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我们的游戏》水云麟

7、审讯室的风波（一） 心疼了……

　　【那人，微笑下总是藏着孤独，想要抚平，却又怕被拒绝……】
　　李心玄被带回了重案组的审讯室，尚丽一路跟着，直到几个前辈接班。
　　尚丽知道这个案子其实审不出来什么，也没什么可审的。只是金美伊被李心玄的那个手下放出来后自己也承认，自己是被一个蒙面的男人打晕带到了车上，没看清那人长得什么样子，也没听见那人说话，所以无法确定凶手究竟是不是李心玄。
　　无法确定，也就是介于是与不是之间。既然在之间，那么在没有明确人证的的情况下，就只能寻找物证，而最好的物证，自然就是李心玄那辆保时捷座驾。再加上方慧川提供的一些本没有什么说服力的线索，因此李心玄的嫌疑人身份是暂时洗脱不掉了，这也就意味着至少在未来的48小时，他都必须留在警局。
　　尚丽回到家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她虽然抓人厉害，可却没什么审讯经验，所以那些老前辈也就不想让她掺和进来，只说让她回家休息。对此，她也能猜到是为什么，毕竟那么大场婚礼，她和李心玄的那些朦朦胧胧的互动对于外界已经能制造出一堆清清楚楚的绯闻了。
　　她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的想着今早的案子，静下心来想，她竟觉得有些蹊跷。
　　她忽然有些担心，难不成这场婚礼背后的阴谋，其实是冲着那人而来吗？正想着，她接到了同事打来的电话，说警局出事了！
　　一听出事，她立刻联想到还在审讯室里的李心玄。虽然接触不多，但她明白其实李心玄骨子里还是有些冷傲，平日里笑嘻嘻的模样多半是装出来给人看的，要真是惹怒了他，谁都不好收场。
　　偏生今天一带他回到警局，就见局里的一些人变了脸色。之后听小敏说，其实一些前辈在这个红月棠手中是吃过亏的，那时红月棠还没进少管所，光在孤儿院时就惹了不少麻烦，尽管孤儿院的院长说他本质上是个好孩子，但那些年过中旬的老警察最是见不得这种顽劣不堪的家伙，每次审问他，他都是那副吊儿郎当，敷衍了事的态度，因此一见到他不是头疼就是心烦，总之，恨透了这人。
　　后来大家听说他被抓了，原因是蓄意伤人，伤的还不是普通人，是当时警察局副局长，现任局长的独生子。那孩子被砍了三十多刀，被送到医院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差点来不及抢救。所以警察局一些知情人士一提到红月棠，就满脸的嫌恶。
　　尚丽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顿时就意识到了什么，这不，半夜还真是出了事，也还果真就是李心玄出了事。
　　她急急忙忙赶回警局，心想李心玄你可千万要冷静，千万别笨到在警察局里犯案！
　　她突然心慌的很，跑了一路似乎连气都不敢喘一下，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紧张到明明已经握住了审讯室的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推开门进去。
　　“丽姐，赵警官一出来把他最心爱的那个杯子给砸了，嚷着什么收拾不了他，就跟他耗着，要耗一夜。后来又去了几个前辈，都气呼呼的在里面骂的骂，砸得砸，队长说这样下去不行，就赶紧叫我联系你，你是不是和那人认识啊？”
　　尚丽没有回答小敏，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自己料想的果然没错，李心玄绝不是那种吃软怕硬的主。
　　终于，她咬了咬牙，轻轻推开门，一下子便看见那一地被砸碎的玻璃杯渣滓。
　　敢情那帮前辈是真准备跟他耗上一个晚上不眠不休，泡好了茶养足了精神才来审问的，结果却落了一肚子的火。
　　尚丽抬起眼，当她看见李心玄的一刹那，心顿时像被针扎似的疼。
　　此时那人正安静的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像是个睡熟了的孩子。可明显残留在脸上的一丝疲惫和嘴角一抹刺目的血痕昭示着主人现在所承受的痛苦。那人……那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强韧，虽然自己早知道那些血气方刚脾气暴躁的前辈们不会善待他，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李……李心玄？”
　　徐尚丽脑袋懵懵的，她不太了解现在自己究竟是因为正义感的驱使还是仅出于对待一个朋友所以才感到心疼，但她忽然不想再考虑别的，只想坐下来，安抚那偶尔会微微蹙起的眉，至于案子也好，别的什么都好，她都不在乎。
　　尚丽给小敏打了个电话，叫她关掉监视器，她决定今晚留下来，至于审问，她会用她的方式处理。她知道一向崇拜她的小敏是不会拒绝她的要求的，因此放下了心，趁着李心玄还在睡着，出门倒了杯牛奶，想等他醒来时可以喝。
　　当尚丽再次返回审讯室，心玄已经醒了。
