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生活》森与月眠

2、故人

　　两人酒足饭饱，结完账走出店门时，李笑笑冷不防挽住唐静的一只手，冲她眨眨眼：“带你去个地方。”唐静一头雾水跟她上了车，开了将近一小时，天色已深，唐静打量窗外，这一带的街景新鲜。即使是经常活动的地方，到了晚上视觉焦点转至闪烁霓虹，建筑沉默隐去，平时见惯的景色也会予人以一种陌生之感，何况鲜少踏足之地。李笑笑横跨大半个市区到底要带她去哪儿？她转头看李笑笑，后者感受到她的目光，嘴角噙着笑，说：“快到了，前面左拐就是。”
　　下了车，唐静跟着李笑笑走进一个老住宅区，李笑笑看来对这里也不熟，掏出一张纸条，向一个遛狗的年轻女人问了路，最后进了其中一栋楼，没有电梯，两人吭哧吭哧爬到7楼。李笑笑边喘边指着左边的门，说：“就是这儿。”
　　门口站着个年轻人，李笑笑交给他两条项链似的东西，他略微检查后，点点头，给她们打开门。一进去，唐静发现客厅的长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李笑笑也坐了上去，轻轻拍拍右边，示意她坐下。唐静本来以为这些人是李笑笑的朋友，又觉得不像，这些人只是在她们进来的时候朝门口望了一眼，随后就漠不关心各自看杂志，玩手机去了。没人聊天，她猜他们之间也是不认识的。在一个陌生的屋子跟一群陌生人坐在一起，四周还带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她严肃地盯着李笑笑，放射出“给我解释清楚”的眼神，李笑笑对她晃一下手机，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发短信问：“你在搞什么鬼？”
　　“我们最近都不怎么顺。有个朋友介绍这个高人，据说很灵的。他一天只算十人，我好不容易才排到号。你不用太感谢我，请我吃顿饭就行，哈哈。”
　　唐静无语地瞥了李笑笑一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如果李笑笑提前告诉她，她肯定不会来。李笑笑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先斩后奏。她平时对这些不太关注，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但是现在处于低谷期，未来云山雾罩，下一步该怎么走毫无头绪，既然来了，干脆听听看那高人怎么说，也许有收获。
　　唐静听到细微声响，她睁眼看到从左侧房间有人出来，此时沙发上一人起身进去同一个房间。基本上半个小时轮一个人，最后该到她了。李笑笑与她擦肩时，小声说：“我在楼下等你。”她微微点头，打开门，这神秘的房间其实就是一间书房。布置简素，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些装神弄鬼的道具。书架倚墙而立，房中间有一张长书桌，后面坐着位中年男人，皮肤白净，戴着黑框眼镜，像个知识分子。他目中含笑，指指桌前的椅子。这一切让她心生好感，觉得今天真的能得到指点，拨云见雾也说不定。她报上生辰，补充说：“我想算事业和财运。”
　　算命先生取过身旁的白纸，拿毛笔写上一行字，递给她。她一看，上书“锦阁朱楼内，月照故人归”。她思索了一下，以为算命先生没听到她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我想问问事业和财运。”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说：“这很重要，你要记住。”
　　唐静迷惑地看着高人，看来这是位占卜业中的自由主义者，你想问什么不重要，他想说什么才重要。她怕惊扰了对面这位气质儒雅的神经病，小心翼翼地说：“这个看上去跟事业或财运没什么关系。能不能再帮我算算。”
　　“都一样。无论你想算事业，财运还是感情，都是三个字。不匮乏。你可以出去了。”
　　唐静也不想再待下去了。不匮乏？她失业一年，除了偶尔打打散工，基本上靠吃老本勉强支撑。身边一个追求者都没有。硬要算，就只有一个拍档。跟拍档谈感情，那代表她不仅是混不下去，还雪上加霜，连脑子都有毛病了。她越想越郁闷，肚子里有一把火，倒不是针对那个徒有虚名的“高人”，而是气自己一度真以为能柳暗花明，结果给人忽悠一顿。她回神发现前面能看见李笑笑的车了，都不记得自己怎么恍惚下的楼。
　　她一坐上车，李笑笑就笑嘻嘻地凑过来：“怎么这么快，怎么样？你问的什么？高人怎么说？”
　　“别提了”，唐静把刚才的事当笑话说给李笑笑听。
　　“不会吧，我的过去他讲得超准确，把我吓了一跳。我问的他也都答了，而且没跑题。”
　　“你认为有帮助，那这一趟不算白来。我们快回吧，我好想睡觉啊。”
　　“好啊，今晚睡我家吧，比较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