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花落不尽子规啼》青瓷不旧

7、七

　　宁国历772年7月18日，蓁筝公主阀六国胜利归来，并带回宁宇帝失散多年的儿子，北煜。蓁筝公主受伤，不醒。
　　宁国历772年7月20日，宁宇帝宣布将其他六国改为宁国六郡，属宁国统治。
　　宁国历772年7月22日，宁宇帝宣布杨煜接任太子之位。
　　宁国历772年7月23日，宁宇帝赐大将军徐林东部三郡为封地，赐徐林封号“义王”，同时收徐林女儿徐之鸳为义女，赐公主封号。
　　宁国历772年7月26日，蓁筝公主，亡。
　　当杨侠叡忙着为他的蓁筝公主准备葬礼时，我正躲在北煜准备的马车上。宁国太子爷不变他在北国时的奢华，马车布置得极为奢侈，不仅宽敞平稳，太子爷喜欢的东西还一一俱全，比如纸，笔。我抓着毛笔笑笑：“北煜，我不信我真的比不过你。”
　　说罢，我又对着他的眉目细细观赏起来。北煜的眉是极细的，有些秀气。而最难画的便是他的眼睫毛，细细密密地卷起，浓密得完全不像男子。我握着笔，画得极为小心。北煜不耐烦地催促：“蓁筝，你都画了好几个时辰了。”
　　“画画最讲究地便是心静，最忌讳地便是着急。这一点难道你这个画师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画画时心是最不静的了。”
　　我疑惑地抬头：“为什么？”
　　手中的笔被他劈手夺去，北煜又换上了另一张纸，他垂下头：“因为我画画时，就这样。”
　　随着他笔尖的移动，一张女子的容颜便跃然纸上。弯弯的眉毛始终带着几分不服输地倔强，唇微微翘起，像是与生俱来的骄傲。我低头望着桌上的画纸，学她的样子翘起嘴唇，像是在照镜子一般。画中的女子像是在对我轻轻道：“蓁筝，你可知我是谁？”
　　那样的一幅画，活灵活现，栩栩如生，都不足以形容。
　　“蓁筝，做一个人的画像，是不需要用眼睛看的。”
　　北煜丢了画笔：“这样的画，我画7634副。从最开始的几天做不出一副画像，到最后画一幅只要一刻钟的时间。蓁筝，我等得你好苦。”
　　他突然不不服气了：“蓁筝，你一定要记得我的样子，就像我永远也忘不了你一般，你一定不能，忘了我。”
　　我拾起毛笔，再也抚不平心上的涟漪。我又重新画那个让我矛盾的男子，他的发，柔软得像是北国最好的丝绸。他的眉，他的睫，他的眼，可是不像，还是不像。我又重新抽出一张画纸，手中的毛笔在微微地颤抖，一笔一笔地落下，不是，还是不是，笔尖一软，一团污墨就那样污染了画纸，掩盖了他的面容，留下最不真切的痕迹。
　　一滴泪，就那样生生地落下，晕开了一小团乌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