　　其实他睡得并不是很沉，只是被炽热的白炽灯照的有些头脑发晕，所以才浅憩了一小会儿。他本想自己早就习惯了被那帮邋里邋遢的大叔不当个正常人看，所以也无所谓，今日的他早已不再是年幼时那个任性孱弱的少年了，区区48个小时，算不了什么。
　　可当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些大叔，而是徐尚丽。他微微一愣，立马展颜笑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尚丽也愣了愣，愣完之后也笑笑：“我今天夜班！”
　　“是吗？”心玄撇撇嘴，也不往下追问，她说夜班就夜班吧！伸个懒腰，揉揉眼睛，“问吧！”
　　“不问了！”尚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她真的不想再问，相信就相信，即使没什么理由她也相信，“我知道不是你。”
　　心玄笑了笑：“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又不能放了他，难不成真这么干耗着？
　　尚丽的目光突然一暗，看着他流血的嘴角，一想是自己的前辈做出来的事，就更加无法原谅这种行为，“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这不是个问句，即使是，也是问自己，问那些人的。
　　心玄却显得无所谓，“习惯了，你没必要放在心上，相反的，你还是去看看那些家伙，他们不比我要轻松！”
　　尚丽看他这个样子，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明明心里委屈，为什么不说呢？明明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一个劲儿的承受呢？
　　“喂，我说徐警官！”心玄见对面的人半天不说话，不由附着半个身子，凑到她面前，“你该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不可以么？”是啊，不可以么？警察关心市民，不可以么？
　　其实徐尚丽刚问出这几个字就觉得不对头了，她想收回去来着，可是又不认为自己这么说有什么错误，往往不经过大脑思考的感情才是最真的，这也就表明，她是打心底关心这人。
　　不过，她委实不想让气氛变得过于尴尬，于是只好解释：“你……你好歹也帮过我……孙建国的案子不也是因为你才……总之……”绕来绕去，尚丽发现自己实在没本事圆场，于是就想着干干脆脆的承认自己的心情算了，没想一抬眼才发现那人的脸居然跟自己只有咫尺之遥，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那温热却不太平稳的呼吸。
　　呃……好……好好看的一张脸……
　　不不不！徐尚丽你这白痴，这个时候想出轨？方慧川才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就算你自己不自爱，也别把别人莫名其妙的变成第三者！！！
　　“唔……哈哈哈……”
　　心玄瞧着尚丽一阵青一阵白又一阵红的脸，突然就笑了出来。他这一笑，尚丽就更加不知所措，一紧张，一挥手，旁边的牛奶马上成了悲剧的牺牲品，顿时洒了一桌。
　　“别笑了！”尚丽囧着脸，急忙扯了大把的纸巾去擦桌子，心玄继续瞧着她，见她手忙脚乱也不帮忙，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看着看着，心却疼了。
　　这人……这人始终不是自己的吧！
　　心玄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怔仲地望着对面的人，不该的，不该在这种时候发现……至少，不该这么快！
　　“我脸上也有牛奶？”尚丽忽然傻乎乎地问。
　　额……果然是自己多想了！心玄轻轻笑着：“看你忙活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李心玄！”
　　“好了好了！”心玄做了个休战的手势，“我们说点正事好不好？”
　　“正事？”第一次听说嫌疑犯主动提出要跟审讯人说正事的。
　　心玄不喜欢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徐警官，我比较好奇的是，今天在会场怎么没看见新郎官的哥哥？”
　　心玄指的自然是欧阳裴，他心里虽有答案，但需要得到确认。
　　尚丽说：“欧阳裴似乎出国还没有回来，所以没办法参加弟弟的婚礼。”她突然想到那天李心玄被打手围截的事，心道欧阳然大概不知道欧阳裴是个毒枭，或许他知道，但是出于亲人的缘故所以没有揭发，反正警察局目前还没什么有力的证据来起诉欧阳裴。
　　那么，李心玄呢？欧阳然如果不知道倒也罢了，如果他知道欧阳裴曾想找人教训李心玄，那么还把他请来婚礼会场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欧阳裴还在国外没有回来，还是……尚丽一惊，莫不是欧阳裴早就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