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天下之前传》一笑可倾城

9、章八 夜晚，一轮

　　夜晚，一轮明月悬挂于空中，白寒香推开房间的窗户，遥望着静谧的夜景。
　　她的房间正对着院中的小湖，皎洁的月光投射到封冻的湖面上，反射出的光为漆黑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明亮。
　　白寒香脑中一片混乱，焦躁地伏在窗栏上。她本以为将窗子打开通通气，就可以让自己的心情轻松一些，却发现丝毫没有任何效果。
　　湖岸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她仔细辨认之下，认出那人是欧阳墨染。
　　欧阳墨染此时穿着一件亮紫色的长衫，高贵之中，又增了几分妖娆。他仰头望向空中，平日里时常高高束起的长发，此时已不经意地披散至腰际。他此时背对着白寒香，那绮丽的背影，堪称伊人如玉。
　　虽然总是自欺欺人地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欧阳墨染却已经在不经意间走进了自己的心里。白天看到他和绫香郡主那般亲昵，她的心不禁痛了起来。欧阳墨染野心勃勃，来日说不定就成了乱臣贼子，自己是立誓守护天下、效忠皇上的锦衣卫。爱上他，一定不会有结果的。即便如此，自己却还是放不下对他的痴念。
　　她饱含幽怨地哀叹了一声，正巧，欧阳墨染回眸一瞥，看到站立于窗前的佳人，双眉飞扬地报之一笑。
　　一向冷静自持的白寒香，却在那一刻面露慌乱之色。她赶忙伸手将窗户关上，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几步走到桌案边，吹灭了蜡烛。倒在床上，便用被子蒙上了头，想快些入睡。可是，偏偏事与愿违。一个时辰过去了，她却仍旧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翻身坐起。披上外衣，轻轻地走下地，将灯花挑亮，循着昏暗的烛光，再次推开了窗子。
　　她向湖岸的方向望去，已是空无一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静静地凝望着漫天的星斗。
　　烛火忽明忽暗，就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样闪烁不定。

　　白寒香在院中漫无目的地踱步，来到了一座假山下面。
　　“这么晚了，姐姐还没睡？”欧阳墨染从那后面绕了出来。
　　“我只是见今晚的月色不错，所以出来随便走走。”白寒香敷衍了一句。
　　欧阳墨染走到她旁边，嗤笑一声，“快到十五了，正是月亮将圆之际，的确是格外秀美。”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在盯着白寒香，不知他所谓的“秀美”，是指月色，还是指面前的美人。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欧阳墨染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幽幽地说道：“在本侯眼中，姐姐就如同这一轮让人只可远观的明月，虽然看似冷傲，实则别有一番柔情。”
　　听着这犹如一述衷肠的语气，白寒香内心深处，感到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当一颗普通的星。月虽然是独一无二、光鲜照人，却是寂寞孤独的。而那些不引人注目的星，却有着数不清的同伴。”
　　往日里总是一脸冷漠的白衣女子，眉间却闪现出一丝脆弱。月色朦胧之中，她就犹如一棵孤零零的白梅，顾影自怜，更流离出淡淡的娇媚。
　　欧阳墨染望着她，脸上荡开笑容。
　　“香儿，如果你的心很孤寂，那就与我为伴。”他低语着，竟透着羞涩之意。
　　白寒香看到他饱含深情的神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背过身去。“寒梅不配侯爷如此青睐。”
　　欧阳墨染见她这般躲避自己，心里自有些不甘。
　　本侯论相貌、论才情、论地位，不知让多少女子思慕。可你，却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你说是你配不上我，其实，你心里真正想的，是本侯配不上你吧？
　　思绪至此，他不禁恼火，“白寒香！”
　　她一转身，正对上欧阳墨染愤怒的眼神。凌厉的目光，犹如受了伤的野兽一般。
　　只见他一甩衣袖，几枝袖箭便冲她这边飞来。
　　白寒香听出袖箭总共有五枝，若是常人，最多也只能躲过其中三枝。可白寒香自幼一心研习暗器之术，这般阵势，却也难不倒她。
　　欧阳墨染的袖箭都涂上了黑色的蜡，这样，在夜间或是光线不明之处，便会令对方难以辨别暗器的走向。
　　白寒香双手扣紧五枚梅花针，屏气凝神，凭借过人的耳力，辨准方向，梅花针脱手而出。
　　接连几声清脆的响声，五枝袖箭悉数被击落于地。
　　“侯爷这是何意？”白寒香生冷地问道。
　　“本侯只是想看看姐姐能不能躲过我的‘乾坤袖箭’。”刚才还阴云密布的脸上，此时变成了邪魅的微笑。
　　白寒香不想再理会他，转身便走。
　　欧阳墨染忙上前几步拦住她的去路，“香儿姐姐，我和绫香郡主••••••”
　　“这和我没关系。”虽然尽力，却还是无法掩饰言语之中的醋意。
　　欧阳墨染看到她为自己吃醋，当然喜悦不已。
　　他一只手轻轻地搭在美人的香肩之上，靠近她的耳边，“姐姐不会是吃醋了吧？”
　　白寒香气恼地一皱眉，两把梅花针便顺手而出。
　　欧阳墨染飞快地向后跃出几步，听得暗器激起的风声渐进，十指一弯，暗运内力于指节，猛地一抓，双手便各自接住两根。
　　下一刻，他向后一仰，躲过了两根，转身之际，衣袖一展，凭着内力震落了三根。
　　终于都躲了过去，欧阳墨染站稳过后，不觉松了口气。两手一松，将握于掌中的梅花针掷于地上。
　　还未及回头，身后就传来白寒香的声音：“侯爷躲过了九根，可是，寒梅刚才发出了十根。”
　　欧阳墨染嘴角闪过一丝浅笑，慢悠悠地转过身，口一张，便传来暗器落地的声音。原来，这最后一根，刚才竟被他咬在了口中。
　　“夜晚天凉，姐姐还是早些回房，免得被寒气伤了身子。”欧阳墨染轻笑着走开，步履很是悠然。
　　白寒香紧咬着牙，半晌才忿然地自语道：“亏你还是王室贵胄，竟如此轻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