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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一连几天, ...

  •   沈安培他俩一进宴会厅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闪烁不停的镁光灯让许落不自觉的往沈安培的身边靠了靠。她不舒服的眨了下眼睛,背后裸露的肌肤泛起了丝丝冷意。柔软的礼服包裹着她曲线玲珑的身体,脚下的细高跟踩在软软的地毯上,有种很虚幻的感觉。
      沈安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绅士地握紧了她的手,也没管在场的媒体,凑近她耳边低语,“放心,明天不会上报的。”
      许落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瞬,她反射性的反握住了沈安培的手,微笑着点点头。此刻,许落有点恍惚,这样的沈安培,体贴,柔情,绅士,却一点也不真实。

      宴会厅的内阁有个装修很豪华的小房间,推门进去,里面坐着的都是北京城各行各业响当当的人物,许落下意识的转头看着外面的情况。曾几何时,她也是那些众多记者中的一位,早早到场抢位,有时连正主的面都没有拍到,费尽心思弄好的采访,被主编一句人物不够大牌就给枪毙了,就是这样一扇门,阻隔了一切,也是这样一扇门,诱惑着一群群的人削尖了头往里爬。
      沈安培牵着她和一些人漫不经心的寒暄着,大家都像是带着一个面具,得体的微笑,适当的吹捧,规规矩矩,死死板板。沈安培像是感觉到她的心不在意,带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又给她拿了杯果汁,谁知许落摇摇头,“我要喝酒,喝果汁会被别人笑的。”许落不带痕迹的撒娇,竟看的沈一下子晃了神,她眼角微微上扬,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给她换了被鸡尾酒,许落接过兀自笑笑,低头一小口一小口抿着。
      “对了,怎么没见到楚际,你说要见我的那位老朋友是谁啊。”不设防的,许落一抬头就撞进了沈安培目不转睛的注视,她眨了眨了眼睛,“怎么这样看着我啊。”
      收回低垂的视线,沈安培侧过了身子,语气却是平淡,“估计快到了。”

      “沈老弟啊,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是呆在这里啊。”来人的声音非常的高亢,脸通红通红的,一看就是喝上头了,步伐也有点虚浮,全靠旁边的女伴支撑着。
      听到声音,沈安培礼貌的笑笑,双手插兜站了起来,足足高了那人一个头,声音淡淡的,没有对方半分的热络,“原来是陈老板啊。”
      他的眼睛快速的飘过那人的女伴,白色的斜肩晚礼服,露出了一侧迷人的锁骨。他的目光清冷。梁冰触到沈安培的眼神,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从脚底升起一股冷意。

      那人对着沈安培谄媚了半会儿,连带着也巴结了下许落,然后才施施然离开。
      许落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不屑的抿抿嘴,“他谁啊。”
      “不认识。”
      许落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知道他姓陈嘛?”
      “猜的”
      许落无奈,沈安培真是神了,这都能猜对。后来她又想了想,管他猜对猜错,那人就是过来混个脸熟的,如果当时沈安培叫他“李老板”或是“王老板”,估计那人也会乐呵呵的点头吧。
      “不过他老婆挺漂亮的,好像是你喜欢的那一口,高挑,妩媚。”
      “不是他老婆。”
      “什么”
      沈安培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就着许落的手,喝了口酒,眼里是说不出的情绪,“刚才那女的手上没戒指,而那个男的有戴。”
      “可能是忘了呢。”
      沈安培淡淡的收回目光,眼睛快速的瞥过许落虚心弯起的手指,似笑非笑,“沈太太,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粗心善忘吗?”

