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恍如，相依为命 我的心里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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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如果，要用我的光明去换自由，换和苏锐在一起。那我愿意。】
我醒过来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吧。
这样黑。
只不过，这些宫女为什么还不点灯？
我听到苏锐美好的声音。
他说：“清越，我们回山上去好吗？”
我忘记了要问灯的事情。有些欣喜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可是，苏珏怎么会允许？”
我还是很不安。
苏锐揉揉我的发。
“他已经同意了，清越，那么你呢，你愿意，和我回山上去吗？”
我欢喜的简直要跳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走，我们现在就走吗？”
苏锐握着我的手。
“清越若是想现在走，我们就现在走”
他的声音真是好听。我觉得自己都有些醉了。
如果，可以回上山，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什么都不理。
如果，可以离开噩梦一样的苏珏，离开这个坟墓一样的宫。
我觉得，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可是，苏锐这样笃定。
我摸摸自己的睡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嗯，那你叫她们把蜡烛点上吧。我现在得去换件衣服。然后，我们就走。”
苏锐紧紧的握了握我的手。他半天都没说话。
我的心变得有些凉。来不及细想的东西，突然呼之欲出。
孔雀胆。我怎么会活下来的？苏珏又怎么会甘愿放我离开。
我一点点挣脱苏锐的手。
“我是变瞎了吗？”
苏锐的声音平静又温柔。有让人心安的作用。
“清越，我会治好你的。你信我吗？”
因为我是瞎子了，要个瞎子是包袱。所以，苏珏终于放手了吗？
别人对我避之不及的时候，苏锐却紧紧握住我的手。他说他会治好我的眼睛。
孔雀胆是个什么东西。我不是不知道。我的眼睛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可是，苏锐，他要我信他。
我说不出一句话。
很多情绪凝固在心里面。我的心又酸楚又疼痛。可那疼痛里，分明还有看不见的甜，只甜到心尖尖里面。
如果，要用我的光明去换自由，换和苏锐在一起。
那我愿意。
只是，我还是会成为苏锐的负累吧？
师父让我学医自保，就是不想我拖苏锐的后腿。现在，我还是拖他后腿了吧？
苏锐的手，抚过我的眼睛。很轻很轻。
“回到山上，在你眼睛治好前，我就是你的眼睛。”
我是很自私的人吧。
因为我听了苏锐这句话，就晕乎乎的不再想会跟他添多少麻烦，只是一心的憧憬离开这里。
我们回到山上后。苏锐没有再把我送回我原来住的竹屋。
我的眼睛看不见，苏锐担心我会出事，让我睡他的床，他睡地上。他守着我，这样我就不会摔跤或跌倒。
师父不知去哪云游。
山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恍如，相依为命。
我还在睡着。闻到甜美盛大的清香。
我在香气里懒懒的睁开眼睛。
“我看山上的花开得好，就摘来放到房里面。不想弄出动静还是吵到你。”
我笑的像猫儿慵懒满足一样。为他的小小举动。
“花呢？”
苏锐把花捧到我面前。暗香袭人。我用手轻轻拂过花的枝叶。
“不睡了？”
苏锐的声音似乎带着稀薄的笑意。
原来，他笑的极少，但每个笑容都那样惊心动魄的好看。
我多想能够看见他的笑，然后在心里收藏他的笑。
“你以为我是猪吗？”
我故意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对着苏锐。
苏锐挽起我的手。
“不睡了，我带你出去走走。山上空气可好啦”
苏锐拿了清水给我洗漱。然后把干净的衣裙放在我床头。
“你在里面穿衣服，我在外面守着，好了就叫我进来。”
我用手摸索着，裙子是很简单的样子，并不难穿。但因为眼睛看不见，我还是穿了好久。苏锐并没有催促。
穿好衣服的时候，我的额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汗。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叫苏锐进来。
苏锐牵着我的手，下床。我的手心也是薄薄的一层汗。
苏锐打量了我一下。用少有的轻松口气。
“说你是个小孩子吧，衣服都穿不好。扣子都扣错了。”
我有些紧张的摸索。苏锐却轻轻抓住我的手。
“说过我是你的眼睛。”
苏锐很快的解开外袍边缘那颗扣错的扣子，又很快将它重新扣好。
我分明已经很紧张了，苏锐似乎比我还紧张。
因为，苏锐牵着我的手里也有了薄薄的一层汗。
我突然就笑了。这样的日子真好。
苏锐，害羞。想想都让我开心。
