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误》阆书

6、六 口味 主事却想，

　　元玺回到顾府，在房中将宅院的图纸画出，又思索半响，才提笔在各处作出标识，作出规划，一直忙至二更天，才熄灯睡去。
　　元玺下朝从紫宸宫回尚书省，需得经过长达数里的天街，品级高的官员大多有软轿或是马车，一般者也会骑马。而他因为寄居顾府，不好多做叨扰，每次都是步行过去。此时因为昨夜晚睡，不曾休息好，走在路上都是偏偏欲倒，头脑昏沉。
　　衣袖被人扯住，他抬眼看去，慕瑄一脸怒容，冷冷道‘郎中夜里还是不要太过劳累，免得别人指责我苛待下属。’又瞥他一眼‘还是说飞花阁的娼女有这么销魂，令郎中如此难以自持。’
　　元玺见他言辞轻浮下流，气得脸色通红，‘大人一大早就如此侮辱下官，下官不知又是何处得罪了大人？’
　　慕瑄眉稍紧蹙，拉着他往马车上去，言简意赅的命令‘上车。’
　　元玺本不愿上去，但四周都是同僚，他不愿多惹纷争，拧着眉头上了车，一言不发的坐在一边。车内狭小轻软，却是五脏俱全，一旁的食盒里放着热气腾腾的糕点和清茶，元玺此时肚中正饥，糕点的清香幽幽入鼻，引得他食指大动。
　　他本来好面子，此时在慕瑄面前更是半分不低头，忽然腹中传来一阵咕噜之声，他一下就飞红了脸。慕瑄忍住笑意，可是眉眼难得露出温柔之色，声音也放得十分柔和‘饿了就吃一些吧，我已经用过了。’说着便将糕点盒子放在他面前来。
　　元玺也不扭捏，拿起一块便毫不客气的吃起来。虽是如此，他用食的动作却是十分优雅，像是世家贵族自小熏陶出的姿仪。
　　元玺一上午忙得不知东南西北，后又被慕瑄叫去核对地方官员的政绩考核，待忙完以后，已是未时三刻，腹中早已是饥肠辘辘。
　　他活动了下酸涩的肩膀，抬眼便看见慕瑄正坐在主位上看着他，目光探究。他拱手‘大人，下官已经核对完毕，并无差错。若是无事，下官这便告退了。’
　　慕瑄唇角含笑，看着他道‘郎中不必着急，现下已过未时，不如同本官一起去用午饭吧。’
　　元玺连连拒绝‘不敢，下官在公厨用些便好，大人请便。’
　　慕瑄道‘刚巧本官也想去公厨，不如郎中一起吧。’
　　公厨今日忙得人仰马翻，从不驾临的尚书大人亲临，已经供完午饭的众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上阵。公厨里的主事小心翼翼前来问道‘尚书大人用些什么菜式？’
　　慕瑄眉梢一蹙，主事立刻噤声不敢再问。‘随便就好。’
　　慕慎在身后道‘大人不喜酸辣，你们只管拣拿手的做便好。’
　　慕瑄却问道‘郎中喜欢什么口味？’这话一说完，主事看了一眼元玺，眼神可怜。
　　元玺低头，认命道‘和大人差不多吧。’主事却想，这差得太远了，一个喜酸辣，一个不喜，分明是两个极端的口味。
　　慕瑄唇角一勾，如此便好。
　　这餐饭吃得毫无食欲，桌上两人谨遵食不言的圣言，吃得安安静静，气氛却安静得过分诡异。好不容易用完了饭，元玺斟酌着开口‘大人，下官想请半日的假。’
　　慕瑄将乌木银箸一搁，在青花细瓷碟上叮的一声，元玺道‘下官有些私事得尽快处理。’
　　慕瑄眉梢一挑，‘什么私事？郎中许久不曾回帝京，若有什么麻烦，本官也可帮忙。’
　　元玺知道自己若是不说，只怕下午是铁定出不去的，只得道‘下官回京后一直寄居恩师府上，多有叨扰，想趁着下午无公事将自家的宅子打理出来。’
　　慕瑄眼神一亮，唇角带笑‘这样啊，郎中不早说，我府中前阵子正请了一帮匠人打理宅子，如此正可以帮忙。’
　　元玺急忙道‘不用麻烦大人，下官自可处理。’
　　然而慕瑄根本不听他所说，只管吩咐慕慎请那帮匠人过来。又对元玺道‘本官下午也正巧无事，便同去瞧瞧郎中的私邸。’
　　元玺无奈望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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