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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3章 男倌儿-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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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一个纨绔的最好方法是什么,是另一个更为荒唐的纨绔!
唐国舅虽然行步顾影,自恋成狂,但到底是皇亲国戚,而陆云州虽然与宁温、连襟、尉迟同为京都四公子之一,却终归是一个商人。
当今圣上淳皇即位之后,华州虽然非黎国那般重农抑商,但商人即便是再富裕,也终归比不得世家皇族。
这陆云州奢侈成风,狠厉好色,招摇过市,虽然颇有经济头脑,但不会处事,攀上了尉迟丞相这个靠山,便得意忘形,打了皇家的脸面,无论如何看,也不是个机灵的人儿。
京城青楼至红者,乃皇城之外五里,八大胡同之三处花街柳巷。
烟花巷陌至红者,非南风馆莫属,南风馆的老鸨叫做玉哥儿,原本是馆内花魁,后来年老色衰,顺理成章接了馆子。
这玉哥儿长袖善舞,为人圆滑,京城豪门世家,大富大贵,但凡对对此道有所喜好,无疑不用心笼络。
故南风馆门口,常年车如流水马如龙。
御月琉华女扮男装,披着当今圣上的哥哥淳王爷月淳的人皮面具,与护卫六方一脚踏入南风馆内,一群相公蜂拥而来,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御月琉华看着个个小官儿面若皎月,唇若青莲,锦衣薄纱,身姿妖娆,再见周围人声鼎沸,喧闹嘈杂,气氛热烈至极,不由点头道:“甚好,甚好。”
玉哥儿挥着红粉丝怕,走来瞧见扮作淳王爷的御月琉华,再看看后面跟进来的嫖客,最后扭着腰走到御月琉华身边,一双眼睛闪闪亮:“爷,您可好久没有来了,今夜馆儿里有一个新雏儿正要开·苞爷您就大驾光临,看来爷与那莺歌儿真是天赐良缘啊。”
御月琉华听着老鸨的话,又瞧了一眼方走进内堂,被众多小官围攻的陆云州,扭头,低声对六方道:“莺歌儿?真恶俗的名字,何人想出来的?”
六方道:“据说当日听公主吩咐要他潜入南风馆扮作小官的时候,玉小少爷兴奋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御月琉华道:“兴奋?他有什么可兴奋的?”
六方道:“据属下回报,玉小少爷说,他平生逛过青楼妓馆无数,但尚未被人狎过,玉莲渚得此机遇,倒是要感谢公主您……风流倜傥客,莺歌燕舞娇,他起名‘莺歌儿’最是应景。”
御月琉华先是一愣,随即惊讶,最后从袖中抽出折扇在手心一点,“玉氏有此极品,实乃可叹!”
也幸而玉门如今已败,估计这玉翔天发疯,多半是被这小少爷给气出来的罢。
御月琉华心里恨恨的想,眉眼一弯,对那老鸨道:“莺歌燕舞,桃李芬芳,好名。”
玉哥儿道:“爷果真好文采,鸨么我不识字,就知道什么蝶啊花啊的,不像爷出口便是四个字四个字的词儿。”
老鸨说着,一边领着御月琉华与六方往雅座上引。
便在这时,突然听一“哈哈”大笑之声,御月琉华闻声回望,南风馆门口,一宽大的马车车帘被一双纤细莹白的手挑起,露出里面迤逦奢华的装饰。
老鸨瞧着车内景致,随即一愣,立马抬头看向旁边的御月琉华,眼光怪异,充满了惊奇。
御月琉华亦是一愣。
宝马雕车丝裹绸,梨花木上金嵌玉,宽大而奢华的马车之内,淡蓝色薄纱笼了一层又一层,纱帘熏香,薄纱一掀,香气四溢。
熏香华车内,一个身着明黄色衣裳的男子悠然躺在一个烟花女子的大腿上,翘着腿,一手持一剔透的酒杯,眼眸半眯,神色慵懒,眉目含情,刀削的轮廓上五官精致如白玉无瑕——他看似漫不经心的披着一件宽袖的大袍,木屐随意晃荡间,温香软玉,好不自得。
老鸨看了看御月琉华的脸,又转眼看着躺在莺莺燕燕中的人,指了指御月琉华,又颤抖这手指指着马车之内的人,当场瞪大眼睛:“淳……王爷……两,两两两……两个淳王爷?”
御月琉华心底一郁,车内的淳王爷似乎听到了老鸨的话,转瞬睁眼,瞧见门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当场异讶道:“你……”
“你是何人,竟然敢扮作本王?当真胆大!”御月琉华一边暗咒怎么好死不死他与小皇叔怎的就在这档口碰上了,一边微醺了眼睛,似笑非笑,先发制人道:“你若说得出个一二三,让爷信服了,本王倒可以网开一面……你说说,你究竟是谁?”
