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如歌》季久年

17、玉石俱焚【4】 我拉拉苏珏

　　7【我的脚走在大理石地板上。我实在害怕那些噩梦一样的记忆。我实在害怕再走近苏珏。可是我还是走近苏珏。】

　　苏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我眼前的时候。我的心里很重的一块石头好像落了地。可是霎时心却像空了。彻底的空了。

　　苏珏还抱着我。我的额还在流血。

　　我拉拉苏珏的衣袖。我小狗一样蹭过去。我的脸贴到苏珏脸上。

　　苏珏的背，僵了一下。

　　他看着我的目光深不可测，他突然松开紧握着我的手。我心里害怕却已经无法回头。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苏珏好像一直很喜欢这具身体的样子。而除了这具身体，我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怎么取悦他，让他不生气。但是我不能让他生气。
　　苏珏看着我像看从来不认识我一样。

　　我擦擦脸上的血。嗯，苏珏有洁癖。他肯定不喜欢脏兮兮的女人。我擦得很用力，我得快点把这些血污擦干净。我顾不上疼。

　　我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张让我恐惧的大床。
　　每一步我走得都很艰难也很坚定。

　　我的身子哆嗦的厉害。我一颗一颗的解开胸前的扣子。我的眼泪已经停下来了。我的指尖那样凉。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我对着自己的手呵呵气。
　　我的手不能太冰，冰到苏珏，他说不定又会生气。

　　苏珏还坐在地上，他并没有动。只是那样看着我。他的目光那么冷。他似乎不肯相信我在做什么。

　　我的手怎么也吹不热的样子。我有些急。颤抖着继续解自己的扣子。我穿的本就是宽大睡袍，扣子不多。

　　里面只剩下薄如蝉翼的里衣。刚刚逼进去的泪水，似乎又要漫出来。我使劲的吸吸鼻子。我强忍着不哭出来。

　　我很镇定。我开始脱那仅存的里衣。
　　我的身子暴露在空气里。苏珏还是没有动。

　　我真的有些欲哭无泪了。我只有这具还算的上美丽的身体了。苏珏一只很痴迷的。平时他无数次的扑向我，像扑向自己的猎物。
　　可是现在，他不动如山。

　　他如果，如果不再喜欢这具身体，我该怎么去取悦他，平息他的怒火。让他彻底彻底的放过苏珏。

　　我的脚走在大理石地板上。我实在害怕那些噩梦一样的记忆。我实在害怕再走近苏珏。可是我还是走近苏珏。

　　我小心的环住苏珏。苏珏还没有动，我简直要哭出来了。

　　一靠近苏珏，我的身体的疼痛记忆就开始复苏。

　　那些被彻底贯穿，生不如死的黑暗。我闭上眼睛，我的唇吻在了苏珏光洁的脖子上。
　　我的唇在抖，我全身都在抖。苏珏的身子很烫。
　　他突然很用力的推开我。我被他推倒在地上。他的目光分明炽热，他的脸那样红。他似乎是狼狈不堪。可是为什么他推开了我？

　　我不死心的爬起来。我的心里满是屈辱。可是我还是像八爪鱼一样有环住了苏珏。

　　我和苏珏贴的很近，我们之间没有一点缝隙。春装本就单薄，隔着苏珏身上薄薄的一层衣料。他的全身都烫的厉害。我像是挨着了什么坚硬发热的东西。我已经不是那个不经人事的女孩，我很清楚那是什么。

　　有那么一霎，我害怕的想跑。可是一想到苏锐，我的心又定下来。我在心里跟自己讲，你不能退缩。
　　哪怕，为了苏锐，你也不能退缩。

　　苏珏看我的眼神很迷离，他好看的脸上淡淡的情欲的一层。

　　我的唇，软软的落在苏珏的唇上。这是我第一次吻他。主动的吻他。

　　苏珏也开始回吻我。他的吻那样深，他掠夺我唇里稀薄的空气，不给我一点喘息的机会。他吻我，不死不休的，凶狠的，世界末日一样。

　　我的指甲捏进自己的掌心。我的掌心尖锐的疼。我让自己很清醒。

　　我们一起滚在地上。我把头看向窗外。虽然窗外什么也没有。苏珏突然放开我。

　　我苍白的脸上有些红。我的目光清澈没有一点情迷意乱的样子。

　　苏珏望着我，他的眼睛开始很清明，刚刚的情欲转霎即逝，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看着我的目光像即将溺死在水里的人。那些高高在上尊贵无双全部坍塌，只剩下不可置信的痛楚和绝望。

　　他的眼神一点温度都没有。我看见他的手握成拳头，我怀疑他会一拳头砸死我。他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我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在那一个瞬间，苏珏像要杀死我一样。

　　苏珏突然走到那张大床上。我小狗一样跟过去。

　　苏珏捡起我丢在床上的衣服。他深深呼了一口气。他靠得我近了些。我害怕那个拳头砸下来。我本能的闭上眼睛。

　　因为闭上眼睛，所以我看不见苏珏那一刻的表情。心脏明明疼得要碎裂，却仍然舍不得对面前女孩子说一句重话的表情。

　　苏珏把衣服披到我身上。他一颗一颗的为我扣上扣子。那个预想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

　　我睁开眼睛。苏珏还在扣我的扣子。他并不看我，好像为我扣扣子，是这个天下最重要的事情。

　　他从没有做过这样琐碎的事，他的手有些抖。有几次，我都怀疑他扣不进扣眼，或者会把我的衣服弄破。

　　不知道多久，苏珏才为我扣好扣子穿好衣服。

　　苏珏看着我，他像在深深的克制什么情绪。他对我微笑。笑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像对着一朵花在微笑。

　　“越越，现在终于为你穿好了衣服。我定力不好，所以越越以后不要再诱惑我。这天下，估计没有人能够抵挡住越越的诱惑”

　　穿好了衣服，我并没有觉得暖和一点，我的心冷的更加厉害。

　　这一切都不正常，苏珏尤其不正常。他怎么会对我这样宠溺的说话还不发火？
　　他刚刚明明很生气，他推我推得那么重，他的眼神有一个瞬间像要杀死我一样。他的态度为什么转变的那么快？

　　我不敢猜苏珏的心。我也不关心苏珏的心。我只想确定苏锐不会有事。

　　我的声音很小。我问“那你不生气了，就不会伤害苏锐了，是不是？”

　　苏珏突然把拳头重重砸在雕花的床上。他的手那么用力，床都被打得震动起来。

　　他看我的目光，真的要杀死我。他的身子气的都有些微微的抖起来。他的眼神那么漠然，漠然到好像连再看我一眼都会让他厌恶一样。

　　苏珏把脸转过去背对着我。我很不安。

　　过了一段时间，苏珏才重新回头看我。他的情绪已经调整好了，又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他还是很漠然，可是比起刚才已经好太多了。他站起身。

　　他说，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