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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从此永不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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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微微颤抖,苍白的脸上无一丝血色,周紫汐闪动了几下眼,便睁了开来。
顿一道白光刺来,吓得周紫汐连忙闭上眼睛,心暗想不对,随即睁大了瞳眸。
明亮的,周围的一切都是亮的,我……我的眼睛……
笑洋溢在唇边,变为大大的笑容,原来失而复得的感觉这么美好,我居然又可以看见了。
急的想下床,一弯腰却瞧见了床下的紫色木屐鞋。
周紫汐顿默了,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开始瞧着那木屐鞋:紫色,鞋跟后有一大颗铃铛,难怪我每次走路都会发出扰人却清脆的声响。其实早已知道是铃铛,但今日终于看见,竟无措的觉得陌生。木屐鞋与别的鞋也有所不同,它是双短帮靴子,却是木头鞋,让我行动起来,只会感到它的沉重、笨重、不方便。
周紫汐扯过一抹笑:想绑着我?
弯下腰去,慢慢的穿上那紫色木屐鞋。
“小姐……你醒了。”
“良辰。”
良辰突想到什么似的,忙跑到周紫汐身边,手在周紫汐眼前晃悠晃悠,压着声音,道:
“小姐,你能不能……”
周紫汐笑着打掉良辰乱舞的手,说:
“我看得见了。”
“真……小姐。”这下确定了,良辰竟满含泪光,“太好了,太好了。”
周紫汐无奈:良辰什么时候起,这般能哭?
“哭什么,不该为我笑吗?”
“对!”良辰擦去眼泪,振振有词,道,“老天真是开了眼,小姐好了,萦雨鸢那贱骨头总算也有了今天。”
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小姐昏睡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宫里发生了件大事。”
见周紫汐疑惑着,良辰也不再吊胃口,道:
“雨轩楼的萦大美人,怕是命不久,离香消玉损不远矣。”
瞧见良辰的得意劲,周紫汐紧皱着眉头,心里怎么也舒坦不起来。皇之焰是需要她的,怎么好好的人竟要……心中另一个声音,又大骂她活该,宫里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周紫汐赶紧摇了摇头,不去想,只会看到面部狰狞、内心恐怖的自己,不能想了。
“谁叫那时她硬要粘到王上身边去,现在连命也豁出去了吧!”
良辰扶过周紫汐,喜滋滋地把周紫汐推到铜镜前,乐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就罚良辰为小姐梳髻。”
良辰拿起木梳,又乐呵呵的想着:待萦雨鸢一死,王上的心又会回到小姐这。呵呵,盼了快一年,可莫让小姐再折磨下去了。
良辰选了个银簪为周紫汐戴上,知她是大病初愈,不敢让她重着。
周紫汐扬起笑,可笑连眼里都达不到。看良辰喜滋滋地模样,她会乱想皇之焰还会回来吧!可她哪知,周紫汐和皇之焰岂是夫与妻之间的背叛,而是血债偿还的仇债!他宠溺萦雨鸢,应该也是因为萦云鷯吧。知道这个故事已经是很晚的事了,知道了这个故事,周紫汐才彻底决定放弃对他的爱,不,是决定埋藏起来。
皇之焰爱的是萦云鷯,萦云鷯是萦尚书萦徽之女,后嫁给周弘潮。因为是政治联姻,周弘潮对她并不好,成亲没多久,萦云鷯就意外死于火场。那是我还只有10岁,但还能记得那火光冲天的场面。那段日子,将军府也不好过,整个儿沉在悲痛的气氛中,哥哥本就无心官场,这之后没过一个月就失踪了。如果说萦云鷯成了皇之焰心中的痛,那我可以坦白地讲,萦云鷯是我们将军府永不愿提及的过去。又是过了4年,我便遇上了皇之焰,本就是匆匆的一眼,顶多他的沉郁吓到了我,让我有了初步的印象。而没想到,没过几天,皇之焰就来到了将军府。那时,我知道他们在筹划,但我不知道连我都被筹划了进去。
这些是萦雨鸢跑来告诉我的,记得萦雨鸢说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但她还是会无怨无悔的爱着皇之焰,叫我别再跟皇之焰闹,让他不好受。可我周紫汐有自己的骄傲,如果得不到一切,那么宁可一无所有。
想到这,周紫汐苦笑一声:如果真的那么放得开,早就不用这么痛苦。皇之焰,你让我都可怜自己。
“皇后真是好雅兴。”
不冷不热的话插入,周紫汐迅速理回了思绪,而良辰行了行礼,悄然退下。
周紫汐起身向皇之焰行礼,道下句:
“臣妾见过王上。”
“嗯。”始终是不温不冷的音调。
皇之焰没有叫周紫汐起身,周紫汐亦不敢抬头。
周紫汐微欠着身,思索着:没道理,萦雨鸢红颜命不保,没道理他来这里浪费时间。
很久吧,终于听他道:
“皇后近来可好。”
“托王上洪福,臣妾一切安好。”
这就是彼此的结局吧!本该最熟悉的一双人,却落得陌生、疏离的两个人。
“朕今日来,是想向皇后要一物。”
周紫汐一愣,皇之焰在她面前从没用过“朕”这个字,纵那时多伤她,他也不曾用过。而今一切如繁花落地,无法回春,再难寻,良人痴情郎。曾经的誓言,就真是那一时的失言?
