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也是人，我也会疼 这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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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是谁温暖的唇，落在我的唇瓣上，渡给我救命的空气？】
苏珏给我的交代是他的十六皇弟一时顽皮，在花园里打弹弓，不慎将弹珠遗落在花园里。恰巧我踩到那颗弹珠。
所有人都说苏珏对我宠爱异常。因为，他听到大理寺的调查结果时，震怒异常。
震怒异常的结果是，他打了十六皇子五十鞭，几乎打去十六皇子半条命。十六皇子身边的奶娘嬷嬷一概赐死。
而十六皇子是他为数不多还活着的亲兄弟。
琉姑姑跟我讲这一段的时候，我正饮着雪顶含碧。
这个男人，我真的越来越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曾经抱着我说不能赐死林妃，因为她父兄皆有军功。他不能失去将才的心。
可是现在，他为着我，鞭笞亲兄弟。他就不怕寒了那些亲王贵族的心吗？
这一顿对十六皇子周围人的打杀，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他不怕周围臣子说他耽于美色。离心离德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可以看透，我不信他看不透。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对十六皇子下了那么重的狠手？
流产后，我的精神本是不济，猜苏珏的心机如海，想这样的勾心斗角实在让我头疼。我不乐意再想下去。
琉锦姑姑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苏珏对我的种种好。我听得头都大了。
绕过琉锦姑姑说的一堆话，我发起了呆。心里有一个极可怕的念头呼之欲出，我本能的绕开那个最重要的关键不去想。
从碧玉踯躅花到银色弹珠。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这个皇宫里面，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任何人敌对，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的利益。可是，他们偏偏不放过我。
琉锦姑姑看着我郁郁寡欢的样子，提议着出去走走。
苏珏虽然注意着我的饮食起居，但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紫宸宫，像是巨大的牢，无数的阴谋和监视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躲不了，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面呆着。
宫婢在我身后紧紧跟随。
我的心里并没有一个想去的地方。
我怀孕了，可是我不想告诉苏锐，我有了他的孩子。
我不想他有负担。
我不想他自责。
我不想他懊恼。
我不想他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
我不想让他有一丁点他连自己女人孩子都保护不了的感觉。
告诉苏锐我有了他的孩子，除了把一个人的不开心变成两个人的不开心，就没有其他任何用处。
告诉苏锐我有了他的孩子，依旧改变不了，他是亲王我是后妃的死局。
没有用处的事情，我不想做。
会增加苏锐困扰的事情，我更加不想做。
初秋，风吹的有点点冷。
一路上有许多树木，但是秋天已经到来，这些树木的叶子都开始落下。细细的枝桠，淡薄的叶片，我的心里，无端的觉得不详。
皇宫内院走的人并不多，宫女们见到我纷纷行礼避让。
透过横斜在路旁的叶脉，远远的我看见一个影子。虽然离得那样远，隔着那样长，可是我一眼还是认出来了，是苏锐。
他穿黑袍，走的很快，风把他的袍子吹起来。
我第一次觉得他单薄。
从我回宫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可是远远看到他的背影，我却心疼的无以复加。
一堆人簇拥着苏锐。他一边走着，一边对着后面的人轻声吩咐几句。
我听不清楚他说什么，我甚至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是，我却觉得他是不开心的。
那是我的苏锐啊，白衣胜雪的苏锐，不沾尘埃的苏锐，讨厌热络和应酬的苏锐。
可是，他活生生的被逼到这暗流汹涌的宫廷，他被这样一群人围起来。
我想起在山上的那一小段时光。那个时候，我眼盲。他出去生个柴火什么的，我总会站在门沿等着他。
那个时候，他怕我在一个人在呆黑暗里，他总会以最快的速度做完手上的事情，回到我的旁边。
我从不敏感，但是，我可以从很多种声音里面分辨出苏锐的足音。
我可以毫不费力的从杂乱的脚步里，知道哪一个是苏锐。
他远远的走过来，我就会很高兴。
那个时候，我总是笑着的。
我眼盲，世界一片漆黑。可是，我却一直在笑。
他走近我的时候，我会笑。他走到我旁边，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我依旧会笑。
