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我们的游戏》水云麟

8、审讯室里的风波（二） 谎言还是真

　　徐尚丽，真的是个聪明的女人！
　　心玄见尚丽一脸严肃似乎正在极力思考什么，就猜到对方定是找到了一些突破口，起码她的怀疑目标能够接近欧阳裴，这也就代表她接近了真相。
　　接下来，就是翻查出境记录，深入调查，想必这些不用他说，这个身经百战的女警察也会做的很好，这也就不枉费自己心甘情愿的在这儿耗费一整晚。
　　“那个……”对面的人忽然抬起头，目中露出了迟疑而困惑的神色，“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嗯？”心玄饶有兴趣地伏在桌子上，用一双手垫着下巴，“问！”
　　“那个……”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尚丽终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定定地看着心玄，“你为什么要叫红月棠呢？这名字，是谁取的？”
　　“……”心玄一愣，这家伙……难不成刚刚这女人一直纠结的不是案情，而是自己的名字？
　　瞧着徐尚丽眨巴着一双陈恳的眼睛，心玄忍不住一笑，“我要是告诉你，这名字是我母亲的，你信吗？”
　　“信！”为什么不信？
　　心玄直起身子，看着对面的人眼含期待的模样，渐渐笑不出来了。他靠着椅背，像是带着回忆，又像是带着讽刺，用一种似乎连自己都会感到疑惑的口吻慢慢说：“我母亲是中日混血，外公是日本人，外婆是中国人，‘红月’是家姓，而我母亲是在海棠花开的季节出生的，所以外婆给她起名字就叫做‘红月棠’。本来我母亲是跟着外公和外婆在日本生活的，后来在日本认识了一个中国留学生，两个人念一所大学，认识没有两年的功夫，就决定永远在一起了。母亲跟着那个留学生回到国内，很快就结了婚，母亲觉得自己始终是中国人，所以就把‘红月’这个姓氏换成了‘海’，在中国，她就叫海棠，海棠花的那个海棠。本来一切都很完美，没有大风大浪，平凡人的日子其实是最幸福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男人……也就是我老爸，突然抛弃了我母亲，两个人分开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我母亲腹中怀了他的孩子，我母亲受不了打击，生下我之后就跳进湖里自杀了。接下来的事不用我再说了吧！”
　　心玄讲述这段故事的时候，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淡的像是这一切根本与他无关，话语间甚至能看到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嘲笑与鄙夷。哪怕是过了很多年之后，尚丽也不能理解当时心玄会有那样的情绪，究竟在预示着什么！但是今天，她几乎是怔怔地听完对面的人的叙述，她突然发觉自己的心理承受力，竟然会这么薄弱。
　　徐尚丽知道自己哭了，也知道她控制不了眼泪，因为她控制不了心。
　　“对不起……”她觉得自己很残忍，李心玄是花了多久的时间才能把这样的身世说的像是背剧本一样冷淡，那人分明是想把过去和现在彻底划分为两个世界，而自己却硬生生的逼得他回头去正视那满目疮痍的画面，可她不懂，那人是否真的在选择遗忘？
　　心玄见她傻傻的哭着，于是又凑了上去，轻轻抚过她的眼角，忽然眯起眼睛，笑的贼贼的：“傻瓜，你还真信啊？这么老套的说辞！”
　　“什么？”尚丽一时反应不过来。
　　心玄得意洋洋：“我说，这么老套的说辞，你居然也信！亏你还是警察，我老妈要是一出生就抛弃了我，我怎么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是啊，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连母亲的面就没见过的人，怎么会对自己的身世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么说，自己真是……被骗了？？？？
　　“李心玄！”尚丽一拍桌子，怒火冲冲。这家伙，这混蛋，居然害自己为他流泪，简直……简直……“你这个骗子！”不，是个疯子，居然拿自己的父母开玩笑！！！
　　“是叔叔！”
　　“啊？”尚丽望着他，又想编故事吗？他还有个叔叔？少给我扯了！
　　“没什么，当我瞎说的！”心玄笑的像只得逞的狐狸，可笑容的背后，他却觉得自己更像是一只缩了脑袋的乌龟！
　　徐尚丽，我应该告诉你吗？告诉你在这个偌大却对我来说那样陌生的社会，我其实还有一个亲人。那人曾经来孤儿院找过我，是他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襁褓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写着“红月棠”的布条，院长以为是我的名字，所以就一直“红月棠”“红月棠”的叫我；那人还说，其实我应该姓李，名字叫做心玄，之所以母亲会在布条上绣了她的名字，也许……也许是希望有一天我能跟老爸相认，让老爸知道，曾经有一个叫做红月棠的女人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这样的事，我能告诉你吗？或许，并没有这个必要！
　　徐尚丽和李心玄，大概仅于此，也就够了！
　　“徐警官，天快亮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看你也累了！”心玄揉揉肩膀，指了指审讯室的大门：“外面应该有沙发，你去睡吧，我不会跑的。”
　　尚丽还没从刚刚那场“骗局”中缓过劲儿，一瞧李心玄似乎大有赶她走的意思，火上加火！这人无药可救了，亏得自己还特意跑来陪他耗夜，真是好心没好报！
　　于是一生气，一摔门，头也不回！
　　当然，徐尚丽不知道，就在他们两个在这只有几平米的审讯室里“融洽”相处时，另一边的清雪会所刚刚结束了一场小规模的混战，泰安和飞鸟带着一帮手下收拾好残局后，才满意的离开……
　　与此同时，从英国希斯罗机场飞回来的航班BA0038正好降落在机场跑道上，二十所分钟后，一个穿着白色休闲服，拉着手提行李的年轻人缓缓走出了航站楼，他微微笑着，像是一块洁白的美玉，被初晓的阳光渡上了一层薄薄的彩虹。
　　“浠浩少爷！”
　　清雪会所的韩助理韩在仁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一见到白浠浩，立刻小跑上去。
　　“玄呢？”白浠浩收回了笑容，尽管还是一脸温和，却在接触到韩在仁时，多了一分冷漠。
　　他和李心玄，就像是天上的白鹤和地上的黑猫，风马牛不相及，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一个抓不住，一个逮不着！
　　韩在仁垂着头，“棠哥现在在南区重案组接受调查，是跟一起绑架案有关。”
　　白浠浩问：“没请律师？”
　　“没有，听说是特意吩咐了泰安和飞鸟，不要律师！”
　　“那你回去吧！”白浠浩将行李递到了有些发愣的韩在仁手里，瞟了眼旁边停着的车，见车钥匙还插在锁孔上，满意的笑了笑：“我先走了！”钻进车内，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他会去哪儿？当然是那个混小子要他去的地方，难怪给他打了电话点名叫他接机，来的却不是本人，看来是又闯祸了！
　　李心玄，你还真是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