老鸨摸了摸冷汗,淳王爷懒洋洋窝在众多美人儿间,眼神一厉,瞧见门口站着两人,清明之色一闪而过。
淳王爷漫不经心拂了拂袖子,指尖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眯着眼道:“真是巧了,爷我好不容易披了张皮出来晃晃,却不料竟被正主儿逮住,月淳,许久不见,难不成你连兄弟我都认不出来了么?”
月淳说着,叫美人儿放下薄纱,抬手一抹,不过片刻,车内走出来一伟岸貌美的男子。
男子已经换了一身青色的锦绣衣裳,袖口裙裾祥云浅绘,一头青丝松松散散被一碧绿琉璃簪固住,眨眼看去,颇有龙章凤姿之色。
老鸨看着转瞬变了面目的人,嘴巴张得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鸭蛋:“连……连连连……连襟公子?”
这连襟乃京都三大世家之一连氏的当家,为淳王月淳臭味相投的知交好友,与京都第一富陆云州、黎国质子宁温、丞相少爷尉迟锦同为京都四公子之一,容貌瑰杰、傲然独得、任性不羁、而喜怒不形于色。博览群籍、嗜酒能啸、善赋弹筝、时为闺中儿女第一梦中情人。
御月琉华虽然心知自己小皇叔爱美色,善易容,却不想他竟然当场变作了连襟公子,御月琉华想幸好连襟不好男风,绝对不会来南风馆这种地方,只不知此刻真正的连襟在何处,若是连襟知晓月淳顶着他的皮囊,大摇大摆,光明正大的去南风馆当嫖客,会不会被自家这损友气死。
意念电转间,那“连襟”已经走到了御月琉华旁边,拱手:“月淳兄,小弟我今日时运不济,多有得罪,请君多多包涵,包涵!”
御月琉华见他重新挑帘下车,心里一松,此刻亦是抱拳,装模做样道:“哪里,连襟兄,好久不见,却不成想竟然在此处相遇。”
“连襟”道:“京都花魁众多,但专门为一人举行开·苞宴会的馆子却十分罕有,最近京都为这南风馆开·苞宴闹得纷纷扬扬,都传这莺歌儿乃南风馆秘密培训了一绝色美人,风华绝代,美丽不可方物,小弟虽不爱男风,但对这盛名在外的绝色,亦是好奇得紧,月淳今日在此,难不成便为夺这莺歌儿的初夜而来?”
御月琉华笑笑,正要回话,便见陆云州施施然从大厅走了出来。
陆云州瞧见连襟,先是一怔,立马脸上换了一副吟吟笑色,挑起衣裳走到御月琉华与淳王爷面前,对“连襟”道:“连襟兄,没想到你也来了。”
“连襟”回礼道:“如此绝色,小弟我自然要来的。”
陆云州笑笑,转眼瞧见淳王爷,又是一拜,道:“看来这莺歌儿面子真大,竟然连淳王爷也亲自来了。”
御月琉华微微蹙了蹙眉头,对陆云州点点头:“云州公子。”
陆云州对淳王爷不熟,且他曾多次差人递帖子,请淳王爷做客俯上,但淳王不至,如今两人碰面,虽然各有不喜,但这面子功夫也要做的。
陆云州与月淳客套几句,也不知再说什么,便转头对“连襟”道:“连襟兄,小弟前儿在洛阳新修了一座别院,近日便将修缮完毕,到时候还请连襟兄大驾光临。”
“连襟”道:“云州公子乔迁新居,这别院,自然是好的,如此……连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云州道:“尚好,尚好。”转头,又对淳王爷道:“不知云州可有那个荣幸,到时请淳王到别居小聚。”
御月琉华想了想,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道:“尚好。既然云州兄如此盛情相邀……月淳自然前来。”
陆云州面上露出喜色,笑吟吟的迎两人到自己雅间,几人入了座,玉哥儿亲自敬了酒水退下,不过多时,绝色莺歌儿的开·苞宴便正式拉开了序幕。
御月琉华所在的二楼雅座视线极好,虽然中间隔着被绮香薰过的粉红帘幕,风吹飘渺,极其旖旎,但却并不影响观瞻。
御月琉华隔着帘幕往下扫了一眼,一楼因为专门装饰过,桌子已经摆成圆形,恰到好处的围成三圈,由内至外,依照价位而坐,但饶是如此,整个南风馆宾客仍旧人满为患,最里一环更是不乏京城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