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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4章 男倌儿-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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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座位围着中央高台,高台上摆着一金碧辉煌的宽轿,轿顶裹着大红绸花,花轿四壁凿以祥云瑞兽,眨眼看去,喜庆奢华。
众人坐在位置上,极目像轿内看去,然而花轿轿帘层层叠叠,即便是人如何观望,竟也瞧不到里面一丝一毫。
御月琉华瞧着一楼人山人海,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他暗自动用了皇家背后风雨楼的能力,这“绝色莺歌儿”的消息,果然传得快,传得高。
便在这时,男风馆老鸨玉哥儿手持红粉丝帕,扭着腰站到高台中央,对众人一拘礼:“各位官人儿,大爷,今儿风清月明,灯红璀璨,莺歌儿开·苞,能得如此多人捧场,咱这南风馆真是蓬荜生辉……说到这莺歌儿小公子,鸨鸨我只能说男风馆得此绝色,实乃我馆今生之福气……”
玉哥儿薄纱宽袖一抬,指了指头顶,蜻蜓点水般在空中点了点,拍拍胸脯自豪道:“至于华州前三百年如何,鸨鸨我不知道,但玉哥儿我今儿站在此处,便敢保证,华州往前儿数三十年,从今往后数三十年,京洛南北,苏杭扬州,没有哪家馆子敢比得上莺歌儿美人。”
玉哥儿说道此处,众人哄堂大笑,有些性急的大老爷们儿立马叫了起来:“我说玉哥儿,咱们都是来看这名满京洛的绝色莺歌儿的,既然他如此美妙,你就将他拉出来给大家瞧瞧便是,何必如此在这儿吊人胃口,让人好生垂涎。”
玉哥儿听完“呵呵”一笑,挥着粉红手帕道:“爷怎的这么心急,这莺歌儿乃是我南风馆的镇馆之宝,古今天下第一倌儿,岂是这般容易见到的。”
玉哥儿一蹬脚,祥装唾道:“各位爷既然这般心急,鸨鸨我就不说了,只是这莺歌儿惑人倾国,才华无双,自然不是那些胭脂俗粉可比的,众人相见莺歌儿,还需得试上一试。”
玉哥儿说着,手掌轻轻一拍,南风馆四面最右边的一面墙上,突然掉下来一幅字画,从上到下,占满了整个墙壁,众人回眸而顾,雪白的宣纸与人同高,纸页及地,上面画的是一个蒙着白纱的男子,男子于雨幕中背对众人,持伞而立,远山暮水,雨幕生烟,青石板上矮矮房屋模模糊糊往后延展,单从画面来看,虽不见其人相貌,端的是高远素雅,意境悠然,但偏偏,那画之上,却隔了一层极薄极薄的薄纱,朦朦胧胧,愈发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之感。
众人先是一怔。
玉哥儿悠悠一笑,道:“这画中人便是莺歌儿,众爷以为如何?”
众人随即反应过来,座上一人朗声回道:“我说玉哥儿,即便是这画再天香国色,也比不得真人来得好看,你给我们看画,不如看人。”
众人应声附和。
玉哥儿道:“爷,这人当然是要看的,只是尚不是时候,这莺歌儿性·贞,当时拼了性命让鸨鸨我答应,他这一生一世,许诺一身一人,故这□□宴非普通的开·苞宴,亦是莺歌儿的嫁娶之宴,莺歌儿性高,给鸨鸨我出了三大难题。”
众人群起哄道:“什么难题?”
玉哥儿竖起一根手指:“财、才、彩。”
众人“哦”一声,其中一身着墨色长衫,头束一玉缎带的青年慢悠悠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玉哥儿一拱手道:“玉哥儿不用说,这第一财,定然是金银玉石,谁出价高,谁就胜了。”
玉哥儿眼睛一弯,“不错,但也非完全正确。”
那青年“哦”一声道:“此话怎讲?”
玉哥儿双眼闪亮,道:“都说儿女嫁入夫家,做爹的自当为他铺好前路,这第一呢,自然是金银玉石,谁舍得出钱银,背景越雄厚,自然是最有优势的,但莺歌儿可不单单是看财,还有才,莺歌儿说了,他自绝代无双,他所嫁那人,自然也许才华无双。”
玉哥儿的话一说完,其中有一满脸通红的汉子便不高兴的嚷嚷起来了:“什么东西!不过是妓·馆的肖倌·儿,要求那么高,也不怕卖不出去!”
那汉子话一落,只见玉哥儿脸一黑,疾言厉色道:“这位爷,咱这儿虽然是青·楼红院,但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这莺歌儿是我馆镇馆之宝,也是我玉哥儿心中第一宝贝,你若如此污蔑我心目中第一的绝色美人,只怕少不得要请你出去了!”
