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瓶子里的人

35、第十二章第二部分 清晨的冷风

　　清晨的冷风穿过她薄薄的衣服，钻进她的皮肤里，她却毫不在意，伸长了身子，躺在阳台的藤椅上，刺眼的阳光慢慢升起来，照着她的身体，她干脆翻了个身，趴在椅子上继续睡。
　　微闭的眼睛，皱起的眉头，一脸的不耐似是在控诉这耀眼的阳光不该扰了她的好梦，远远看上去，好一副慵懒的样子。
　　而事实上，她正在心烦。
　　对于李文清，极少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可她昨天偏偏碰上一件，一件让她头疼到现在的事儿。
　　该怎么办呢，她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细细梳理所有认识的人，有谁有能力利索地摆平这件事而不留任何痕迹的，数出来的人不少，可她一个也不能找。
　　谁叫她答应了顾文影，不再与这些人交往的，她既然答应了，就是一口唾沫一颗钉的事。
　　让那个猪脑袋蹲几年监狱也不是什么问题，可是，这家伙带过一次货，要是他不小心说漏嘴，这条道儿也就废了。
　　“妈的！”想到这里，李文清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看着手上有关系却不能用，只能干着急，她这几天真快要憋疯了。

　　她很快又躺了下去，既然着急也没用，她干脆在阳光底下打起了盹儿。

　　“叮咚”
　　“叮咚”

　　不休的门铃声搅扰了她的美梦。
　　是顾文影忘了东西回来拿么？她看了眼仍然刺眼的阳光，现在还不到正午呢。
　　“你回来拿什么？”她边问边打开门，而门口那个人却让她愣了愣神。
　　“哟，小清，好久不见呀。”
　　她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已经开始把眼前这人骂了一通。
　　“张姐，你怎么来了？”面前的这人，正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张太太，没有几个人敢伺候这位中年欲女，特别是这张姐的特殊爱好，就算她再大方，也没人吃得消。
　　“怎么，我不能来看看你吗？你呀，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叫我好想你呢。”说话间，张太太已经走进了屋子里，这是顾文影的家，李文清虽然不想让她进来，却又不敢得罪她，不是因为她的财富，而是因为这位张姐背景太硬，她得罪不起。
　　她只能尴尬地赔笑着，任张太太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咦，这地方还不错嘛，小是小了点，挺有品味的。”张太太走了一圈，之后进了卧室，一屁股在床上坐下来，将肩上的挎包放到一边，用玩味的眼光看着她，
　　“我听说你找了个年轻的，就不出来陪我们这些人老珠黄的姐姐啦。真想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把你的魂都勾走了。要不是我今天到朋友家打麻将，眼尖看到你在阳台上，你不知道躲着我还要躲多久呢。”
　　“哪里哪里，张姐一向出手大方，对我又特别照顾，我记着张姐的恩情还来不及呢。”李文清尴尬地赔笑道，看这张姐的架势，今天是跑不掉了，她只有在心里暗暗叫苦。
　　“真不知道今天是我运气好，还是你运气好。早上刚刚去金店拿了这两样定做的东西，正好还放在包里。看来要用在你身上啰。”张太太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两串明晃晃的东西来，丢到床上，却是两副镣铐摸样的东西，一个金光灿灿，一个银光闪闪，
　　“你说，玩儿的也有了，这儿正好还有张大床，你说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见到这玩意儿，李文清差点儿没垮下脸来，她知道这张姐一向有SM的癖好，家里各种□□玩具一大堆她也见识过，没想到居然巴巴地定做了两副镣铐，家伙都有了，要她挪地方可就不容易。
　　“张姐，光有这两个东西怎么玩得尽兴呢，我们还是去你家方便。”
　　“没事儿，我说这里方便，就这里方便。”
　　张太太架子上来，拍了拍床，一副发号施令的口气
　　李文清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还好现在是中午，估计也不会被顾文影撞见，她头脑转得飞快，既然这次逃不掉，钱倒是其次，就趁着这次求张姐帮忙把人弄出来也好。
　　“张姐你说了算，可是，我有点事儿想拜托您。”
　　“怎么了，说来听听！”张太太倒也不着急，手里晃当着那两副镣铐，叮当作响。
　　“这样的，你知道我以前也弄点小玩意儿卖卖，那时候认识了几个卖货的，有一个昨天在酒吧里被抓了，本来是跟我没什么关系的，可要是他把我供出来，我也少不了要进去蹲几天，那就不能伺候您啦。加上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所以想找条路子把他弄出来。”
　　李文清字斟句酌，尽量不跟自己拉上太多的关系。
　　“你也有怕的时候啊。”张太太说着，伸手刮了刮李文清的脸，“不用担心，别说是个在酒吧里卖粉的，就算是个大上家，我也保证他没事儿，你今天要是做得好，他今天晚上就能出来，还不留案底，张姐给你打包票。”
　　嘴里还在说着话的时候，张太太的手已经利索地将那副银色的镣铐戴到了她的右手上，然后将她的双手反铐在身后。
　　“别以为金的好，你手上这副是铂金打的，那可比金子贵呢。”张太太凑到她的耳边说道，弄得她耳朵痒痒的，接着又将她推到床上，用另一副镣铐铐住她的脚踝。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姿势吧。”

