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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02章 男倌儿-2 ...

  •   御月琉华当场气急,六方看着御月琉华鲜有的难看的脸色,想着那玉莲渚初进宫时的无耻,顿时了然,抬手吩咐丫鬟端来一盅燕窝鱼翅粥,给自己的主子压压惊。

      关于这位玉莲渚玉小公子的荒唐事迹,他也听得多了去了。

      乌衣门第,缁尘京国,京洛自古繁华,对于生活在京洛之地的人来说,日常生活,最容易见到不过几件:

      第一,京洛不缺豪门,说不准那日出门晃荡,楼阁上一个花盆砸到的便是哪家的富家公子,你一句抽风的话说出来,过二三日,便不知得罪了哪家的官家贵胄;

      第二,京洛不缺纨绔,且不说唐国舅这种名扬天下的没品混蛋之流,就算是任何一个有钱有势的古老世家,被教得再好,也难免出那么一两个败家子,对于他们来说,狎妓是风月,赌博是兴致,斗富是能耐,若是哪一日心情好了,约上一两个同好子弟,穿着五花八门的宽袖长衫,集体断袖,未尝不可。

      断袖不是罪,对于分桃之事,举国上下,饲养娈童的多了去了,整个京都,无人不知,即便是当今圣上私底下都有三四个男宠,但这些乱七八糟的道道……风流归风流,刺激归刺激,总归是上不了正式台面的,然像玉莲渚这种,把下流当风流,把无耻当君子的人,实在是天下少有。

      事情起源于一年前,御月琉华强行将玉莲渚圈禁在息枫阁半年之后,前几年番邦一战,华州灭了番国锐气,定下年年进贡,岁岁朝拜之约,当今天子心情大好,偶然之下,听闻洛阳洛阳玉门惨案之后,失踪了许久的玉门小公子玉莲渚被自己的女儿圈禁在宫中,不由升起了围观之心思。

      时,玉门父子相杀之事发生不久,许多人都传玉门的覆灭不仅是因为玉翔天发了疯,更是因为玉门得罪了人,玉门这棵大树倾倒之时,玉莲渚被人追杀,不堪没落,以房中之术,作进身之阶,投奔公主,于是,时人讥之为“玉面郎君。”

      任谁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名,对于种种污名,玉莲渚不予置评,御月琉华保持缄默,不过几月,这名号便传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招来玉莲渚,两人相谈一日,第二日,玉莲渚便闻鸡起床,叫侍婢点了烛火,持着狼毫笔,洋洋洒洒了写了一首《娈童》诗。

      娈童娇丽质,践童复超瑕。
      羽帐晨香满,珠帘夕漏赊;
      翠被含鸳色,雕床镂象牙。
      妙年同小史,姝貌比朝霞;
      袖裁连壁锦,床织细种花。
      揽裤轻红尘,回头双鬓斜;
      懒眼时含笑,玉手乍攀花。
      怀情非后钓,密爱似前车,
      余桃犹有乐,床第最风流。。

      此诗一出,干脆直白,香艳露骨,惊动了朝上朝下,文武百官,虽然玉莲渚没有表明什么,但介于此人种种不堪的品性,以及成诗的时机,少不得让人生出各种迤逦的心思,暗自揣测纷纷。

      皇上为此气炸了肺,专门叫玉莲渚到了御书房,促膝长谈,对于几个较有资质的老臣的围观,玉莲渚在众人间悠然站定,对当今天子恭敬一拜,规规矩矩,一本正经的道:“圣上说的是,草民下次注意,绝对不会在众人面前细说床第之事,不……即便是私下里,圣上不松口之下,草民绝对闭口不言……”

      玉莲渚表情真挚,群臣集体屏息,皇帝颤抖着手指指着他,叫人拖了出去,差点没有指着他怒吼还我清白。

      然虽如此,但若真为了如此事情将此无赖问罪,只怕会让人觉得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无奈之下,皇帝当天下午便对御月琉华下了死命,让她将玉莲渚圈禁在自个儿宫里,不得放出来胡作非为。

      玉莲渚这一圈禁,就是一年半。

      御月琉华想着这个不消停的主,真有点觉得自己当时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故才将这个鸡肋收进宫中,如今是放也不是,留也不是,转瞬想到唐国舅与尉迟锦之间的恩恩怨怨只怕没个消停,悠悠拂了拂华丽的宽袖,对六方道:“跟我去息枫阁瞧瞧。”

      息枫阁乃是栖梧殿的偏宫,碧风苑乃息枫阁内玉莲渚所在的院子,此院虽然偏僻,但看起来尚算堂皇,院落三进三出,四处种满紫竹桐林,院子里两个小宫女,一个叫做阿凤,一个叫阿碧,两人的名字配着院子的碧风苑之名,倒也有几分应景。

