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夫人》幽媾

5、谪仙王衍 琅琊王氏嫡

　　桃夭掀起了门帘，提着裙摆，走了进去，这雅座里很大，分两个套间，外面是茶水间，幽香雅静，是贵人们高谈阔论，名士驳辩的地方，里面是栏间雅座，是贵人们观看歌舞姬表演的地方，这雅座里挂着的都是名士的书画，上的都是上好的清茶，桃夭穿过茶水间，走到了栏间雅座前，停了下来，驻在了帘前，不知怎么桃夭心下有些许不安，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要说嵇绍的声音是玉石相击，那么这声音便是山间清泉，懒散洒脱
　　“女郎，即在门外，为何踟蹰不前”
　　桃夭听这声音不由得怔了怔，随即也洒脱一笑，声音悦耳，随后朗声道
　　“小女子，身卑位地，唯恐唐突了贵人”，这不是平城侯的声音，那么这应该就是平城来的那个贵人，上一世就是他称自己的琴声
　　“琴中无魂，下琴也”
　　这时又是几声清悦的笑声，帘里的贵人顿了顿，道
　　“女郎谦虚了，是我王衍唐突了佳人才对，”桃夭正低头看地，那声音却突然就在耳边响起，惊了她一跳，唰的一声，帘子一下被掀了开来，桃夭差异的抬了起头
　　桃夭仿佛看到了一个仙人，这是一个广袖高冠，容止端雅，矜贵出尘，墨发白衣的男子，他年轻的面容清晰可见，就在眼前，那么明亮，那么炫目，神采飞扬似与日月齐光。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彼此互望，像是亘古的石像，都在心底赞叹这对方，
　　这便是王衍，琅琊王氏之子，两世为人的他自然知道这人，他身份尊贵，有谪仙之姿，琴技不凡，难怪他说自己的琴中无魂，这样的一个少年及其受世人的推崇，尊贵不低于皇子，就是年少轻狂的嵇绍，当年也对他极尽推崇，想到这里，桃夭叹了口气，桃夭见他仍然目光灼灼
　　当下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低头伏了一礼笑了笑道
　　“都道，琅琊王衍俊美如谪仙，传言果然不虚”
　　“哈哈”回应她的是两声清泉的大笑
　　“我即俊美，女郎为何垂头低目”
　　桃夭听到这话有些好笑，不由得撇撇嘴，
　　“郎君，俊美无双，但放眼天下只能称其第二”桃夭瘪嘴的动作没有逃得过王衍的眼，王衍勾了勾唇角，疑惑的问
　　“哦，原来世间还有这等人，那女郎可否告知我这天下第一是何人，竟能入了桃夭夫人的眼”王衍的话中含着打趣的意味
　　桃夭顿时背了手，装模作样的走了两步伸出玉手假装捋了捋嘴边的假想胡子认真道
　　“我阿爹养我育我，在这世间，王家七郎便是天下天下第一在我这里也只能称其二，阿桃觉得我阿爹是这世上最俊美，最伟岸之人”
　　王衍被桃夭这一系列的动作说辞逗的抚掌大笑道
　　“女郎，真是妙人”说罢，又笑了起来，笑声叮咚如清泉击石
　　桃夭看他笑个不停，有些恼火
　　“请问，王家七郎，不知平城侯何在”
　　“女郎找平城侯何事”王衍倚在门边，眼神含笑的看着她
　　“是平城侯一下仆，邀我前来，说平城侯有请”桃夭认真的问
　　“女郎怎知，那下仆是平城侯的下仆，那明明是我琅琊王氏的下仆”王衍嘴边噙着戏谑的笑
　　“那怎下仆自称是平城侯府中人”桃夭又些气急败坏的问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通
　　“这下仆也忒大胆了些，竟敢自称是平城侯府的下仆，看来需要管教了”
　　门外的下仆听到主人的戏谑，抱怨的想着
　　“主人，明明是你让我这样说的”
　　桃夭不想再做纠缠便揉了揉眼睛道；
　　“世人都说，琅琊王氏嫡子王衍有神仙之姿，今日见郎君果真气度灼灼如日如月，阿桃一乡野女郎，没见过此等殊容，如今双目疼痛身体有恙，请君怜惜，容阿桃告退，”王衍不再倚着门边，站了起来，双目灼灼的盯着桃夭道
　　“王七此生，见过许多女郎，未有一人及的阿桃十之有一，如此妙龄女郎眉目间稚气未脱，却时而妩媚似夫人之姿，时而跳脱如邻家少女，此刻又狡黠如双角孩童，琴声悠扬婉转醉人心魄，你小小年纪琴声便又魂，如若再过几年，定是这世间少有，我王衍在你之年仍只会炫技，实不及你”说罢噙着笑有道
　　“阿桃，你实在妙人，阿桃，我甚悦你，此来平城不虚此行，”
　　桃夭震惊了
　　“这是婉转的求爱么，时人洒脱，遇到心仪的人便会说出口，可是就算这般，可是真是有神仙之姿的王家七郎啊，他怎么会像自己一个小小的歌姬求爱，看来自己真是痴傻了，”
　　桃夭又想起那个桃花树下也是这样的气质如华的少年微笑的看着自己求爱说
　　“南国有佳人，荣华若桃李”
　　那时的自是信了痴了，可是事实苍凉，却凉不过人心，红颜未老恩先断，最终落的那样惨痛的下场，这一世，桃夭便是无论如何不能痴心，这一世可嫁与一个寒门子弟，不需身份尊贵，不需相貌堂堂，只需真心相对，共此一生，即便是粗食布衣也无怨无悔，也可一生伴着阿姐，纵使阿姐去了，桃夭也定要等平哥儿成人了，我就把平安坊传与他，到那时便寻一处方外林间建一座茅屋，每日躬耕田间，夜间备一壶酒，对月当歌，焚琴煮鹤，自己一人，岂不快活似神仙，死后葬在阿姐的墓边，不再孤单。桃夭的眼中顿时清明，她从容的抬起头已不见了王氏七郎的身影，桃夭没有再作停留，转身回到了教坊，众人都在看到桃夭回来，阿姐紧张的询问到
　　“阿桃，可无事？”
　　桃夭揽着阿姐的肩膀呢喃道
　　“放心吧，阿姐，阿桃无事”
　　“那便最好，阿桃，今日的表演很是精彩，众姐妹们要小庆一下，喝一点酒水，阿桃你身子未好，便回绣房歇着吧”阿姐含笑的看着自己
　　桃夭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与这些姐妹们品酒行令了，当下不依道
　　“阿姐，我身体已大好，肚中酒虫正痒得慌，好阿姐，就赏我口酒喝嘛”此时的桃夭面色红润为嘟着小嘴，眼中媚色流转，着实让青华怔了下
　　心下道
　　“这样的阿桃，真让人难以拒绝”
　　便无奈的说
　　“好吧，酒水乃薄凉物，不许贪杯”
　　众姐妹们嬉笑了一阵，吩咐丫头婆子们布了酒菜，便着携手去了后院的绣楼，一行莺莺燕燕绿肥红瘦，各具特色，一时间坊间嬉笑声一片，笑声极尽妍丽，听得那坊间墙外的儿郎心中酸麻，微痒难耐，好不羡慕这坊内的奴仆老妪。

作者有话说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