      沈安培很快就被几个朋友叫走,许落推脱说自己头晕,就去了趟洗手间。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选的地方连厕所都是摩洛哥风格,雕花,香薰,壁灯,完全可以作为建筑模版了。
      推门进去,许落意外地看到了刚刚那位女伴,人前她笑的大方得体,可现在她却背靠在洗手台上,抽着烟,一圈圈烟雾,迷离了她的双眼,夹着烟的手不停的颤抖,前面的地上也躺着好几个烟蒂。许落这才发现她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赤红地砖上,脚趾甲的颜色是今年流行的红色,妖冶,鬼魅。
      看到许落,似是有点不自在,她抚了抚额角,从洗手台上拿起一包烟示意,“要抽吗?”声音微微喑哑,泄露这些许疲惫。
      许落摇摇头,“我不会。”
      闻言,那人嫣然一笑,伸手又掏出了只烟,不过她并没有马上点上,把玩着手中的烟,“沈夫人过的幸福吗?”
      与陌生人谈论自己的生活似是有点怪异,许落背着光,她听见自己说,“过日子嘛,就是那样。”
      “啪”的一声,那人点了烟,然后随手将打火机扔进包里,她狠狠的吸了一口,像是要吸进心肺里。
      烟雾在密闭的空间里慢慢升腾,许落感到眼睛很酸涩,下意识的眨眨眼。
      没抽几口,那人扔了手中的香烟,转身面对着镜子,声音缓缓的传来,像是陷入某种回忆里,“很久以前,有个男生花了很多心思帮我戒烟,每当烟瘾犯得时候,他就会抱着我狠狠的吻我,或是做很多好吃的菜给我吃,那时他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帮你戒了烟,是想让你染上我这种毒。”
      透过镜子,许落直直的看着她,“后来呢?”
      “没有后来,我离开了他,抽的比以前更凶了。”

      封闭的空间,许落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悲伤。她见过很多这样的女人,为了名利,为了金钱,选择了人生的另一条路。许落从侧面看着她,精致的妆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她眼角的落寞,或许此时,她怀念的不是外面的觥筹交杯,而正是那个一心一意对她的男孩儿。只是这就是人生,走错了一步,往后便是步步错。破碎的梦境,重新拼凑的回忆,是遥想。可能这个烟燃尽之后,她必须重新穿上高跟鞋,重新化好妆,重新对外面那些人微笑,微笑着喝着一杯杯的酒,微笑着面对自己厌倦的人和事。

      回去的路上,许落无精打采的开在车椅上,慵懒的眯着眼睛看向车窗外。街边的霓虹灯匆匆掠过她的脸庞,她看的出神。
      “怎么不说话,很累吗?”
      “还好”
      沈安培不以为然的笑,“我刚才碰到了徐副编,他托我向你问好。”
      “以前在他底下没少骂我。”许落换了个姿势,闷闷的说,半晌,许落堪堪回过头问,“你说的那位老朋友不会就是他吧。”
      沈安培俊眉微扬,唇边的笑若有似无。
      “幼稚!”
      沈安培笑盈盈的伸手揉她的头发,“你现在是沈太太,他当然得要好好巴结你了,我一年没少给他们广告钱。还有你的新书不是快要出版了嘛,要不要我跟他们头说一下给你打下广告。”
      许落嫌弃的拿掉沈安培的手,转过头弯起眼睛,“我谢谢你啊,不需要。”
      许落咬着嘴唇想,既然沈安培从黄荷那里知道她要出书,那他也应该知道顾远回来了,而且还成了他的老板。她抬起头,看到沈安培清俊的侧脸,原来他是在她身边安了个间谍啊。
      车厢内一时间很安静,良久,许落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沈安培,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三年前的立秋,也正是许落的生日,往年顾远都会给她准备大蛋糕,还有意想不到的礼物。不过自从他出国后,都只是简单的一个电话,她甚至都点记不清最后一次和顾远吃的蛋糕是什么口味的了,巧克力的?抹茶的?可那天,许落从早上等到晚上还是没有等到顾远的电话,她不停的安慰自己或许是有什么事给耽误了,只是到了后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可笑,于是想了想她觉得先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他的室友,用零星蹩脚的中文说顾远还没回来。
      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想着当初她拍着胸脯向顾远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让他安心求学,现在想来,当初的勇气是多么的珍贵。

      在元祖买了个巧克力蛋糕,又向店主多讨了一组蜡烛,许落美滋滋的往家里走去,想着回去再煮碗长寿面,这个生日宴也挺丰盛的。只是在在等红灯的时候她接到了总编的电话,让她马上、立刻赶去希尔顿酒店的一楼会议厅,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详谈。这是总编一贯的作风,许落从起初的不适应到了后来的适应。无奈的叹口气,她咬咬牙将蛋糕丢在了垃圾桶里,伸手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