      御月琉华带着扮作宦官的六方等一干众人踏入碧风苑,便见玉莲渚与宫女阿碧正蹲在地上,玉莲渚用绳子绑着兔子的前肢,一手牵着拴兔子的线,一手拿着一根树枝,树枝轻轻在兔子屁股后面一戳,兔子被他惊得仓惶逃窜,蹦蹦跳跳跳开了去,又被玉莲渚拖回来,如此往复,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御月琉华无奈的抽了抽嘴,正打算开口,宫女阿碧陡然一个回眸瞧见自己的主子,慌忙跪拜下去:“奴婢给公主请安。”

      玉莲渚抬头,瞧见御月琉华铁青的脸色,眼睛一眯,笑吟吟的站起,抬手,御月琉华微微一偏头,却是玉莲渚从她发上抽了一支簪子,抬手朝怀中的兔子戳过去,那蠢兔子许是被他逼得急了,也不再缩成一团,忽然伸出头张嘴就朝玉莲渚的指尖咬了上去,玉莲渚被他咬得手指一缩,就着玉钗朝兔子脑袋上敲了一下:“蠢货,这手指也是你能吃的,也不怕磕着牙齿拉肚子。”

      兔子被他瞧得再次缩成一团,埋下头,拱了拱,用屁股对着他,不理。

      玉莲渚气结。

      御月琉华怒极,冷笑一声,对玉莲渚道:“玉公子真是好兴致!”

      玉莲渚道:“哪里哪里,都是拖公主洪福。”

      御月琉华牙齿一酸,抬手截住玉莲渚的话,道:“玉公子在宫中呆这两年,这日子可谓过得风生水起,滋润无比,不知可记得当时你我之约?”

      玉莲渚手一松,那兔子屁股一扭,后脚一蹬,立马从他怀里跳了下去。

      玉莲渚站起来拍拍自己的白衣,将白玉簪子当做白玉折扇,在手中轻轻一敲:“未曾或忘。”

      御月琉华道:“如此……甚好。”

      一挥手,众多宦官鱼贯而入,将玉莲渚包围起来,拖下去,沐浴更衣。

      温泉水滑,雾气氤氲。

      玉莲渚站在浴池边,看着小太监将一件薄得就像一层纱似的白色衣裳套在自己身上,又从盘子里拿出一件纱衣准备往他身上套,原本因为才沐浴,被擦拭尚未全干的黑发几乎要杂毛了起来,玉莲渚耸耸眉毛,惊怪的看着那几乎透明的一层,对小太监道:“公公,这衣裳美则美矣,只是太过单薄,琉华公主有没有说过,让我穿如此特别的衣裳,意欲为何?”

      小太监谄笑道:“这衣裳是公主专门从外面的尚衣阁买回来的,据说是尚衣阁成衣店的镇店之宝,一年就只出了一件,杂家听从外面回来的人儿说,这衣裳京城最有名的南风馆都抢着要,没想到最后却被公主得了来,本来是要赏赐南苑的宁温宁公子,没想到公主竟然给了玉公子……玉公子,公主待你不薄。”

      玉莲渚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白玉簪子插在头发上,眉眼一弯,“公公,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南风馆,是男娼所在的地方。”

      小太监手捏了一个兰花指,手一抖。脚一跺,扭捏道:“讨厌!玉公子既然这么喜欢这件衣裳,就快快穿上吧,您的头发还没有弄呢,公主还在外面等着,玉公子不要让公主等急了。”

      玉莲渚裂开的嘴角抽了抽,终于什么话都没有说。

      玉莲渚被人洗白抹尽,穿衣梳头好生打扮了一番,被小太监提醒着走到了大厅,御月琉华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玉莲渚小太监领着前来,放下杯盖,定定的看着被“装饰一新”的玉小少爷。

      饶是其他人,被一个女人用一种挑剔货物的目光瞧了半天,即便不会气急,也难免不自在,偏偏玉莲渚此人跳脱无稽,又信奉那“人不要皮天下无敌”之言,被凤栖梧内数双眼睛看着,施施然然站在大厅内,姿态惬意,任由御月琉华将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视奸”了个遍。

      半晌,御月琉华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

      玉莲渚嘴角一扯,眯着眼睛笑道:“这倒要感谢御华公主诸多恩赐。”

      御月琉华扬了扬颚,半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如此,那有些事,玉公子难免担待了。”

      说着,也不再理,让众人挟着玉莲渚,乘一匹马车,洋洋洒洒,干净利落,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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