　　她点点头，双膝跪倒在床上，“唰”地一声响，张太太毫不迟疑地从她身上那件紧身的黑色长袖衫撕下一条布条，绑住她的眼睛。然后伸手到她的腰间，松开她腰上的皮带，慢慢抽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切便如以前的一般，按部就班地发生，李文清不禁觉得人的想象力也是有限的，张姐虽然玩得出格，但每次也脱不出那一套。
　　可是今天也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张姐下手居然格外地轻，除了咬在肩膀上那一口是痛进了骨头里，还有指甲在自己背上划足了十道口子。这人只是象征性地用皮带抽打了自己几下，她没有感到流血会带来的刺痛，只是有点火辣辣地疼着。

　　“没有道具的确不好玩呢。”张太太俯身贴在她的背上，在她耳边说道，边说着边用手指按住她肩膀上的深深的牙印，李文清发出低低的呼痛声，

　　“来，换一个姿势。”
　　说着，张太太解开她手上的束缚，把她的双手引向前方，她听到耳边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然后手上一紧，又再度被拷上。
　　她试着扯了扯，便有一阵金属撞击之声传来，顿时明白张姐是将她拷在了床头上。
　　“今天就到这里了，瞧你这张脸蛋，越来越漂亮了，我还真舍不得你呢，不过待会儿还有好戏看，我倒要看看，让你死心塌地的女人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张太太在她的耳边说道。
　　她心里一惊，马上开口道：
　　“张姐，要不我下次再陪您，您就别吓唬我啦。”
　　“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我最不喜欢勉强别人，知道你不情愿，你以后要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张姐为人最公平厚道。不过今天嘛，我也要看看好戏。”
　　话音刚落，她觉着脸颊上被张姐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听到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门被“砰”地一声带上。
　　李文清心中一凉，她要是没有记错，阳台上的窗帘是开着的，既然张姐能从朋友家看到这里的阳台，自然也能从同样的地方看到卧室。
　　那么，把这个样子的自己晾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顾文影回来的时的一幕，她还以为这个老妖精转性子了，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了，妈的，她在心里把这个变态老妖精十八代祖宗都翻出来咒了一遍，手上用力，想要挣开这副镣铐，可镣铐打造得颇为结实，她挣了几下，便明白这只是徒劳。
　　流逝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凌迟着她的神经，她绷紧着身子，额头上渐渐起了一层薄薄的汗，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一阵钥匙和门相摩擦的声音，然后门“吱”地一声被打开了。

　　进来的人轻轻地带上门，她知道一定是顾文影回来了，只有顾文影会有钥匙，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最后停在身后的不远的地方，还有什么东西同时“砰”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这辈子里还没有过这么难熬的时候，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地拉长，拉长成一根细而尖锐的钢丝，一点点磨着自己的心脏。
　　安静是她无法忍受的，她宁愿顾文影大发脾气，骂她一顿，可是，安静仍然在延续着。

　　为什么？

　　她忽然脑子里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
　　有不少的老女人很喜欢她，她知道，然而每一个都会对她动手，轻一点的是被咬几口，背上被抓上横七竖八的几道口子，重的，会拿鞭子发狠抽她一顿的也不少。
　　这样下来，她自然觉得所有的老女人都或多或少有这种癖好，而顾文影还年轻，所以没有这样对她。
　　她想起有不少人曾经跟她说过，是她自己的样子，看上去就让人忍不住想伤害；她不会把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她觉得人本就是喜欢归咎于他人的动物，别人说的话，她听着，却没必要当真。
　　然而如果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呢？张姐是她最不愿意招惹的顾客之一，因为她每次不狠狠抽自己一顿，便绝不算完的。
　　李文清终于理解张姐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丢在这儿的用意。
　　她本想出声让顾文影关上窗帘，但又想起张姐答应帮她的事情，张姐这人虽然嗜好怪了点儿，人却是说一句算一句的，只要让她满意了，自己面前的这件难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于是她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身后的动静，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她只能听见自己和顾文影的呼吸声，而身后顾文影的呼吸声，渐渐急促起来。
　　这种呼吸声她不陌生，每次有人在她面前拿起鞭子时，这些人的呼吸总会变成这样，好似有什么无法忍耐，必须要发泄出来的欲望一般。她居然觉得有点怕，也有点紧张，好奇着顾文影究竟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