那汉子被驳了面子,脸色涨得通红,狠狠的唾了一口水,跳骂道:“婊·子就是婊·子,臭什么臭,他娘的是个鸭·子再怎么离贞·洁牌坊不就是扬起屁股拿来卖的,少不得让爷一操,叫的比怡红院那最淫·荡的鸡还要响。”
那汉子话一说完,馆内顿时响起了猥琐的笑声,玉哥儿脸上一黑,便在这时,只听“哎呀”一声,那大汉当着众人的面,哐当倒了下去。
顿时,满堂寂静无声。
二楼雅座,御月琉华瞧着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哇哇”大叫的汉子,摇了摇扇子,道:“这莺歌儿是否绝色尚且不知,但他一定是个非常厉害之人。”
御月琉华左边,陆云州随意靠在椅背上,“连襟”正襟危坐,陆云州手撑着头,“哦”一声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这汉子,是被莺歌儿搁到的么?”
御月琉华握着扇子朝下面一指,“如何不是?”
陆云州扭头相看,便见玉哥儿走到那汉子面前,弯腰,朝那汉子胸口伸了去,转瞬摸出一个碧色龙凤玉佩来。
穿墨绿衣裳的青年跟在玉哥儿后面,抬手扯开汉子的衣裳,赫然露出汉子胸口一红红黑黑的龙凤纹印,正是玉哥儿摸索出来的玉佩模样。
众人一见,顿时大惊失色,一时间嘈杂之声络绎不绝。
青年伸出手指戳了戳汉子胸口的淤血银子,深吸一口气,道:“好厉害!这莺歌儿绝色,非是泛泛之辈,普通人引进了门,就算是后院不起火,这莺歌儿的脾气也不是谁都能忍受的。”
青年说着抬脸朝高台上望去,玉哥儿走到轿前,将玉佩还给莺歌儿,时,南风馆小厮端了垫着红布的托盘,盘子里摆满瓶瓶罐罐,越过众人站到门口。
玉哥儿转身,对台下众人一拜:“众位爷,我等虽然倚楼卖笑,比一般人卑贱,但莺歌儿非是任人唾骂之人,鸨鸨第一拜,拜各位爷升官发财,财源广进,希望各位爷今夜能在这里吃好喝好,玩得尽兴,招待不周之处,请各位爷儿见谅。”
玉哥儿顿了顿,扫视了座上众人一眼,俯身二拜:“鸨鸨这第二拜,拜各位爷,感谢各位今夜来南风馆为莺歌捧场。莺歌儿倾国绝色,技艺超群,生性却太过耿直,难免心高气傲了些,做爹爹的虽然希望莺歌儿幸福,但我知莺歌儿无论如何风华绝代,但毕竟是从此处出去的人儿,只怕以后跟夫家进了门,少不得生些波折……但俗语有道,对于自家儿女,爹娘的心,向来偏颇……今儿南风馆为各位爷准备了些小礼物,若各位爷儿自认与莺歌儿无缘,当下便可离去,也可找我这儿其他美人儿叙叙旧,这酒菜的钱,便当是鸨鸨我对各位爷今夜前来的谢礼了……还望各位以后多多来南风馆捧捧场……”
玉哥儿第二拜拜完,举着帕子试了试脸上的汗水,眉眼如花,陆云州瞧着玉哥儿难得不谄媚的模样,道:“这南风馆老鸨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今儿却为了一个莺歌儿,如此硬气?难不成这莺歌儿真有什么了不得之处?”
御月琉华指尖夹着白玉青瓷杯,眼眸半眯,悠悠的道:“玉哥儿转没转性我不知道,但我却知关于这莺歌儿,一定有个了不得的故事。”
陆云州尚未说话,“连襟”正襟危坐,忽然抬袖指了指楼下陆陆续续散开之人,道:“这□□宴倒是奇特,人尚未见,人都走了大半了。”
御月琉华轻轻一笑,三人再次朝楼下看去,果然,厅堂内零零散散,有些人拿了礼物出了门,另外少许干脆直接去厢房找自己的老相好一度春宵,片刻间,三环座位之上,只剩零星少许。
御月琉华朝一直站在身后不言不语的六方招招手,附耳对他说了两句话,六方点点头,默然出了雅间。
御月琉华“啪”一下打开折扇,数了数剩下未走的十几人,摇头道:“这京洛间虽然盛传莺歌儿绝色,但毕竟谁也没有见过,今夜一出现,却是如此脾气……美人儿如此多娇,风月多情,自该温柔解语,但这莺歌儿美人儿非但不能解语,更是个麻烦精,还买他作甚?”
“连襟”举起酒杯,瞧着被人叉出去,骂骂咧咧的汉子,道:“此人是谁?”
御月琉华道:“他是不是谁没关系,但我知道他老子是谁。”
陆云州“哦”了一声,御月琉华道:“这长得跟猪一样的人叫做孙林,老子是当朝散骑常侍孙会,据说孙会老年得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宠得无法无天,如今孙林嫖妓被一个小倌儿当众打了出来,只怕他老子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