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天下之前传》一笑可倾城

11、章十 夜色渐晚，

　　夜色渐晚，已然快到了戌时，酒席散后，杭玉楼便邀白寒香一同前往院中。
　　杭玉楼看着深邃的夜空，突然开口道：“白姑娘，你可知，这两年来，杭某没有一天不思念你。”
　　白寒香刚想说什么，却见杭玉楼转过头深情凝望着自己。
　　“杭大人，你••••••”
　　“白姑娘，在下对你的倾慕之心，绝非只是喜欢你的美貌，更是喜欢你超凡脱俗的个性。”
　　面对杭玉楼这番极为动情的告白，白寒香却感不到自己的心有何触动。此情此景，使她回忆起了几天前的那个夜里，欧阳墨染对自己说的话——
　　“在本侯眼中，姐姐就如同这一轮让人只可远观的明月，虽然看似冷傲，实则别有一番柔情。”
　　原来，自己心中的柔情，却只是因欧阳墨染而生。
　　“白姑娘？”
　　“嗯？”白寒香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像杭大人这样的儒雅之士，应当娶的是温婉的大家闺秀。”
　　杭玉楼呆呆地看了她片刻，而后长叹一声，“姑娘莫怪，方才是杭某太过冒昧了。”他怎能听不出白寒香是在委婉地拒绝他。其实，他心里早就明白，这个兼具侠骨与傲骨的女子，是一个不逊须眉的巾帼，当然不会倾心于如此文弱的自己。此刻，他虽然有些失落，可心中曾经的牵绊终于可以放下了。
　　杭玉楼仰头望月，悠悠地说道：“虽然与白姑娘不能成就姻缘，但在杭某的心里，你永远是我最敬重的女子。”
　　白寒香露出一抹淡雅的笑容，“杭大人这么说，寒梅还真是受宠若惊。”
　　“对了，葛兄让我一会儿去他房里找他，说是有事情要和我说。杭某失陪了。”
　　白寒香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杭玉楼便客气地一拱手，刚转身要走，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杭大人，怎么了？”白寒香一脸疑惑。
　　杭玉楼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了头，“我是个路痴，不记得葛兄的客房在哪里了？”
　　“杭兄，”葛元飞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不认得路，所以特地来找你。”
　　二人向白寒香告别后，便一起向葛元飞所住之处走去。
　　当他们的背影完全看不见时，白寒香脸上的笑意逐渐隐去，严肃地大声说道：“侯爷，你不必躲了。”
　　欧阳墨染笑盈盈地从树后转了出来。
　　刚才，他就一路跟着白寒香和杭玉楼。这瞒得了对武功一窍不通的杭玉楼，却瞒不过白寒香。
　　他此前一直在为白寒香对杭玉楼的好而耿耿于怀，刚才听到两人的对话，才知道，那只是杭玉楼的一厢情愿，当然欣喜万分。
　　“本侯只是碰巧路过，香儿姐姐可不要怪罪。”
　　白寒香才不相信这个牵强的借口，索性不再理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欧阳墨染出神地看着她，这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美人，的确犹如在枝头怒放的白梅，让人不敢也不忍攀折。
　　他见过的佳人也并不少。玉锦鸢柔美娇俏，木芙蓉浓艳妩媚，绫香郡主端庄秀雅。但是，与白寒香相比，她们的美，只是世间凡俗的美。而眼前的她，却是美得那般超脱。不俗的气质，加上一点傲气、一点冷淡和几分倔强，仿佛是凌霜傲雪过后，一朵依旧独自开放的梅花。
　　如果能与她相伴一生，夫复何求呢？
　　欧阳墨染被自己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的野心，他的志向，是不容许他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自己的谋划的。
　　顷刻间，一股凄凉之感油然而生。人活一世，总是有舍才能有得，为了夺取天下，那么，他也不得不与她为敌。
　　他掩盖下自己心底的不安，淡然地说道：“姐姐可知，葛大人与柳若烟曾经交情匪浅。”
　　“寒梅对这些私事不感兴趣。”
　　欧阳墨染并不在乎她的话，自顾自地说道：“葛家与柳家自幼订下娃娃亲，可是三年前，柳家败落，柳若烟因此才沦落为歌伎。那时葛大人在别处任职，一年前才调职到宣府。葛大人这才知道柳家发生的事，可那时她已经嫁给了赵王。”
　　“柳若烟年轻貌美，而赵王已是不惑之年，为何会心甘情愿嫁给他？”白寒香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这个疑问说了出来。
　　还说不感兴趣，这不是也有好奇之心吗？欧阳墨染心里暗笑。
　　“这个中缘由，本侯当然不知。可是，能嫁进王府，对于一个烟花女子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东方已经泛白，清晨本应是宁静的。可是，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打破了秀水山庄的沉寂。
　　白寒香从睡梦中被惊醒，麻利地穿好衣服，打开门向声音来处奔去。
　　叫声是从湖边传来的，当白寒香赶到之时，只见一个侍女面色惨白地跌倒在地上。而旁边的一棵柳树之下，赵王靠在树干上，腹部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整个前襟。他双眼紧闭，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面部已无一丝血色。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那里蹲下，伸手一探他的鼻息，断定已经无力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