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木屐》幂悠

2、第二章：真情藏匿骗过谁

　　“小姐——”
　　“良辰？”
　　周紫汐摸索着起身：是良辰？皇之焰竟肯放她进来服侍我。
　　“是，小姐，我是良辰。小姐……我可怜的小姐。”
　　周紫汐眼前一片漆黑，只凭感觉，拭去良辰的眼泪。
　　“怎么会这样……小姐，是谁如此狠心……王上……”
　　周紫汐笑着摇了摇头。
　　无所谓，如果夺去我的光明。就可以抚平哥哥带给他的伤害，就可以让我跟他之间一笔勾销，那一切都无所谓了。
　　“小姐，你还笑！这要是还在府里。多少人疼啊。”
　　“良辰，说说别的吧！”周紫汐和良辰坐了下来，“爹爹怎么样？水儿，水儿呢，又胡闹着吧！”
　　“哦，二小姐，二小姐说过几日来探望小姐。”
　　“呵。皇之焰没有答应吧！他怎么会答应呢？”
　　“王上，他……他答应了。”
　　什么？太反常了。不对，是水儿要来了，我不能让她看到我现在的模样。
　　“怎么办，良辰！我不能……”
　　良辰忙抚慰周紫汐：
　　“别急小姐，良辰一定不会让二小姐知道小姐的事。”
　　周紫汐略微松了口气：爹爹和皇之焰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但怎么也不能让我自己成为他们开战的理由。这种心痛，我还担不起。