我有些雀跃。我牵着苏锐的手向外走。
苏锐却一下停下来。我直觉莫非自己又穿错了衣服。我有些不安的绞着手。
苏锐的声音忍俊不禁。
“清越，你还没梳头。”
我条件反射的一样摸着自己的头发。想象到那些头发纷乱的搭在肩膀上的样子，我的脸一下就红了。
苏锐让我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的手滑过我光洁如绸的发。他的手上拿着梳子，他的手很轻。
我的心像浸泡在水里。变得很软很软。
他在为我梳发。我的眼睛看不见，却依旧一眨都不敢眨。这是太过美好的时光，我想用一辈子去记忆。
他从没有未人梳过发。
他是个大傻子。
苏锐大概怕弄疼我，他都不敢用力。发梢扫要一点在我脸上，我的脸痒痒的。
那是一双只拿剑拿笔，指点江山的手。可这一刻，拿着木梳仿佛重于千斤，怎么也掌握不好力道。
不知道多久，苏锐才束好我的发，也不知道苏锐把我捣鼓成什么样子。
我的心里极暖。
有种天长地久的错觉。
4【“清越，我背的动你，就不会放下你。”】
苏锐牵着我，向外走。
他的手，素来漂亮，骨节分明。手心里因长握剑有一层茧，手背的肌肤却是极好的。
我们十指相扣。
苏锐的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他迁就着我的速度。
我极满足。如果这一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
我想到原来，苏锐步子快，我在后面着急的跟着，我的脚印踩到他的脚印上，恍若重叠。我把苏锐的手握得紧些。
我从没有想过一天，苏锐会这样牵着我走一段路。
苏锐的声音温润蕴藉。
“山顶只有竹，再向下走，却可以看见山腰的花，都开了。”
我留神听苏锐说话。想象苏锐说的情景。
由春入夏，这里该有多绚丽灿烂的美景。
苏锐担心我疲累，他停下来问我，是否要休息。我毫不犹豫的摇头，这些时光就像是偷来的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结束，不知前方还有什么等着我们。
我只盼着，和苏锐多走些路，再多走些路。
山上空气极好。我的心情也极好。
下山下得很快。走到山腰的时候，芬香一阵接着一阵的袭过来。不知是什么叶子落下来，滑到我的指尖上。
我用那只没被苏珏牵着的手，一点点小心的收拢这片叶子。
苏锐有些好笑的看着我孩子气的举动。
我的声音又认真又郑重。
“这世上的叶子有千万片，但是这一片却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片叶子吗？”
无所不知的苏锐也有不知道的时候，我心里得意。
“只有这一片叶子，见证了，我和你，走过，这样一段路。”
我喜滋滋的揭开谜底。盲了的双目，看不见苏锐眼里面，一下子，幻化出来的深不见底的疼痛悲凉。
苏锐的脚踩在厚厚的积叶。
踏上去，像踩着云。软绵软绵的。
身旁是他从小就发誓好好守护的女孩子，万般都要圆满了，他布的玲珑棋局完美的没有任何漏洞。可是为什么，这一刻，他却觉得像踩在极细的钢丝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被生生煎熬着。
他看着女孩子小心翼翼的把那片叶子收拢在怀里。心里有太多情绪，他却只是握紧了女孩子的手。
从山腰上山就不那么容易了。我的身体大病初愈，本就没什么力气。逞能的走到半山腰，现在只觉得一步比一步吃力。
咬着唇。我不想停下来。
虽然，每一步都那样疼痛。可是，我还是不想停下来。
苏锐突然停下来。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清越，我背你吧。”
我疑心自己听错了。却听见苏锐蹲下来的声音。
我站立着不动。脸已经红起来。只听见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
“要下雨了，又或者，清越想雨中漫步？”
我怎么听苏锐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子促狭。我都可以想象到他挑着眉，脸上稀薄笑意的神情。
我拉了下裙角。拿好自己手里的树叶，伏到苏锐的背上。
他的背是宽广的。好像可以托起我所有的过去未来。
我疑心自己是不是长胖了。因为苏锐走到后来，每上一步，身子都会轻微晃动一下。
在这山上住了些年，也不是白活的，我记得那条山间小路，那样长。
可是那样长的一条路，他一直背着我。
我怕自己压坏了苏锐。我的声音有些急。
“好了，好了，我休息好了。脚也不疼了。你放我下来吧。”
我正说着，雨就稀稀疏疏的落下来。
苏锐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一样。淡雅清晰。
“清越，我背的动你，就不会放下你。”
他说他不会放下我。
我爱的那个男人，他说他不会放下我。
那原本扑通扑通的心，我只觉得它跳得越来越快。
雨水落在我脸上，轻微的痒。
我的脸上全是湿湿的一片。雨水是飞到我眼睛里来了吗，为什么，我的眼睛也好像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恍如，相依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