      酒店会议厅里,早已有很多家对头报社的人等候在现场,许落找了个相识的《华都日报》的记者,问道,“什么情况。”
      “听说安晨要收购千暮,等一下他们要召开发布会,要是这个消息是真的话,那安晨就坐稳北京商业圈的头号老大了。”
      许落戴好记者牌,一脸的不可置信,“不会吧,上个月安晨不是抛出橄榄枝要与千暮一起开发东区那块地吗,怎么会说翻脸就翻脸。”
      “用得着你的时候就是朋友,利益冲突的时候就是敌人,你要记住,商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再说了他们斗得越厉害,我们就不缺新闻报道了。”那人有着隐隐的兴奋,估计未来一个月不用为新闻选题苦恼了。
      半个小时候后,安晨的公关负责人开始了会议。到场的只有两个人,排场不到,但毫无疑问明天各家报纸的头条就是他们。十分钟的发言,简单的讲述了安晨和千暮之间的角色关系,并且也证实了安晨要收购千暮的消息。各家媒体不停的抛出各种问题,镁光灯更是闪个不停。
      显然,安晨这边的发言人见惯了这种场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拿捏的很好,回答媒体的问题也是象征性的敷衍了几句,都在打擦边球。
      孤军作战的许落连发言的就会都没有,更郁闷的是她还不知被谁踩了几脚,渐渐的孤军奋战的她竟被别的记者挤在了墙角,连转身都难,她无力的喘着气,嘴里默念着“死了死了,明天一定被老总骂个半死。”

      “我知道各位记者很想了解透彻安晨和千暮之间的问题,但我们总裁吩咐了,这个独家专访只留给《商业日报》,希望大家多多配合,还有请《商业日报》的记者跟着我们工作人员,去酒店的三楼。”

      许落坐在沙发上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尽力挺直着脊背,双手牢牢的抓着包带,掌心全都是汗。
      整个房间安静极了,只有墙角落座钟的摇摆声。从刚才到现在她都是处于一片浑沌的状态,她压根就没有想到安晨会选择她所在的报社。其实在北京,另有好几家更权威的报社,许落实在想不通这中间的原委。不过这也没关系,要是做成这个独家专访,那么她这个月的奖金估计要翻好几番,想到这里,许落就心里美的直冒泡。
      房里的灯光很暗,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细细的逢,浅浅的月光倒映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失了温度。窗边一张沙发椅上,躺着一个人,光线问题,许落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是安晨的总裁沈。从许落进屋之后,他出奇的沉默,没有讲一句话,只是在不停的抽烟,他呆呆的望着窗外,吞云吐雾。不知过了多久,沈安培淡淡的开口,“你回去吧。”
      许落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回去?等了一个多小时,流了一身的冷汗,就这么回去?
      许落一肚子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她狠狠放下包,走到沈安培的面前,“我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你一句话就这样打发我走,干什么,叫我来就是为了吸你的二手烟啊。还有,你有没有商业素质啊,说好了要给我独家专访呢,独家是独家,哪来个专访啊,就看了你一个小时的吸烟表演。”许落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买碟看周润发吸烟呢,他可比你帅多了。”
      房间里无比的安静,沈安培微眯着眼睛直直的盯着许落,像是要把她给看透。良久,他抖了抖手上的烟,无关痛痒的说道:“作为记者,你还不够沉得住气。”
      许落白了他一眼,知道是被他给耍了。她进退两难,之后一鼓作气拿包走人,转身之前还不忘冷冰冰的瞪了他一眼,嘴里不停嘀咕着,“什么烂生日啊,蛋糕没有,还碰到这种倒霉事,真是够背的。”
      一边说一边走向门边,她的手刚握上门把,背后却传来清冷的声音,“今天是你的生日?”

      不知怎的,沈安培破天荒的接受了许落的采访,可她还是觉得不解气,强烈要求要照张相。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只是脸上依旧是那副坚定的表情,微鼓着腮帮子,半举着相机。沈安培也没说什么,蓄了点笑意,给她到了杯红酒,懒洋洋地说:“喝了它,我就照”
      高脚杯的杯口流淌出一点酒,顺着杯子慢慢的往下流,诡异的深红色。许落端起酒杯,慢慢凑近嘴边,一股酒香幽幽传来,一仰头,喝完了整杯,最后一口还小小的呛了一下。许落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朝沈安培挑衅地扬了扬眉,“这样总行了吧。”

      再后来他们交往,沈安培总会嘲笑许落,好好的红酒都被她给糟蹋了,跟牛饮似得。被糗的许落也不甘示弱,蹬着大眼恶狠狠的说,“原来沈总喜欢灌小女生喝酒啊,看来有不少女生在你面前吃了亏。”
      浓浓的醋意惹得沈安培开怀大笑,“不过出来混的总是要换的,你现在赖上我,吃亏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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