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如歌》季久年

32、苏珏，安的什么心？ 这世上，再

　　3【“苏珏，安的什么心？你还在演什么戏？”】

　　我这一觉睡的极好，大概是安神药的作用。

　　醒来的时候看到苏珏。他环着我的臂，我整个人都几乎没在他胸前。他就这样给我枕了一个晚上吗？

　　这个白痴，他怎么不放我到床上睡觉？

　　我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苏珏揉揉蓬松的眼，他的指按在额头上。大概是没睡好。他的眼睛有些红。看到我醒了。他的眼睛一下清明。

　　他把我的头放在床上靠着。为我整整被角。

　　“越越，醒了。想吃些什么，我让他们去做。”

　　我的手按在小腹上。他的声音如常。甚至更加温柔些。这怎么可能，他不该是怒火冲天吗？
　　苏珏像没有看见我戒备的表情。

　　他的目光温软，像破冰的湖面。阳春三月。风光绮丽。

　　“越越，不然就吃些清淡的。你怀着孕，不比平常，那挑食的毛病可得好好的改改。”

　　他的话，有许多柔情蜜意在里面。他的眼神里也有柔情蜜意。我不信，他不知道这不是他的孩子。可他怎么还会这样轻软的跟我说话。心里的警铃大作，那个腹中的生命牵制了我太多的心神。我再顾不得他是九五之尊。

　　我的声音尖利。我拉着苏珏的手臂。

　　我像一心护仔的母狼。凶悍的随时可以和比自己强大千百倍的敌人作战。

　　“苏珏，安的什么心？你还在演什么戏？”

　　苏珏的脸似乎白了几分。目光里只剩下不见底的惊痛。许是怕我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他挥着手让左右都退下去。

　　偌大宫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心里的嘲弄更盛些。他终于演不下去，要跟我摊牌了吗？

　　有微风吹进殿里，秋天清晨的风依旧有些凉意。苏珏走到窗子前，把窗关的更严密些。

　　他只是一味的包容。

　　我不知道他这春风化雨的包容忍让是为了什么，摸不透，心里就更加，惊疑不定。

　　我的声音清且冷。

　　我说：“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吧？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

　　苏珏还放在窗子上的手臂霎间像僵硬住的石雕。一动也不动。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放在窗子上被自己用力捏白的手。

　　他走到我的床边，冷静又锐利。

　　“越越在说什么玩笑话，谁都知道越越是我的妃子，所以越越肚子里的自然也是我的孩子。”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到放下来些。

　　他是堂堂天子，至尊无上。平白的男子尚且不能容忍那样的红杏出墙，珠胎暗结。他又怎么会容忍。他这样，他这样不过是想保全自己的面子罢。

　　杀死我的孩子，承认他是个野种并非皇家血脉。不过是在天下人面前承认了自己那顶巨大的绿帽子。对苏珏，对帝王权威，对皇家尊严，一点好处都没有。

　　苏珏是聪明人，七窍玲珑的心。他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吧。

　　那时候的我，只是这样想。仿佛把苏珏往最坏的最不堪的方向想，自己的心就可以一直逃避下去。

　　我咯咯的笑起来。

　　“嗯。我知道了。你想保全你的面子。想保全皇家威仪。我只想保全我的孩子。这买卖划算。我们各有所得，谁都不亏。”

　　大白天的，苏珏的脸暗沉的如同最黑的夜色。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那黯黑无边的夜色里。不会比这更加痛了。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加痛了。

　　保全面子。她也想得出来。

　　他明明可以有一千一万个法子，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消失无踪。明明可以有一千一万种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那个孩子。

　　保全面子。在她面前，他早已经低到尘埃里了。可是，为什么她还要这样肆意践踏他低得不能再低的，尘埃里的心。

　　肆意的，毫不留情的，践踏。

　　那颗心。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形状了吧。

　　无所谓了。她怎么看自己。

　　如果，如果，她这样想，开心些。

　　苏珏的脸，更加白了几分。一点血色都看不出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关着窗，这屋里的光线本是晦暗。现在他的脸更是淹没在阴影里。

　　这里没人，我不懂苏珏在压抑什么。我知道这样子他就是愤怒到极致了。可是，他一点都没有对我发火。

　　我憋着满腔的疑问。苏珏却根本不理会我。他的步子迈得很快的，走出去。

　　走出去，彻底离开，在自己会失控的时候，在情绪濒临崩裂的时候，那么，那么就不会伤害到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