现在。
我看着苏锐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前面的分岔路口。
我一点点都笑不出来。
我站在那里，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风吹的我瑟瑟发抖。
那一群人都走了，我眼睁睁的看着苏锐消失在我面前。
就像是苏锐刚刚把我送进宫的时候，他骑着马，毫不回头绝尘而去一样。
就像是我梦境里面我拼命追赶，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抓不住一样。
就像现在，他在我视线里面越走越远，我却什么都干不了一样。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个人。
他不用说什么，不用做什么，不用表示什么。但是，只要你一想起他，你的心就会那么那么难过。
不知道在那条道路上站了多久，我旁边没有一个人敢催促我。
我把手捂在自己的小腹上，对着自己的肚子。
看着苏锐离开的地方，我在心里默默的说，宝宝，你看见了吗？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他是你的爸爸。
“宝宝，人群里面，那个最干净，最干净的人是你的爸爸。”
琉锦姑姑看着我捂着肚子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以为宝宝又踢我了。
“娘娘，可是疼的厉害。前面有水榭暖阁，要不娘娘先走过去休息一下，奴婢去找太医。”
我的肚子并不疼，但是，身上一点点力气都没有。
见苏锐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也消耗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的步子很稳，这皇宫里谁不会察言观色，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我的异样。刚刚走到湖边的时候，我的额上就全部是汗水了。
我有些站不住。
肚子这个时候开始有些疼。
我强自笑着，宝宝，你是听到妈妈说爸爸，所以比较激动，对不对？
琉锦姑姑急着去找太医。这个时候，我的旁边只剩下苏珏安排的一排宫女。
我一点点力气都没有，肚子里一阵阵的绞痛。
那些秋风无孔不入的钻到我的脖子里，然后一点点向下灌，只灌进心里去。我拉紧了自己的披风。
疼痛让我蹲下来。
这个时候，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推下去。
冰冷的湖水，一点点漫上来。铺天盖地的漫上来。
那些冰冷的水，浸过我的鼻子，嘴巴，和眼睛。我的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像被无数的力量拉扯着，坠落不可知的黑暗。
我死命的抱住自己的肚子。我知道要守护什么，我知道自己想守护什么。
我想活，哪怕在这个皇宫再怎么艰难，哪怕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快乐，哪怕得面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一生一世，可是我依旧想活下去。
什么都不为。
只是为了苏锐，以及，这个孩子。
很多很多的水里面，我知道自己哭出来了。
虽然被水堵得连一点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可是，我知道自己哭了。
那种痛苦和惊恐，什么语言都说不出来。如果失去，如果失去，将是割舍我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
我已经再也不可能和苏锐在一起了。这个孩子，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光，唯一的指望。可是，那些水，一点点淹没。
寒冷深透了骨髓，侵渗在血脉里面，整个肺叶不再有一丝空气。
心底深处有什么再次支离破碎，仿佛整个人都分崩。我的眼帘逐渐模糊，意识也逐渐模糊。四周都是水，无穷无尽的水，无可逃脱的水。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筋疲力尽的沉没下去。
黑暗里面是谁抱住我，是谁在拼命的向岸上游过去？
水面上面一片惊呼。
是谁温暖的唇，落在我的唇瓣上，渡给我救命的空气？
是谁紧紧的抱住我，像抱着全部的生命？
一口水喷出来。
我的眼睛慢慢慢慢的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苏珏清亮的眼睛。他的衣服全部湿了，黑色的发凌乱的搭在他的额上。越发显得他的眼，光耀如钻石。
是他下水，救我的吗？
他看着我清醒，极为欢喜。
我却只是想到刚刚那些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水，那些将我完全吞没的水。那些类似恐惧类似痛苦的情绪让我再一次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我也是人，我也会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