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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一味相思两处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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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紫汐幽幽睁开眼,又不由自嘲,睁眼闭眼又有何区别?
“小姐,你醒了。”
“良辰?”
我们又回来了,昨天似乎自己还在皇之焰那。
“是王上派我过来的,这是王上的寝宫。小姐,先用晚膳吧。”
良辰正愁着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周紫汐竟转醒了,便忙开心的扶起周紫汐,去拿一旁的膳粥。
“怎么,不是天亮吗?”
“小姐,还没入夜呢!”
原我只是小憩了会。王上的寝宫?真讽刺!把我软禁在此,自己却风流快活。
周紫汐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能再在意了,只会徒增伤怀。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一会愁一会笑。”
“无事。”
周紫汐咽下良辰递来的粥。
“哦!小姐还在为今天的事难过?良辰把琴抱了来 ,小姐多练练,自是会熟的。小姐莫难过,一切还得慢慢来。”
小姐就是这样,一切都要做到最好 。
看周紫汐此时的情绪,良辰便以为周紫汐是因为今天弹破音一事难过。
周紫汐倒是了了良辰的心思,却也不解释:自己难过是难过,但并没有记挂于心。
听良辰说抱来了琴,想是经了皇之焰同意,周紫汐再喝了几口粥,就说着要去弹琴。良辰叹了一口气,只得依从。
周紫汐坐在琴边,手抚上琴弦,面朝着窗子,却是久久未弹……
月儿已升起,化作银光照进房内,映在琴弦上,使得一切笼在月光下。
这一切,周紫汐自是看不见,但身旁的良辰却是看得真切:小姐本就是仙样般的人,小时体弱,如不是遇上得道高人,服了灵药,哪能撑到今日。自那日后,小姐的病好了,人也越发仙风似骨。府上的人谁不惯着、宠着?即便老爷再不搭理小姐,也是不时送些有的没的给小姐,了表关心。那王上刚开始缠着、纠着也要娶小姐,现在真随了他的心,竟得到这样的结果,她可怜的小姐……
良辰触及周紫汐嘴角浮现的那抹笑,更是红了眼眶。她别过眼,忍住了眼里的泪。知周紫汐弹琴不喜旁人打扰,便收拾了床褥,端着碗,悄声出去了。
周紫汐抚着琴弦,小心翼翼触碰着,想以手代眼摸透它的所有。
周紫汐是真的怕了,怕一股脑栽进去,最终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摸透了它,心里才有底,才不至于在不该错的地方,也拨错音。
最终,周紫汐的指撩过弦,而后再一指……音律荡开,翩飞满室。
慢慢的越熟悉,手中的力道也越有自信。其实周紫汐本就熟悉这琴,只是心里不安定的因素作祟。就如被扎瞎双目的鸟儿,纵使给它蓝天飞翔,它也会因为害怕而不敢向前,只能原处乱窜。而周紫汐岂是那瞎目之鸟,她还被折去了双翼……
想着,心里不由泛起一片微凉。手中的琴音换上了悲调。
周紫汐开口缓缓吟唱:
是谁不经意打开了心锁
却忘了许下最后的承诺
是谁导演了初次的邂逅
却不肯留下最终的结果
风起风停 花开花落
难道真的就像从未发生过
我明白你眼中的疑惑
意味着另一种执着
风起风停 花开花落
是否还记得曾经有一个我
你明白我眼中的冷漠
伪装着内心的脆弱
如果相遇是种美丽的错
何苦念念不忘临别的眼波
就像飞不过沧海的蝴蝶
何必一定要让他成为传说
只是万丈红尘中的长叹
又为何掩饰不住那千年的落寞
琴音依旧,透过晚间的风,飘荡四处……
这时的御书房同样被月光笼罩着,琴音乘着月光而来,融入银色的幽光中,一起照向御书房的窗子。但房里灯火通明,一丝一毫也不需要这柔冷的月光,抑或它无法被感知。
“皇哥哥,喝口参汤,歇会吧。”
萦雨鸢端着参汤前来。
自那日皇之焰甩门而去,便再也没去过雨轩楼。萦雨鸢心下慌张,思前想后,还是鼓足勇气,来了这御书房。
“雨妃。”
皇之焰放下手中的奏章,看了眼萦雨鸢,语气并没有惊讶,更听不出是喜是怒。
萦雨鸢见皇之焰不言其他,伏跪在地上,解释着:
“雨鸢见皇哥哥这些天为民操劳,特意熬了参汤,请皇哥哥责罚雨鸢自作主张。”
“端上来吧。”
一听皇之焰无降罪之意,萦雨鸢心下一喜,忙起身,端起参汤走近皇之焰的书几。
皇之焰将奏章往旁边放了放,萦雨鸢走到他身边,顺势将参汤放到空了的书几上。
萦雨鸢轻柔的揭开盖子,顿时一股香味扑来。那不盈一握的腰身靠近皇之焰,纤弱的小手舀起一勺,小心的凑近皇之焰:
“皇哥哥,莫让它凉了。”
当那股幽香扑进皇之焰的鼻膜时,刀削的眉毛皱了皱。
这香他很清楚,是媚香。
这碗参汤渗进了媚药。
皇之焰的嘴角动了动,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身旁的萦雨鸢不由得看得痴了,心底又有着隐隐的担忧,举起的勺,僵在皇之焰嘴边。
“……”
皇之焰凑身将汤汁饮下,未发一丝声音,动作自然,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这一幕让萦雨鸢为之动容,而心底的狂喜更是呼之欲出。
萦雨鸢正想更近皇之焰,忽在这安静的氛围下,听的一段音律传来。只觉身旁的皇之焰僵住了身子。萦雨鸢不明所以,微有气恼,皱起眉。
“哪来的琴声?”
