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花落不尽子规啼》青瓷不旧

8、七

　　北煜带我去的地方，是一个我从未来过的小村庄。时值金秋，挡不住的桂花香气四处蔓延。见我很喜欢这里，北煜也很高兴：“这个村庄一直没有自己的名字，可自我发现它以后，我便叫它十里村，取十里飘香之意。”
　　“它当得起这个名字。”
　　“蓁筝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摇摇头，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他不答反问：“蓁筝，在这样的环境里抚琴，可好？”
　　“你带琴了？”
　　我有些惊讶，在他准备的行李里，我并没有发现琴。
　　北煜抓起我的手：“跟我来。”
　　在一户普通的农宅面前，北煜停下脚步。我惊讶地望着他，北煜却笑笑，直接推开了门。
　　院子里，桂花的香气更加浓郁。我本以为外面的桂花就已经够茂盛了，但这里的桂花却可以开出一场一场不间断的桂花雨。耳边传来北煜的声音：“草木蓁蓁，这样的繁茂，可配得上那四个字？”
　　他的话，和脑海里那带着娇气的声音重叠：“草木蓁蓁，你看，我的名字就注定了要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弹琴。”
　　“我喜欢桂花，以后我住的地方一定要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桂花，当然，还不能少了……”
　　那锐利的声音戛然而止，我连它的尾音都不能捕捉到。不能少了谁？始终想不起来那本该在嘴边熟透的名字。脑海中的影像又返回现实，北煜已经从屋里拿出了一把古琴，风吹起他白色的袍子，细细小小的桂花洒在他身上，纷纷扬扬。
　　从没见过的，但又分外熟悉的场景。
　　我轻轻走过去，怕是稍微重了一点的步子都会惊了这幅如诗如画的场面，又或者，是怕惊扰了脑袋里一点一点和它重叠的场景，支离的碎片拼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可是，它却存在着，那样真实的存在。
　　“你看，我是不是抚琴比你还好？”
　　小小少女在桂花树下骄傲地扬着头，可是在接触到了少年带着戏谑的目光后又颓然地垂下去，看着自己的掌心，无奈叹气：“煜，为什么呢？我总是赶不上你。”
　　像是终于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我猛地抬头。我清楚地记得少女是那样叫他的，带着撒娇，带着依赖，带着数不清的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