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误》阆书

7、七 谢宅 帝京寸土寸

　　慕慎的办事效率十分高，待慕瑄同元玺到时，他已经带了大批匠人过来，难得如此僻静的小巷他也能找到。慕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道‘郎中这地方可真是清幽啊，但是是否离官署远了些？’
　　元玺一面开门一面道‘帝京寸土寸金，能有一席栖身之所便已知足，哪能奢望太多。’
　　慕瑄道‘其实我府中空房诸多，又无甚女眷，离官署也近，本官十分欢迎郎中前来。’
　　元玺上次被他唬得有了心理阴影，若是可以，只怕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进慕府。连忙拒绝‘大人来帮忙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再叨扰大人。’
　　‘何谈叨扰，郎中就是太客气了些。’
　　元玺急忙入内，不愿再听他说话。
　　庭内杂草丛生，木架四处散落，慕慎前来道‘郎中有何吩咐只管同我说，我再告诉匠人们。’
　　元玺笑吟吟的拿出一张稿纸，‘那就有劳了。’元玺只同慕慎说了一遍自己的想法，慕慎已全然明白其意。转身便吩咐匠人们去了。
　　正屋是会客的厅堂，西厢两间屋子一作寝屋，一作书房。书房外是莲池。东厢一间客房，一间厨房，客房外重新搭了花架。
　　庭院里灰尘四起，慕慎过来道‘这里尘土大，大人和郎中不妨去巷外的酒楼暂且坐坐。’
　　这当然十分合慕瑄的意思，元玺见自己也插不上手，只好向慕慎一拱手‘有劳小哥了。’
　　慕慎一瞥自家主子的脸色，急忙侧开，‘郎中太客气了。’
　　酒楼二楼的雅阁正对着小院，慕瑄点了清茶点心，元玺道‘今日劳烦大人了。’
　　慕瑄呷了口茶，道‘本官说了很多次，你我同朝为官，这些小事不过举手之劳，郎中不用客气。不过，本官倒是有一点好奇，不知当不当问？’
　　元玺想，难得我说不当问你就不问了吗，口中道‘大人尽管开口。’
　　‘郎中方当弱冠，却不知为何尚未娶亲？可是未有中意。’
　　元玺一口茶呛在口中，大人，您还真是什么都敢问啊。慕瑄以手替他拍背道‘郎中小心些。’却觉得他背脊温软，有淡淡的馨香袭来。
　　元玺道‘这个实在是下官身无长物，没有哪家小姐愿意下嫁。’
　　慕瑄长身而起，站在窗前，元玺从背后打量他，才发现慕瑄身量颇高，宽肩瘦腰，比之琼州黎族男子之健壮亦不多让。而他面若冠玉，肤色白净，实不像是已过而立之人。
　　慕瑄忽然回头道‘元玺在琼州三年，一定有许多趣事，说来听听打发时间也好。’
　　元玺忽听他唤元玺而不是郎中，一时不习惯，愣了片刻才道‘琼州景致脱俗，是一个不愿离开的地方。’
　　琼州多瘴气，湿热蛮荒，且夷人众多，不服朝廷教化，官吏皆不愿前往。元玺却如此道，慕瑄不由奇道，‘自古琼州多险恶，乃发配罪人之地，怎在元玺眼中是这样美得地方？’
　　元玺淡淡一笑，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琼州水蓝天蓝，碧海长天，而黎人热情好客，豪爽真挚，常人少去，多是听人谣传。’
　　两人细细谈来，不知不觉已暮色四合，慕慎也前来道‘大人，已经收拾妥当，因不知郎中喜好，家具饰物尚未购置，待刚刷的新漆干后，再请郎中选购。’
　　三人齐齐回谢宅，元玺几乎生出了走错门的错觉。原本残破的大门已换上新门，屋内门窗皆已换新，上了新漆，莲池清理得十分干净，植入新莲，清水也是新注入的。花架重新架好，还挂满了一藤藤的红蔷薇并几株海棠，庭院也铺了青石地板。
　　整间小院仿佛脱胎换骨般重新焕发着生机，窗外是幽绿的蝉翼纱，绿漆的窗棂，屋内墙壁也粉刷一新。
　　元玺不由赞道‘大人的这位侍从，真是了不得。’
　　慕瑄但笑不语。
　　其后几日，慕瑄又跟着元玺挑选宅中所需之物，元玺十分无奈，似乎明明是自己的宅子，但购置家具却似乎全是慕瑄拿了主意。
　　待七七八八打理完后，已是一月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