而后周紫汐苦笑一下,无论是誓言、还是诺言,都是有口无心的,当初只怪她太相信。
见周紫汐不说话,皇之焰继续道:
“一滴血,朕要的是皇后的一滴血。可好?”
周紫汐听完后,眉头一紧,什么叫一滴血?
见周紫汐疑惑的抬起头,皇之焰有些不自在的回望。
说要一滴血的又不是他,初听见,他也是惊愕的直骂钟太医。但钟太医却言辞不亢:娘娘幼时服过仙药,现在仙药早已与血液溶为一体,眼下又寻不到金粟粒,娘娘的一滴血便是最好的药引,方能让雨妃娘娘起死回生。
“臣妾自知不该多问,但能否请王上告知其因。”
其实周紫汐微料到一些:萦雨鸢病重,皇之焰在我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找来,提出的要求却是一滴血这么诡异的事。若说两者无关系,叫我怎么相信?若真有关系,皇之焰你置我于何地?
“雨……”
不等皇之焰说完,周紫汐大声呼道:
“用我的血,去救你女人的命。皇之焰,我还没那么大方!”
周紫汐话音刚落,皇之焰翻黑了脸,心里却有一丝的喜悦,本以为自那日后她真的不会再向他闹,彼此这几日,平静是平静,但静的好像彼此不存在一样。不过,撇开这一丝丝的喜悦,皇之焰剩下的就只是恼怒,难道女人的心胸就这么狭小,就一定要争风吃醋,心肠毒辣。难道他的周紫汐也变成了这样?
“如果这血我是要定了呢?”
皇之焰逼近周紫汐,周紫汐忙几个后退,心下也一急。退到墙角,退无可退,可皇之焰却仍在步步上前。
抵着墙角,周紫汐只觉一重物似要从头上落下来。她灵光一闪,飞速的拔下银簪,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发丝披散下来,突窗边一风吹来,飞扬炫舞。
“皇之焰。你不是要我的血吗?我全给你。”
当下,手也不迟缓,头稍抬,手握银簪便向脖颈刺去。
皇之焰瞪着眸,迅速移至周紫汐身边,一只手控住周紫汐,另一只手火速夺过银簪。但银簪早已埋进周紫汐的脖间,这时他一夺,周紫汐痛呼出声。皇之焰眉头一皱,手下也不迟缓,他瞬间夺来银簪,便狠狠扔到了地上。
“叮!”
似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紫汐,你别后悔今天说的。”
周紫汐见他似要走,不可思议的望着。哪里料到会发展成这地步。
“皇之焰!”
见他真要走,周紫汐叫住他。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至于来找我。也有半年的相处,他或许爱上她了吧。罢了罢了,我们之间的问题是萦雨鸢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周紫汐!把一切放开,成全他吧。
“要血可以,我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
皇之焰转过身看着周紫汐,眸里没有情绪,但依稀可见的是丝愤然。
“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
周紫汐轻笑:“你可以选择杀了我,这样你根本不用多费心。”
“你……”
皇之焰没说下去,良久一句“我答应你”。
这时,周紫汐却迷茫了,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我真的是永无翻身之日。过去我一直不承认,其实我一直明白你是爱我的,只是这中间隔了几重山几重水,隔得远了让你看不清,让我确不定。但现在我放弃了,这扑朔迷离的爱情,爱了也痛,不爱还是痛,那我宁愿一直痛下去,只求这份痛,不是你亲手带给我的。
“我要你永不废后。”
皇之焰一怔,之后大笑,或许周紫汐不知道,他皇之焰从未想过再择后。
看皇之焰笑,周紫汐也不阻止,知他是同意了,又缓缓道出第二个条件:
“让我回锦缠宫,你我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
皇之焰彻底僵住了身,脸上的笑来不及褪下,就被暴怒代替。皇之焰压近周紫汐,咬牙狠狠道:
“就真那么讨厌我?”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结局。从你开始布局起,就已经料到了最后,不是吗?”
“呵!周紫汐。这是你选的!”
皇之焰拂袖而去,周紫汐顺着墙跌坐下来。
我选的?我想选:我们能在一起。我想选:你也爱我。可你交给我的题卷上有吗?一切都是你在安排,你做主宰一切的神,我只是一次次顺着你的路线往下跳,跳到你的地牢里,跳到所有你想折磨我的圈套中。可怜我还沉迷其中,而你已经完美的抽身而出,站在我原来站着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看我的彷徨,看我的无措,看着我在那里一步一步迷失了所有的所有……
周紫汐犹如残旧的风筝,失了飞翔了理由,失了再向上飞的可能,瞬间跌落,瞬间一切都变成黑色,世界一片黑,比失去光明还要恐慌千倍。
原,割爱,是如此如此的痛,好痛。
“小姐……你怎么……”
看皇之焰气怒而去,良辰暗呼不妙,立马冲进内殿,果见小姐在无声哭泣。
“良辰……”周紫汐抬头看向良辰,扯过一抹笑,可眼眶中却滑落一滴泪,周紫汐依旧笑,“良辰……我们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