丫头们一直都害怕这样的他，感觉无端诡异。
“少主，隶儿给你束发。”隶丫头走近，瞧着连城壁的样子，觉得莫名心酸，一时冲动，伸手就要收起他的剑，吓得枫丫头一个魂飞天外，这丫头越发胆大了。
连城壁吃惊，眸子一冷，利剑一般射过来，吓得姑娘赶紧跪在地上，“隶儿逾越，请少主责罚。”枫丫头也慌慌跪下。连城壁一见是她们，方回过神来，他居然出了神，竟然没有发现两位丫头进来了。
“好。”他起身，把佩剑放在床头，坐在铜镜前，等着丫头来为他束发。隶丫头挂好佩剑，依旧心跳不平，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头乌黑的长发，镜子里的人孤自在发呆，不知在想着什么。
自从前日，府里来了个陌生人，见了少主之后，少主就一直魂不守舍，很是不安的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该怎样形容呢，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不对，少主素日就食不好，睡不好，应该是六神无主，那种无计可施的愁苦一直压抑着他，却半点不得宣泄。少主就是这样一种人，无论有多少心思，多少烦闷，总是要一个人藏在心里，既是腐蚀了那颗心，也绝对不会允许发出那股恶臭。
出了门，他就会和缓雅致的笑，好似没有忧愁没有痛苦，只有享不尽的荣耀与光环，多少人在背后看着他，多少人羡慕，嫉妒的发狂。
轻柔的束起发，配上宝带锦玉，少主一如往日的顺从，却也多了些迟缓，又出神了。想起惹得少主不开心的那个家伙，她便一阵咒骂。
那明明是个看起来很文弱的青衫少年，身材不高，还很瘦小，像个病弱的富家公子，死气沉沉的一张脸，一丝表情都没有，却原来是戴着一张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诡秘可怖，怪不得那点漆的眸子那般灵活狡黠，滴溜溜的看着他们少主的模样，简直是要活活吞了他，面贴着面，柔声笑道，“你是连城壁？”是个很稚嫩的声音，软糯的极，像柔情似水的女人，又像童音未消的少年。
他伸手便要去搂抱连城壁，紧紧贴着，他的身法很飘逸，举止从容，像是花间慢步，游刃有余，贴上了后，又像蛇，全身都充满了一种奇异的魅力，令人不由自主会对他多看两眼。
连城壁由他抱着，笑道：“小公子，还请自重。”
那人轻笑，“我偏不。”
那时是深夜，他是翻墙进来的。无垢山庄一到深夜，大门后门都重重闭合，兼有人把守，他一定是翻墙进来的。
隶丫头泡了茶，想去给他们少主端上，然后，就看到那人鬼一般的窜进他们少主的书房。
他们好像在说什么割鹿刀，又说到什么萧十一郎，然后又说到少夫人，期间，那少年一直畅说，他似乎很能说，少主却一直沉默，当说到少夫人时，少主已经脸色铁青，隐隐气的发抖。能让少主生气的人，很不简单。
连城壁冷道：“割鹿刀，我无福消受；萧十一郎，非敌亦非友；沈壁君，她是我的妻子。”
“你真傻，你应该懂得，一切最好的东西都是属于他的，最美丽的女人，最舒服的屋子，当然还会包括那把‘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唯胜者得鹿而割之’的割鹿刀，还有武林第一美人沈璧君。他是神。”最后三个字，少年说的几近飘渺不可寻，少年蛇一般缠绕过来，速度惊人，凑近，坐在他的腿上，细细闻着淡淡的香味，是连城壁衣服上的熏香，忽地嗔笑，“当然，还有你。”
连城壁斜眼看他，并不理会游走在自己胸前的手，忽地冷笑道：“只有疯子，才会将自己当作神。”
那夜过后，连城壁一直不安，对于沈壁君也关注甚多。即使夜间不同床，也会命人好生保护着，自己不时也会去房里看看，知道好生睡着，这才放心。
早晨吃饭，沈壁君脸色有些倦怠，很没睡好，看着连城壁，脸上便是一红。
自己昨夜强要留着来看他的连城壁同床，到底还是被拒绝了，这让她一整夜神思不定。
吃饭的时候，连城壁很体贴的扶她坐下，给她盛饭，温柔的对着她微笑，这让沈壁君心情迅速好转。
“城壁。”
“嗯。”连城壁抬起头，很认真的注视她。
“下个月，可否陪同回去济南？我想回去过几天。”说着，心底一酸，眼眶一红，想起以前在家时，是一番景象，如今，又是一番景象，唯一相同的便是俱都没有自由。连城壁对她是如何，她不愿深想，但若可以从来，自己仍旧愿意嫁给他。时光荏苒，她却已经在此半年之久。
“好。”
沈壁君这才展颜一笑。
连城壁给她夹菜，沈壁君是个知书达礼的女人，她从来不会提无礼的要求，沈家来信，寻她归宁，自己如何不陪？可见，她会为了这样的事尔苦恼，自是自己亏了她，让她敏感至此。
沈家千金出嫁已有半年，此般归家，城里的老少一应出门观看，想着这第一美人为人妻，是否出落的越发美丽。
马车稍稍华贵，并不显得奢侈，车窗车门紧闭，严严实实，哪里看见美人影？这时，众人一致看着马上身着华丽，锦衣宝带，束发飘逸的连城壁。
无垢山庄的少主，割鹿刀非他所属。众人议论纷纷，马队很快隐匿在长街。
割鹿刀就在关外，不日便到济南，而今，司空曙、赵无极、海灵子、屠啸天和徐鲁子大师联合发的请柬，请各路好汉同来大明湖畔的沈家看这把宝刀，‘六君子’之中也只朱白水未到，此人虽是惊艳才绝，聪明绝顶，但却早已看破红尘，准备剃度出家，别人说他傻，而连城壁却说，他只是太过聪明。
这徐鲁子的心血割鹿刀也不是白给的，须得答应他两件事，一是，终生佩带此刀，绝不让它落入第二人的手中；二是，杀了当今天下声名最狼藉的大盗。。萧十一郎。
这两件可谓难如登天，危险之极，却还是有那许多人不要命的去争去抢。
作为沈家的女婿，众人眼中割鹿刀的半个主人，连城壁前去迎接宝刀，意料之中的，割鹿刀在独臂鹰王司空曙这个傻子手里丢了。
谁能从司空曙手里夺了割鹿刀？
赵无极满脸羞愤，又憋红了脸怒道：“是风四娘使得美人计，联合大盗萧十一郎一起。。一起夺了刀。”
哦，众人一听美人计，不住的鄙夷，冷哼，当然是嘲笑司空曙，但听到萧十一郎时，无不忧色，徐鲁子更是当场吐血。
连城壁微笑，斜眼去看赵无极，那人到底心虚，咻地扭开头。
却说，萧十一郎此时，正在他老家的山谷里赏菊，酿酒，像个仓鼠似的储存食物，准备安安稳稳、暖暖和和过冬呢。他哪里知道这些事？知道了，又何妨？他才不在乎自己身上多加几条莫须有的罪名呢。
就是，还欠连城壁一次酒的事，让他耿耿于怀，黄昏时，睡在草间，不甚踏实。他萧十一郎一生之中，从不愿欠人什么，更别说那种他高攀不起的富家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