话刚出,却见皇之焰霍然起身,全然不顾萦雨鸢欲哭的脸,推开她,走下殿去。
“皇哥哥……”
知皇之焰的脾气,不该问的一句也不能问他,但自己被这么彻底的无视,心中终是熬不过。她憋着哭腔,怯怯地喊住皇之焰。
这时的皇之焰已全然顾不上其他,急急落下一句“你先退下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皇之焰头也不回的离去,萦雨鸢瘫坐在那把龙椅上,突地发现龙椅边的地上有一小摊水……准确一点,应是汤汁……
萦雨鸢瞪大了眸,既而红了眼。
皇之焰,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你有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谋;心思缜密,城府甚深的心机。不露一丝一毫情绪,在任何阴谋之下都游刃有余;面对再大的危机都自若自如、安然泰斗。可。为什么只是听到那琴音,便慌了神。
“爱上她了吗?她就那么好,让你全然顾不得,其他一切?”
皇之焰一个轻功,飞檐走壁,此刻正落到树枝上,而下面是浸入琴中的周紫汐。
果如他所料,周紫汐孤身一人,独独端坐着窗前。
这下已入夜,周紫汐竟还不入睡。这个什么都瞧不见的女人,到底苦撑自己到什么时候?
皇之焰恨不得下去责问她,但这个想法还是被他狠命忍住了。
很快,皇之焰被那琴音感染,本气愤的脸被忧伤代替。
周紫汐弹琴吟唱,弹得分明是悲凉凄怆之曲,吟得分明是感时伤怀之歌。可她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露出那右脸颊的酒窝,抿着唇,微抬着头,眸光放向某处。似她在唱的一切都无关自己,只是在唱而已。
皇之焰干脆上了屋顶,在那坐了下来,银冷的月光笼住他。他抬起头,直视那月儿。周紫汐的曲,周紫汐的歌,萦绕于耳,听得自己一片伤感:他伤周紫汐多深,自己伤得亦有多深。
这夜,周紫汐弹了一夜,皇之焰在屋顶亦坐了一夜。
之后的几夜,周紫汐似找到精神慰藉,夜夜弹曲。而皇之焰倒是没在那屋顶上坐过,但每日却站在御书房的窗边眺望正殿,人矗立在那,直到琴音停止才罢休。
“小姐,歇一歇,先喝碗姜汤。”
几日几夜的弹曲,身子终是熬不过晚间的风,得了风寒。
周紫汐甚至愚蠢地想:生病了吗?也好,浸在自己的琴音里、想像幸福、然后在身体慢慢枯竭的过程中死去……
“小姐……”
良辰急了,起初弹琴只是想让小姐消磨时光,可如今却像发了疯、着了魔。每次见到小姐那副与世隔绝,恍若天人的模样,她就会错觉小姐不该是这个世界的人,离去是随时的事。你看,现还得了风寒。这风寒本就是可大可小,再加上小姐不肯喝药,这要是……良辰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也无济于事。
“端药过来吧!”
良辰一喜,“哎——”了声,忙一勺递到周紫汐嘴边。
活着还能见到想见的,纵使这中间隔了几重山几重水……
周紫汐张开口,喝下姜汤,良辰松了一口气,后端了碗出去。屋子里又独剩下周紫汐一人,其实周紫汐之所以恋上琴,只是在弹的过程中,似能感应到他的目光,这才没了命的弹。
周紫汐低下头,暗笑自己。
而后手抚上琴弦,手指撩过。
“叮——”
这一声饶人而绵长。
周紫汐暗呼一声,手指顿时传来的痛楚让她无法自已。另一只手抚上那只疼痛的手指,却触一片湿湿、黏黏。
血顺着周紫汐的指尖,滴落到琴弦上,而后肆意而流。
周紫汐从来不知道一只手指能流多少血,但它现在怕是超过周紫汐这一生流过的血。忍着痛,艰难地起身。
“嗵——”
脚力不稳,竟跌倒在地。
强忍着痛扶上一旁的桌子。
“砰——”
木桌撑不了倾斜的趋势,顺着倒了下来 。
周紫汐刚起了半身,忙一个打滚,想着避开倒下来的木桌……却不料蓄力太多,而头正巧撞在檀木椅的椅脚……
“啊。”
轻呼出声,随即便失去意识。
手指那被撩破的伤口,只一小处,却似有流不尽的血,不断涌出,血染一地。
“蹬蹬蹬——”
本在殿外的锦卫,听得屋内的声音,却不见娘娘的召令,犹豫了下,兄弟几个换了个眼神,便冲了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
皇之焰暴怒,明明已经千小心,万留意,竟还是让周紫汐躺在了床上。
“王上莫生气。娘娘自有仙药护体,眼下已把原来的毒解了。无需金粟粒做药引,娘娘醒来便可恢复如初。”
皇之焰静下来,皱紧了眉头,解了?
“怎么说?”
钟太医开始唠叨,原来周紫汐自幼得高人救护,服下一颗万能仙丹。前些日的毒,早已在体内与仙丹神力争斥数久。现下周紫汐不幸撩破手指,反叫毒素排于体外,毒自是不解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