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夫人》幽媾

4、倾城名伶 忆素娥

　　到了晚间，月上梢头，平安坊里已经坐满了人，一楼是些平常的世家公子，二楼尽是些贵人，等了不到半刻钟，贵客终于姗姗来迟，做到了楼上的雅座，这时候，大部分客人已经落座了，平安坊的歌舞也就开始了，丝竹响起，舞台上缓缓上来一些艳丽女子，是舞姬，她们着紫衫，水袖斜抛，腰肢款摆，极尽妖娆。吸引去了大半儿郎的眼光，舞罢，靡靡的琴声再次响起，这时上场十个歌姬，她们一同放歌，歌声艳艳仿若一人，空中传响，展喉轻唱靡靡之歌：

　　青荷盖渌水，芙蓉葩红鲜。郎见欲采我，我心欲怀莲。
　　四周芙蓉池，硃堂敝无壁。珍簟镂玉床，缱绻任怀适
　　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夜长不得眠，转侧听更鼓。无故欢相逢，使侬肝肠苦。
　　情知三夏熬，今日偏独甚。香巾拂玉席，共郎登楼寝

　　这首是诗人繁钦的《定情诗》，诗里一对恋人用各种信物来见证他们的爱情，每一信物都被赋予了对爱情忠贞不渝的信念。这一首定情曲，歌女们把含情默默的少女唱的淋漓尽致，台下的少年郎们仿佛都痴了去，被这么多个含情的妙龄少女看着，仿佛被羽毛划过了心尖，微微痒痒，很是难耐，一曲毕，掌声喊声连连，桃夭看这热闹的场景，不禁唇角微笑，如果一直这样的话，平安坊的便不是繁荣，也不会没落，养活这一大家人也不是难事。桃夭暗暗的吸了口气，又想到上一世的痴苦，上一世的执迷，不由得怔住了，不知过了多久，艾梅的声音传来
　　“小姐，到您唱曲了，”
　　桃夭定了定情绪，清了清烦恼，理了理绣衣，等着歌姬琴师退了出去，场下安静了些，便抱着那把瑶琴掀开幕帘走了出去，
　　桃夭刚刚上台，往台下扫了一眼，便看痴了多少儿郎。
　　桃夭今天绾了红妆，眸如点漆。斜挽着一个髻，松松斜斜的，别样慵懒美丽，眼波旖旎流转含着颠倒众生的笑意。
　　黑色纱衣因紧贴在皮肤上，如一盆凛冽的墨色菊花，神秘傲然、纤细冷淡，衬着露在外面细瓷般白皙的皮肤在烛光下闪烁，划伤台下少年郎的眼睛。
　　歌舞的喧嚣过后，如今台上的桃夭只是一人一琴，她撩起裙角，席地坐在琴案旁，把琴放在案上，春葱纤纤，撩动琴弦，一席华美的乐曲流淌出来，桃夭没有抬头，反手一勾，琴声低幽沉缓暗夜里的孤独女子，如痴如醉，如泣如诉，桃夭噙着低沉慵懒的嗓音唱起
　　临高阁，
　　乱山平野烟光薄。
　　烟光薄，
　　栖鸦归後，
　　暮天闻角。
　　断香残香情怀恶，
　　西风催衬梧桐落。
　　梧桐落，
　　又还秋色，
　　又还寂寞。

　　声音婉转低回，唱了三遍，当曲子结尾，唱到又还寂寞时，台下的郎君们仿佛都看到了一个独守春闺的美丽女子，曾经的桃夭年幼自是貌美，只是灵活好动于时下少女同出一辙，而此时的桃夭又着妙龄少女难以企及的风情，冷艳妖娆，有着妇人一般寂寞淡然的神色，曲落，桃夭站起，在儿郎们还沉迷在琴声的恍惚中，协琴而去，戏落了幕，还要生活，下了台，阿姐上前来攥住了桃夭的手，
　　“阿妹，你的琴技增进了许多，让阿姐感同身受，听着也比往日苦了些，”阿姐的眼里竟有了些泪珠，阿姐总觉得这个阿妹长大了，
　　“阿姐，阿桃的琴技精进了阿姐该高兴才是，怎的眼珠通红似兔”
　　桃夭看着有些伤感的阿姐打趣到
　　“你这丫头”阿姐终于破涕为笑
　　“阿姐，今日如何，平城侯满意否”
　　“这还不知，平城侯还没有派人送赏钱，”阿姐摇了摇头道
　　话刚落，一个下仆走来，拜见青华夫人，我阿姐名青华，平城人称青华夫人，
　　“小郎，有何事”阿姐道
　　“平城侯赏银百两，绵帛百匹”那下仆高声道
　　“谢，平城侯赏”阿姐微微的回了一礼
　　“平城侯，宣桃夭夫人见” 那下仆又高声道
　　我们姐妹都没有应声，阿姐焦急的看着桃夭，上一次桃夭不小心得罪了平城侯，被平城侯推到冷湖里差点要了半条命，这次相邀难道是想为难桃夭么，
　　“怎的不应，女郎，随我走吧”这下仆看半天没有回声，不耐烦道，
　　“小郎，不知这平城侯宣我阿妹何事” 阿姐紧紧的攥着我的手紧张的问那下仆
　　“我这奴才怎知我家侯爷宣女郎何事，到了就知了，女郎快随我走吧，别让我家侯爷久候”
　　我回攥了下阿姐的手，像她笑了笑道
　　“阿姐，莫怕，那平城侯光明磊落，定不会为难我一小小歌姬，阿姐放心，阿桃去了”说罢，向阿姐点了点头，那下仆早已满脸不耐
　　“小郎，请前走”
　　桃夭随着那下仆来到了楼上的雅座，那下仆立在门口道了声
　　“女郎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