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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唯胜者得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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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来的只有赵无极和杨开泰的话,连城壁一定会比较欢喜,一看到柳色青那张黑脸,连城壁便笑盈盈的选择忽视,他从来不会给柳色青任何多余表情,就像柳色青从不会对他笑一样,都是出于本能。
柳色青会来,自然不会是顺道儿来喝酒的,这人生性恬淡,独独爱剑成痴,作为巴山顾道人的衣钵弟子,论剑法之高远清灵,自是非同寻常,一手‘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已尽得顾道人的神髓,教连城壁也暗暗惊异。
此人眼高于顶,从来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但对连城壁却耿耿于怀,这让早已厌倦江湖的连城壁来说端得很是无奈。每每都置之不顾。
晚上,在院内摆上了酒水宴席。
庭院内,石柱上琉璃灯盏尽数点亮,长穗飘飘,映照着酒水,流光溢彩,树影斑驳,湖面静悄无声。
连城壁并没有那样好客,只一味低头喝酒,既不言笑,也不劝酒,倒是杨开泰寻着他说话,赵无极给他添酒,他倒成了客人一般微笑道谢,心里竟也觉得情形有些诡异好笑,这一笑,倒出自内心的。这样的连城壁和着以前那个虚伪客套的君子到底有些不同,这一点,赵无极深有体会,他本就和连城壁来往甚多。
“连弟,可是哪里不舒服?我瞧你近来不似往日那般。。”杨开泰想说不像以前那样爱说话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桌底下,赵无极狠狠踢了他一脚。他瞧着对自己摇头浅笑的连城壁,才觉自己这话放在此人身上当真不雅。连城壁何曾爱说话过?只能说是比往日更加不爱说话了。
一想,怕是连弟新婚的缘故,要不,是因怕咱们往来多而忽视弟媳,惹得那位美人娇娘不乐,但再一想,连弟竟不会是那样的人,若是,岂不和自己一样没出息?这般一想,又想起风四娘,一阵唏嘘,神色哀伤起来,大喝一口酒,好酒。一叹,连弟才不会和自己一样呢,他怎会为了女子移性?在他眼里,连城壁简直就是世间少有的妙人,就是。。就是有时候倒像个出家的大和尚一样,难免无情了些。
他又想,难道他们夫妻生活不够和睦,杨开泰久不在此间,而关于连城壁私人生活的消息也甚少流传江湖,他试着探问,“连弟,和弟妹新婚燕尔,生活可是滋润?”
怎的突然问到这个,这么一问,大家这才想起自进了门,那位久闻江湖的沈大千金,现如今的连夫人却不曾露面。
赵无极扫了一眼连城壁,嘿嘿,他也很好奇连城壁怎么回答。杨开泰很热情的样子,连装模作样喝酒的柳色青也看过来。
连城壁轻描淡写,很敷衍的说了两个字,“很好。”然后,低首轻笑,倒像是想起什么甜蜜的事忍不住发笑,一时,倒没人觉得他们夫妻不和睦了。
众人素知连城壁不喜私事被人乐道,所以,也不再去问。
酒过逡巡,赵无极作酒醉,无意道:“各位兄弟都是武林新界娇宠,兄弟且问你们一个问题,观今武林,什么剑可谓切玉如泥,世间罕有,万人向往其为自属?”
其三人各自本不是贪图名器宝物之辈,且自对自己的佩剑都很满意,并不在意,只杨开泰随口敷衍着说了几个名剑,又笑呵呵提起连城壁手边,有禹剑再生之名的长剑。
赵无极很可恶的露出轻笑,摆摆手,又道:“那若论‘蓝玉’与‘赤霞’雌雄又如何呢?”
他这话是看着连城壁说的,眼中无端有些挑衅,与往日讨好嬉笑又是不同。连城壁轻啜一口辣酒,嘴上含笑,扫了一眼柳色青,那人赶紧跳开,心道,终于说到正题了。连城壁自是知道他们同来必然有事,他无垢山庄的酒水自然不是就一定比他处好喝的,看着赵无极笑道:“逍遥侯岂是凡人,他的宝贝,小弟如何比得?”
赵无极点头复又摇头,悄声道:“他若当真是神,怎的把宝物给与风四娘这女妖怪?”说着取出包着裹布的长物,欲铺展开来。
“甚么东西?”杨开泰好奇。
“宝贝。”赵无极显得神秘兮兮。
杨开泰一听,急了,捂住脸,伸手去推,“既是赵兄的宝贝,我如何看得?不看,不看。”
他本着小心眼的心思想,若是看了别人的宝贝,一会儿人家要看自己的宝贝,自己哪里去得?纵是有,也不舍得。
“不看便远些去。”谁知赵无极也不管他,径直把他推到一边,免得碍事,向着连城壁坐近些,柳色青颜色一动,想坐近来,没好意思,只得伸长脖子。
“柳兄,近了来看。”连城壁笑道。
柳色青冷哼一声,甚不稀罕,扭开头,但不一会儿便来偷瞄。
那是一柄剑,剑鞘上镶嵌淡红的宝石,颜色沉重肃然,在灯光下熠熠生出幽光。
正是那柄‘赤霞’雄剑,连城壁询问,赵无极无声点头。
“连弟,你再细看。”缓缓抽着长剑,静夜里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却是剑身与剑壁摩擦而出,此时,杨开泰也放下手,凑过来,练武之人,对于宝剑名刀总是格外受惑。
剑抽到一半,嘎然而止,却原来是柄断了的‘赤霞’,众人吃惊,杨开泰惊呼,面露可惜,“断了。”
赵无极去看连城壁,却见那人一脸平静,丝毫不见情绪,一派悠闲的摆弄起酒杯来。
连柳色青也不禁问,“怎的断了。”
“这剑是在风四娘那里得来的。”赵无极道,作神秘状。
“我问怎的断了?”柳色青怒道。他最讨厌别人忽视他。
赵无极虽然性子四处逢源,圆滑的极,却定不待见他,悠悠道:“我不说,你待怎样?”
