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沉大海》寅年丑号

11、忆言忆行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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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区规模不大但十分精致，白墙绿瓦的清爽相。像是专为上班族设计的小户型精品房。一幢幢楼排列规律，很容易找到指定的地点。

　　咚咚。

　　他开门很迅速，甚至可以说是立即。仿佛一直在门口等着，一听见门铃声就开门的模样。脸色显得苍白，明显的倦怠，宽松的棉制白体恤和黑色长款的运动裤，同是棉。比上课时显得稚嫩且柔软。

　　我愣住了：一个毫无能力的人若有了这副皮囊，想必也是可以糊弄世人以为他是豪门贵公子的吧。

　　请。他的手同时摆出了欢迎的姿势。

　　需不需要脱鞋？

　　随你。却顺手从门边的鞋柜里拿了双灰色的日式棉拖，简洁，没有任何花纹，面料很薄很质朴的感觉。拿出来的时候竟还是裹着包装袋的。实在很想要试穿一下，蹬掉了脚上的阿达。果然很轻盈，与想象中的触觉丝毫不差。舒服极了。低头欣赏时才发现，他脚上有同款的蓝色，海水般的颜色。我微微一笑。

　　吃过东西吗？

　　没，一直在睡。他靠在一边，懒懒地应。

　　嘿，我快乐地看他一眼。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里三层外三层裹着布的保温瓶。这是我特意在上车之前去机构旁边的粥店买的。因为是熟客，老板才乐意应我的要求，帮忙保温这食物。事后，这些东西还需要还给人家。

　　粥？

　　不然呢？简直白问。我瞥他一眼。此时此刻，我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的热心究竟源于什么。干脆省略。

　　谢了。陈设尝完第一口后，竖起大拇指。半天没见到什么声响。他抬起头，只见到半跪在床边的女生已经睡着的样子。只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一定是累坏了。他想象女生在夜灯下带着耳机做卷子的情景。心疼地抚摸她略卷，质地柔软的毛发，婴儿一般。他可以一直这样病着，如果她愿意一辈子陪在自己身边。

　　爱情，可以很简单。是眼缘，一见到便爱了，便知道这是自己追寻一生的爱人。特别是当她仿佛看透尘世，在天台发呆的时候。阳光快要将她溶化了，皮肤白得透明，略瘦，素白的个性棉衫，牛仔裤，板鞋，只是分外有韵味。她这一觉应该睡得很沉，或者说她睡觉一向很沉。记得有两次，她在数学课上睡着直到英语课快结束才醒，也没有朋友可以叫醒她。自己总是不舍得扰她，并且她倒也不差这点知识。

　　想要你这样，一直在我的身边。他以为沉实不会听到，却感觉到她突然僵硬的颈。随后，她迷茫地抬头，看向自己，仿佛眼中有泪。分分钟都是一个世纪的距离。。

　　陈设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声，她的眼睛笔直而茫然。一朵花开在她的嘴角，最美丽的弧度。陈设扶着她的肩，拥她入怀。这是想了多久的事？女孩的身体好柔软，有阳光的味道。因为床高的缘故，她的头几乎挨到了自己的肚皮，如同抱着稀世的珍宝。他是不希翼她会答应的，因为从来都以为自己甘愿陪在她的左右，做她的良师益友，一辈子。这是一个自己不敢奢望的女子。她看起来那么无所谓，却又执着自己的信仰和原则。如铜墙铁壁的个人世界，只怕自己在失败之后又失去她的信任。从未想过某个时刻自己可以毫无负担地表白，如同一个舞会的邀请。

　　思虑片刻，终究是忍住了。忍住不问她，你爱我麽？（哪怕是喜欢，也是好的）面对她，自己竟是如此踌躇。他苍白一笑，沉实没有看到。同样地，沉实绽放在这个男人怀里的笑容在来不及被发现时，已经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