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之夜［短篇］》晓残风

5、第 5 章

　　“死了？！”
　　相对于方若羽的吃惊，东方梓瑶算得上是相当冷静，甚至是悠闲了。她轻啜着咖啡道：“死了。两年前，一架从东京飞往伦敦的飞机在海上失事，所有的乘客和机组人员无一生还。和势便是乘客之一。”
　　“那人偶屋的那个是谁？”
　　“啊……我还真不知道她是谁了。”东方梓瑶玩着自己的一缕长发，“和势的父母早亡，他是家中的独子，并无兄弟姐妹，也没有其他的亲戚了。”
　　“会不会他并没有死在空难中？” 方若羽猜测道。
　　“那飞机在半空中解体爆炸，最大的碎片也不过澡盆大小……你认为在那种情况下还有人能幸存吗？”
　　“那个人偶屋的和势是人还是鬼？”
　　东方梓瑶勾唇一笑，一对眸子晶莹透亮：“只怕他五分是人，五分是鬼了。”

　　一整天都在下着大雨，犹如天上的雨娘一脚踢翻了雨盆却忘了将它翻回来。雨珠子打在屋顶上是一阵闷响，敲进水中是一阵清响，混成了一片哗啦啦的吵闹声。但雨声覆过了其他的声音，又让世界陷入了另一种特别的安静中。
　　和势独自托腮坐在椅上，透过一面干净的玻璃窗看雨。雨落在街道路面上那层薄薄的积水中，一滴便是一片涟漪。一片雨打下来，便是一片的混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光一个圆一个圆的照亮了街道上的积水，也照出了那已连成线的雨珠。和势见街上撑伞匆匆而行的路人也不过寥寥几个，便想着是否要提早打烊关店。
　　啊……还是关店吧。
　　和势这样想着，便起身离座忙碌起来。眼角的余光扫过窗外，一愣，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下：街对面的路灯下，天宫缩着双肩站在漫天大雨中，无助得如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匆忙抓过一把伞冲进雨幕中。“啪啦啪啦”踩出一串水花，和势跑到天宫身边，撑开伞为她遮去一方雨水。天宫抬眸看着他，眼中一片的水气迷茫。
　　和势护着天宫回到人偶屋后，二话不说便把她推进浴室，替她将水龙头扭开放水：“我会把衣服和干净毛巾放在门边的衣篮里，你好好洗洗，免得感冒了。”
　　天宫洗完澡，先前被雨水淋得冷到打颤的身子暖和起来。她走到里屋的客厅时，桌子上已放着一杯热起腾腾的牛奶。和势十指交缠在沙发上坐着，见她进来后便要她赶快把牛奶喝了。
　　“喝杯牛奶吧。”
　　“好，谢谢。”天宫捧起白瓷杯慢慢地咽了几口，便感觉到一股香滑的温热从喉头滑下，那种暖暖的感觉很快扩散至全身，连心也热了起来，“谢谢你的浴室和衣服。”
　　“不客气。”和势笑着摇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宫听他这样一问，不觉有些犹豫该不该照实说，毕竟家丑不好外扬。可看看合适那温柔的笑容，真诚的眼神，再想想自己所受的委屈，最终还是决定把一切都说出来。
　　说出来，多个人替自己分担，或许就不回这么难过了吧？

　　天宫下午放学才回到家，就被告知她的继父母因为炒外汇失败亏了大笔钱，急需大量资金周转，便把天宫爷爷的书房和卧室翻了个底朝天。在寻找产权证无果后，他们俩竟然将天宫爷爷生前最喜欢的古董去卖！天宫回去时看到的，只是几个佣人正在收拾的一片狼藉。
　　没一会，天宫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弟弟偷偷拿了她的天皇人偶来玩，却又失手将其从阳台上掉下，摔在地上碎成了异地。天宫又气又心疼，忍不住扬起了手，还没打下就立即挨了继母一记耳光，痛得她眼冒金星。继母骂天宫不知礼数，什么都不会，只会欺负自己的弟弟，连自家产业都拿不回来，反而任外人挥霍，连累他们一块跟她过这种苦哈哈的日子。天宫终于和继母他们撕破了脸，大吵一架后哭回了房，连晚饭也没吃。
　　天宫半睡半哭的到了半夜，胃饿得生痛，无可奈何的，她只能下楼去找吃的，不想去无意中发现子伊在打电话。
　　“少主，属下找到了天宫家的产权证，就藏在游戏间那组人偶的白木御殿台阶下。少主，是否要属下将产权证送回去？”
　　听到这话的天宫立刻意识到子伊来到天宫家是有特殊目的的。天宫完全信任着子伊，子伊却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她。天宫哭了。她不肯听子伊的接受，先骂子伊虚情假意的骗人，再骂子伊的少主无耻，净做些趁火打劫的小人勾当。
　　不想这却惹怒了子伊，她愤而怒斥：“我家少主若是那般不堪的人，那天宫小姐你身为天宫家的唯一继承人却不勇于承担自己的责任，还总连累别人替你收拾善后，又该如何品评？！要不是为了那个久远的承诺，我自家少主又何苦为了你这样不知好歹的人劳心费神！”
　　虽然不清楚子伊口中的那位少主究竟都为自己做过些什么，但天宫还是子伊说得是又气又羞愧，干脆拿上那天皇人偶的碎片冲出了家门。
　　天宫负气离家后，在大雨中漫无目的的四下乱走，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人偶屋。她站在人偶屋对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便一直在雨中站着，直到和势发现她。

　　和势没想到天宫竟会在无意识中来找自己，心底有了些异样的情愫，过了好一会才问：“你为什么不去找东方小姐？”
　　天宫摇摇头：“我没想过要找谁……”她一怔，突然有些惊讶，“我不知道会长住哪，也没有她的联络方式……”平时没注意到，现在一想才发现有关东方梓瑶的任何资料都是被封锁的。
　　“如果……”和势看着不断抽泣的天宫，略有些迟疑，“你不想回家，又没别的地方可去的话……就暂时住我这吧。我这刚好还有一个空房间。”
　　天宫没有拒绝，除了无处可去外，她还有着自己的小私心：她喜欢……这里。那些经之华美的人偶，会让她错觉橘碧树就在身边。
　　于是和势又道：“不过……你不能去楼上的房间，那是我的工作室，我不喜欢有人打扰。”天宫点点头，应下了。

　　“你把她留下，不会惹来麻烦吗？”
　　“只要她不来楼上就不会出事了。”和势将取下的人偶一个一个放回原位，“而她答应过我决不来的。天宫说话向来算数。”
　　“你怎么这么了解她？不过……”
　　“好了，这是我的事。”和势有些不耐道，“你要的我会尽全力。但你答应我的也别忘了。”
　　“你放心，只要你替我做足了完美人偶，我就能帮你恢复记忆，让你找到你要找的人。说起来，那位天宫小姐非常适合你呢。”
　　“不行，她不行！”见“她”疑惑的看着自己，和势忙解释道，“呃……天宫身上有东方的力量守着，况且她和东方似乎很要好，我怕动了她会惹火东方……你也知道的，东方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这也是……和势，你该开始做下一个人偶了吧？上次那个失败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