“呼”的一声,柳色青拔剑。连城壁既是主人,也不愿人在自己家里动刀,伸手,掌心压住柳色青的手背,看似轻忽随意的动作,手下力道却不小,柳色青吃疼之于,更觉手背灼烫,急忙收手。
连城壁笑道:“赵兄,何不爽快说给我们知晓?”
赵无极一个冷笑,转向连城壁,凑近。
“连弟,你可知一句话,‘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唯胜者得鹿而割之,是为割鹿刀’?”
“割鹿刀?”连城壁故作疑问,心说,我怎会不知?
“割鹿刀。”赵无极心生向往,“一把出炉不到半年的刀。”
连城壁微笑,看着被砍断的古剑,道:“看来徐老先生穷尽毕生,当不负徐夫人嫡裔之名,昔年荆轲刺秦未果,今日,只看这刀何能天下第一。”
赵无极等吃惊,料想连城壁果然了得,这方解了另外两人的疑惑。赵无极心下一顿,不免有些失礼的盯着连城壁。
说着这徐夫人此人当年亲铸荆轲那剑,自此,声名远播,是继干将、莫邪、欧冶子等大师之后,著世的铸剑冶铁名家,这徐鲁子便是他的后裔。
“嘿嘿,连弟。。”赵无极收敛神色,换上一抹笑,“此刻,这剑就在关外,何不与兄一起去请了来?”
连城壁心下一惊,不知赵无极什么意思,他自然了解赵无极是什么样人,所以,向来不亲近,只看着他,保持笑容,“如此宝刀,定然是徐老先生至宝,我们如何去取?”
“连弟,当真不知?”
“甚么?”
赵无极道:“如今‘六君子’名动江湖,就连身处深山,不谙世事的徐老先生也知晓,他所铸此‘割鹿刀’,费尽心血,定然想给刀找到最匹配的主人,他老人家便是准备送给你们其中一人。这番,准备派我去接,路途遥远,我想与连弟同去。”
柳色青和杨开泰相视一眼,这事,他们却不知。赵无极此人多年前便已是先天无极掌门人,独当一面,更兼圆滑世故,善于交际,人脉名望甚广,由他去甚好。但这‘六君子’中俱都年纪不大,本以厉刚稍大,要去,也应该他去,但厉刚此人方正呆板,脾气却火爆,实在不够但此重任。但是,若论起来,这刀既然要给他们其中之一,当是谁也不好同去才是,一时,没人说话,连杨开泰也沉默观察起来。
连城壁出神,这刀既然已出,消息总是会泄露的,逍遥侯若去夺刀,我不从,势必他会除了自己,若从,怎可?一想,若是自己前去,必然毫无益处,说不定会死在逍遥侯手中。
连城壁才不会去碰这浑水,他一拒绝,其他两人自然不愿前去,意料之中的,‘六君子’中没有一人同去。这自然方便赵无极从中作梗,连城壁只做不知。
关于江湖的事,他早已不愿多惹,涉足愈深,难免不会泥足深陷,不得善果。若是有一天能脱离此地,倒也美事一桩。
翌日,他们一行人离去。清晨,有些宿醉。
沈壁君给他装了饭,又起身给他按摩,白嫩的手摸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无比的温柔,连城壁一笑,拉着她的手握在手里,突地仰头出神看着那张美人清丽的面容。
沈壁君脸一红,欲要抽出手,却被更加抓紧了,有些疼,但是,她却无端欣喜若痴。
连城壁放开了她,她一失落之下,那人已经转过身,又搂着她的细腰,面对着面,严肃又轻柔道:“若我不是连城壁,不是无垢山庄的少主,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沈壁君皱眉,很苦恼,并不是想着那样的情形,而是连城壁居然如此问她,自己的心,他终究不愿看到。她只信誓旦旦道:“愿意。”她不知道怎么去回,言语不是她的强项。
连城壁又问:“若是哪一天,我选择去归隐山林,做个农夫村人,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我既嫁给了你,这一辈子,无论你去了哪儿,我都愿意跟着你去。”
沉默。。。。
“好。”连城壁放开她,“吃饭吧。”
不知道哪里说错了,她居然隐隐觉得连城壁有些不高兴。
半月之后,先天无极门的掌门人,关东大侠’屠啸天,海南剑派硕果仅存的惟一高手‘海灵子’,以及昔年独臂扫天山,单掌诛八寇的‘独臂鹰王’司空曙四人领着一行数百人浩浩荡荡出关,迎接“割鹿刀”,此时,这件事已经传得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