　　一抹鹅黄的身影，在前面蹦跳，时不时看向身后，几走几停。后就直接退后，拉上后面紫色衣料的人的手。
　　“姐——快点啦。”
　　周紫汐被周蓝水一拉，真有点脚力不稳。
　　一旁的良辰一急，忙把周蓝水推了开去，连呼斥：
　　“二小姐，没见着小姐带着斗篷帽吗！走路自是得慢着、稳点。您自个毛毛躁躁的……”
　　面前的周蓝水一身鹅黄色衣裙，秀丽的长发，纤长的身条，迷人的腰段。虽然还没到成熟的年纪，但清淡的朱唇和润红的脸蛋，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生机勃勃。且是花容月貌、皮肤肌白、冰清玉洁，又如出水的芙蓉。
　　此时听得良辰念叨，旋而“噗嗤”娇笑，露出比鲜花更艳丽的笑容。
　　周蓝水娇笑之余，连忙举手投降：良辰还真是永远不变啊！
　　“好姐姐，水儿知错了。不过，姐干嘛要戴斗篷帽呢，还黑色的。多不方便啊。”
　　“小姐怕光。”
　　吓！周蓝水立马抬头看天，太阳貌似休假了……
　　“还不能吹风。总之就是戴着好。”
　　“好啦，好啦，对姐姐好就好。”周蓝水本就生性单纯，听是对姐姐好，这下不再过多考虑，只一转头边瞧见了不远处的纳凉亭，“姐……我扶你去亭子坐会吧。姐戴着斗篷帽看得见吗？让水儿扶着吧。”
　　“看得见，不必在意我。过去吧，有良辰在我身边呢。”
　　周蓝水依旧是开心劲，但步子却缓了下来，在靠近纳凉亭时，周蓝水一阵欢呼：
　　“姐，这亭里有架琴。你弹琴给我听嘛，姐……”
　　周紫汐眸中闪过惊诧:这架琴怎么还在这？
　　听得周蓝水的兴奋，虽是无奈，可又不好拂了她的意。
　　“好。就是有会没练了，手可能生了。”
　　“不怕不怕。”她是门外汉。
　　周紫汐也只得坐下，手抚上那琴弦。
　　指抚过琴弦，略微转轴，音律自然的流淌出来，荡在空气中，氤氲满园。声似蝶飞舞，似叶旋落，忽明忽暗；却又如山间的薄雾，被轻撞开来。有烟的萦绕，有云的飘渺，此声彼伏，绕人心弦。
　　“叮！”
　　手一抖，一个音错开，竟发出如此扰人的音色。
　　周紫汐无奈一笑，道：
　　“都说手生了，这下看我笑话了吧。”
　　“怎么会，怎么会。”周蓝水连忙摆手，“姐是最棒的……”
　　“朕的皇后自是最棒的。”
　　周蓝水本无措的劝慰周紫汐，她知姐姐心傲，不容一丝差错。如今便是这一丝丝一点点一滴滴过失，就怕她自责感伤。突闻一个磁性的声音插入，她惊异地转身，一看见身后的人，一时忘了本身的矜持，轻呼道：
　　“王上？”
　　而周紫汐早已僵硬了身体，全然想不出他要作何。
　　皇之焰对水儿只一点头，就绕到周紫汐身后，竟轻柔搂上她的腰，宠溺道：
　　“怎么肯出来了。若早知道你是念家，这水儿应是早接来。”
　　周紫汐尽量平静着自己，让声音不至于颤抖。
　　“让王上挂心，是紫汐的不是。”
　　“呵呵。”皇之焰笑着，把周紫汐抱到他腿上坐着。周紫汐僵了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又有什么阴谋？大婚之宴都不肯碰我，弃我如敝屣，近日却如此亲昵。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复杂的连毛皮都让人摸不着！
　　“怎么戴着这么个出来？”
　　周紫汐暗呼不妙，可来不及躲，头上的黑纱斗篷帽便被皇之焰扯了去。
　　眼前虽仍旧一片黑，什么也瞧不见，但失了斗篷帽，心里全数是惊慌。这时又听得周蓝水惊呼一声，听她道：
　　“姐——你的脸……”
　　周紫汐听到周蓝水的声音，忙低下头去。身旁的皇之焰却不罢休，他把周紫汐的脸抬了起来，面向了他。
　　周紫汐挣脱不得，口里只剩惊呼，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将头一个劲的往下低。
　　“姐——怎么……”
　　周蓝水似要上前，突皇之焰打横抱住周紫汐，起身。
　　落下句“汐儿只是脸上生鲜，过阵会好”便抱着周紫汐，跃出了纳凉亭。
　　被留下的周蓝水急得如火焚身，什么叫脸上生鲜？如此美艳的脸怎么会……这下姐肯定伤心死了，怎会这样？突意识到身边的人，周蓝水立马拉上良辰的手。
　　良辰紧皱着眉，小姐脸上的疤，是今早才生出来的，她又能知道些什么？
　　“良辰，你想什么！倒是说啊。姐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良辰也一急，连道：
　　“你干嘛跟小姐说脸的事情。小姐失了明，还不知道，如果让她知道……”
　　“失明！你说什么！”
　　周蓝水惊得瞪大眸子，一旁的良辰立即捂上嘴巴，她似乎说了不该说的……
　　皇之焰抱着周紫汐向正殿走去。
　　“呵。”
　　周紫汐学着他笑。
　　“笑什么。”
　　皇之焰一直放着笑靥，但见周紫汐笑，自己的笑却凝住了。也对，他的笑从来只达眼底，不入心底。要收回是很容易的，是不是就如同他的爱一样，在周紫汐沉迷爱情阴谋时，他却完美的抽身而出？
　　“你不用防着我，我不会和水儿说。”
　　这会皇之焰又扯过一个笑，见周紫汐如此说，竟停了下来，道：
　　“防什么，说什么，还是你觉得我会怕周成那老家伙？”
　　周紫汐看不到皇之焰的表情，自然也看不见那个笑，只听得他的声音没有情绪。周紫汐故作自然，无谓的说：“你是打定主意让我老死宫中了，或者，应该是死在宫中。”
