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生活》森与月眠

3、幸运 难得的好运

　　到了李笑笑家里，她嚷嚷着刚才没喝够，又开了瓶烈酒，两人灌了几杯，晃到卧室便重重瘫在床上，李笑笑突然像傻子一样笑个不停，唐静想问她笑什么，发现问出口前，自己也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个人此起彼伏地笑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早上被一阵铃声吵醒，唐静晕晕乎乎推了推旁边的人：“电话。”李笑笑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着头说：“不是我的。”唐静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铃声。艰难地撑起身，摸到手机，嘶哑地“喂”了一声，对方似乎被她的声音吓到了：“是唐静吗？”
　　“对，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哦，我陆叙。好久没联系了。你换新号的时候发短信说回A市了，现在还在那里？”
　　“是啊，有一年了。”
　　“过得好吗？”
　　“实话告诉你，回来后没找工作。现在一穷二白。”
　　“我公司正开始有点起色，如果你在这边，可以过来帮我。”
　　“谢谢，不过我暂时不打算离开A市。”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先找份工作填饱肚子再说吧。”
　　“我在A市有个朋友的公司在招翻译，我帮你问问情况。”
　　“太好了，拜托你了，真是太感谢了。”
　　“事儿还没成呢，先别急着谢，先挂了，常联系。”
　　“好的，再见。”
　　唐静挂了电话，看看手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体内残余的酒精让人干渴，她下床倒了一大杯水，边喝边轻捶脑袋，太阳穴隐隐刺痛，身体像顶着一个沉重的陌生的东西。
　　她洗漱完毕，淘米下锅后，回到客厅打开手机发现，有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新信息。果然是陆叙，告诉她已经跟熟人谈妥，下周一带上离职证明等相关手续去公司报到。她忙回拨电话道谢并稍微询问了一下公司的情况。打完电话回头看见李笑笑正倚在卧室门口冲她笑：“你找到新工作了？”
　　“对，以前的同事介绍的。下周就可以上班了。”唐静语调透着兴奋，李笑笑直接扑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说：“看来那高人没说错啊，今天不就来了位故人，给了你份工作。”
　　唐静忙不迭地点头，说：“对，对，我为昨天说的话道歉。高人果然是高人！”
　　早餐桌上，李笑笑将小菜扫完大半，又添了第二碗粥。叹气说：“好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早饭了。干脆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唐静笑道：“我平时也难得做顿饭。你的小算盘恐怕要落空咯。”
　　天有点阴，带着似乎即将下雨的闷热，惹人浮躁。但唐静心情很好，步履轻快，路过一条小巷，有人在卖盗版书，她瞟了一下，大多数是养生类，励志类的流行快餐，还有些旧书。摊主是个年轻人，蹲在旁边，一只手托着腮，神情恹恹。有过路的人感兴趣，挑来拣去，问：“哪本比较好啊？”
　　“哪本都不好，随便买吧，看什么不是看。”
　　没想到年轻人这么回答，她忍不住笑出声。声音不大，却被摊主发觉了，抬起眼皮朝她看，两人对视，才发现他长了一张非常端正的脸。本来没想买，这一对看过后，就得买了。她为难地来回扫了几遍书摊，最后买了一本《母猪产后护理》。
　　付完钱，一边匆匆向公交站走去，一边嘲笑自己花痴的毛病这么多年都改不了。
　　提前几站下了车，这附近有家好吃的卤味，每次经过都抗拒不了诱惑。谁知出了店没多久，真的下起雨来。街上行人渐渐行色匆匆，纷纷撑起伞。她继续按平常的步调走着，一来A市很少下大雨，而且往往打着伞没几分钟雨就戛然而止，反而干扰畅行。另外心中尚没有“下雨就必须打伞”这一观念，许多约定俗成的规范﹑习惯，到她这里都是能舍就舍。
　　今天的雨有点反常，越来越大，再淋下去会显得尴尬，她往街边移动避雨。胡乱抖抖塑料袋，低头擦去鞋上的泥点。抬起头时一愣，对面是A市的名门中学——开晟高级中学，在本市乃至全省都是赫赫有名。不仅因为这所学校常年占据名牌大学录取率的首席，还因为其学费之昂贵令一般工薪阶层家庭望而却步。
　　居然走到这里来了。
　　隔着雨雾，她凝视着开晟校门口的林荫大道，绵长，深邃。
　　似乎随时会出现一个孤独少年。在雨中踽踽而行，漫不经心地走着，仿佛有什么心事，碰到同学叫他，他也不理。
　　过去每个画面刹那之间涌向她，在今天，一个清凉的下雨天，她却嗅到惊心动魄的炎夏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