　　随后周紫汐又是一计笑，这笑太淡，似有，若无。却是那般的无所谓，似一切都不在意了。
　　之后一路无语，周紫汐后觉自己被安置在了床上。
　　皇之焰的气息在头顶砸响，周围被他的王者气势和爽新的薄荷清香萦绕。周紫汐不敢随意动，只得暗自掩去心中的无措、惊慌。
　　她能感觉皇之焰正望着她。
　　他不语，她亦不言。
　　良久——
　　“王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帘外传入。
　　周紫汐皱了下眉：似乎与料想的不同，可是这要做什么？
　　“起来吧。”
　　听了皇之焰的话，那苍老声音的主人起身后，低头站在帘外。
　　下一秒，周紫汐感觉手被人抓上。因为感觉到是皇之焰，挣扎了下便也放弃了。
　　皇之焰将红绳交给外面的人。
　　这之后，解了红绳，两人竟出去了。
　　周紫汐蕴着无名火，从床上坐起来，又不好乱动，只能呆在原处。
　　皇之焰带着钟太医到外殿。
　　“是毒。”
　　皇之焰瞪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是毒。
　　“怎么解？”
　　“毒是慢慢摄入的，解起来不是一刻两刻解得了。”钟太医瞟了眼皇之焰，考虑了下，还是说了出来，“何况毒拖了太久，消除红疤不难，但要复明……太难……”
　　“多难都得给朕解。解不了，你就别奢望死不了！”
　　“咚——”
　　钟太医连忙跪了下来，连道：
　　“解得了，解得了，只是……”
　　这话一出，又惹毛了皇之焰。皇之焰恼怒的一把抓起钟太医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皇之焰早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钟太医说话还前言不搭后语的。
　　“只是什么，站着给朕说清楚！”
　　“是，是，差一味药：金粟粒。”
　　皇之焰皱了下眉头，金粟粒。只听过有让人起死回生的神效，是第一仙岛——莫幽谷的神果。但也只是江湖传道，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汐儿，能撑多久？”
　　“娘娘暂无性命之忧。下毒的人很谨慎，如不是王上在意娘娘，只怕娘娘会被逐渐折磨而死……”
　　被皇之焰一瞪，钟太医连忙闭嘴。
　　他本是想说王上与娘娘夫妻恩爱，任天人也不忍夺去娘娘的命。可他哪知道：皇之焰最是不承认自己在意周紫汐。
　　不过——
　　周紫汐身上的毒，甚是毒辣。所中之人起初不会有异样，当脸上出现疤开始，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而后只能看她全部皮肤溃烂而亡、痛苦至死。可也奇怪，反反复复症断：周紫汐的确没有性命之忧。
　　皇之焰思索着，最后吩咐：
　　“你先去准备其余药材。今日的事，记着切勿泄露。”
　　“是。”
　　“退下吧。”
　　钟太医低着头，微步退了出去。
　　刚走出门，才敢呼出一口气，今天他就差点出不来了。拿袖子擦拭了下额上的冷汗。本是十二个皇子中最无望的，却出乎意料的登基称帝。这样的王上果是狠角色。看来他若想保得乌纱帽，护得项上头，还真得步步小心。
　　殿内的皇之焰紧皱着眉头，继而眼望向里屋，听屋内无声响，看来周紫汐倒是很乖的没下床。
　　他走了过去，揭开帘子，走到周紫汐的身边，看了一眼后，坐在了她床边，又继续看着她的睡颜。
　　周紫汐的确很美，这一点他不否认，她的美恍恍如仙，多少次哪怕她静静的坐在某处，他就移不开视线。
　　那时他是皇子中唯一一个从民间返回朝的，在朝中没有自己的势力，也就是争王位最不被看好的一位。当时他见过周紫汐一面，也的确被她占住了视线。之后周成找上他，愿意辅佐他，并且提出以女周紫汐为条件。深谋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周成的野心呢？他不过是想找个傀儡罢了。周成就像只随时咬人的虎，但若恰当，留一只永远只能以猫的形态办事的虎，未尝不是件好事。
　　皇之焰想起过去，眼一闭，而后睁开。
　　他已经记不清，过去与周成合作，为的是王位、还是报复、或是他本就只想找个借口接近周紫汐、得到她。又或者这些因素都有，那周紫汐在其中的成分又有多少？
　　手抚上周紫汐的脸，宠溺而心疼的擦磨她紧闭的眼，这种细腻的触觉他一直都喜欢，不曾讨厌过，他那时却说……一年来就不再见她笑过。今日她的那计笑。却撞得他心口好疼。为什么要那么无所谓的笑？似乎在宣告他们的结束……
　　皇之焰忙收回手，他倾尽所有也要救她，只是不想她死去。他活到几时，她就得陪到几时，他要她陪着。
　　猛地站起身，远离周紫汐，前后不一致的自己，着实憎厌。
　　但他能确定：他不爱周紫汐，一点都不爱！现在的心情，或许……或许只是同情！
　　毕竟无论是周成，，还是皇之焰，对他们来说周紫汐不过是个棋子，一颗现在还不能让她消失的棋子。
　　他整了整自己的情绪，扯过一抹他惯有的笑，离开了周紫汐。

作者有话说

　　唉，两个口是心非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