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5 长相依 ...
-
“糕点事件”彻底坐实了陆云初暗自钦慕程怡然的传闻。
对于这个结果,云初简直是百口莫辩、欲哭无泪。此事件直接导致了她相当悲惨的处境。
须府云初房中
“哎!”
“小姐,这是您今晚第五十八次叹气了。” 云初的贴身小丫头冬雪一边研墨一边抬起头说道。
【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云初望着宣纸上越来越歪扭的字,放下毛笔,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手腕,叹出了今晚的第五十九次气。
“小姐!您千万别停啊,还有三十九遍女戒,二十三遍女训要抄啊,抄不完,您今天又甭想吃饭睡觉了……可是我很饿啊,您就可怜可怜冬雪吧,小雪昨晚到现在一直伺候小姐笔墨,只吃了半个馒头。”小雪一见自家小姐放下笔,苦着脸诉说着自己的苦况。并在心里埋怨道:“同样是做丫鬟的,若愚少爷的丫鬟——云儿,因为主子的关系,天天趾高气扬的被人奉迎巴结。可做小姐的丫鬟天天提心吊胆,就怕主子又犯了什么错,被连累。
“哎!”云初叹口气,复又拾起笔。
冬雪见小姐继续抄写,不由放下心来,不由期待今天的晚餐。
须府上下的人皆佩服须夫人的手段。云初自幼被须老夫人和若愚所宠爱,每每夫人要罚,总被这一老一小给挡去。这须夫人最初苦于拿犯了错的云初没办法,但后来发觉云初最受不得丫头小厮们被自己连累。须夫人便抓住这点,每每她做错事,都要连同下面的人一起罚,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
“冬雪,若愚表哥在府里吗?”
“若愚少爷同宋府的益韵少爷一早就出门了,尚未回府。”
“哎!看来今天还是不行?”云初有气无力,自言自语道。
对云初来说被夫子、舅妈罚,被同窗嘲笑也就算了,就当运气不好。
可让她几近崩溃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自从【糕点风波】后程怡然认定云初偷偷喜欢自己,每次看到云初都斜睨着眼睛,一副【你如何配得上我,真是自作多情】的表情,然后像一只高傲的公鸡一样从云初身边走过。
“画不是我画的,糕点也不是给你的,自作多情的是你好不好!”云初每次大喊出声只能遭到更多起哄的声音和越描越黑的结果。
十四、五岁正是互相攀比的年纪。这种年纪的少男少女内心是极为微妙的。对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于一群男孩子中率先被一个女孩子钦慕绝对是件值得炫耀,满足虚荣心的事情。何况这个人还是程怡然,一个绝对自负,目空一切的人。
虽然在他的心目中陆云初无才无貌,与满腹经纶玉树临风的自己岂止天渊之别,但被一个女孩子爱慕就是自己魅力不凡的证据,所以他不厌其烦的出现在陆云初面前,装作不经意的走过,打开扇子,故意吟几句酸不溜丢的诗。每次都让云初觉得酸的倒胃。
云初为了保护自己的胃千方百计的避开他,岂料,程怡然简直是神出鬼没,居然防不胜防,令云初头疼不已。
“是可忍,孰不可忍。”在云初发了几天怒后,后知后觉的发现另外一个大麻烦时,这个“不可忍”也划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这个大麻烦就是若愚表哥从那天开始就不再理她了,简直可以说刻意的躲避她。
就算正面相遇,避无可避,若愚的眼睛看着她,也视若无睹,好像是可以透过她的身体看着挂在墙上的牡丹图。那眼神根本就不像在看活物。甚至让她有一种其实自己是不存在的感觉。
从小到大,云初不管闯了什么祸,若愚从未超过三个时辰不理她。只会为她善后,替她受罚。事后依然宠溺她。
可以说就算云初要上房揭瓦,若愚也会帮她扶稳梯子。如今若愚的疏离让云初很惶恐,即使云初想解释,若愚也故意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云初如此这般度过了自己悲惨的半个月。
这一日书院放假,云初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刚洗漱完毕就见须老夫人的近身侍婢凤凰前来传话。
凤凰上前拂了拂身道:“表小姐,薛仕昀薛大人刚调回京城,因府第尚未修葺,薛老爷一家人会暂住在咱们府上。表小姐和少爷与薛家小姐年纪相若,老夫人希望以后可以多亲近,走动。”
薛小姐?云初想道:薛娴儿嘛。早就听自己的外婆--须老夫人说过,薛、须两家是世交,渊源甚深,当年若不是薛家先祖提携,如今的须家恐怕还是行走江湖的贩夫走卒,不要说荣华富贵,三餐温饱就算很好了。可以说薛家对须家有知遇之恩。
当初两家夫人同时诞下孩儿,两家人有意让须若愚和薛娴儿结了娃娃亲,不过后因薛大人赴江南上任,薛家离开京城,才算作罢。换句话说这个薛小姐和若愚差点成为未婚夫妻。
想到这一层,让云初心里很不舒服。
又想到薛家调离京城而未定亲一事,心中隐隐有一种暗自庆幸的感觉。
可是如今薛家又回京城了。那若愚和薛小姐会不会又……
想到这一种可能,云初心中极为郁闷,眉毛渐渐拧成一团。只一刻钟云初心中已经百转千回。心在天堂地狱走了几遭。
“表小姐?表小姐?”
听到凤凰的呼唤,云初才勉强回过神来。
凤凰继续道:“薛老爷下朝后就会来,老夫人希望全家一同到正门口迎接。”
恩,马上就会来……,那么若愚表哥跟薛娴儿马上就会见面,不知为何,在云初心中隐约的并不想他们二人见面,仿佛见了面后自己的表哥就会被抢走。
云初继续陷入沉思,有些晃神的应着。
凤凰传完话,见云初又开始神游太虚,也不知道老夫人要自己传的话她听进了几分。
等云初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竟不知道凤凰何时走了。
怀着输人不输阵的想法,云初转身走到雕花的衣橱内精心挑选衣服。又叫了冬雪进来为自己精心的梳妆打扮一番。
收拾停当,见时辰不早了,便携着冬雪行至前门。
远远便看见府里的仆役、侍女,站在门口两旁列成两队,须老夫人携须家大小立于正中央,做好迎接的准备。云初左顾右盼,仔细寻找发现若愚表哥并不在其中。
正疑惑间,忽听到小童来报薛家的人到了。
只见两顶轿子及四五辆马车在须府大门口停了下来,一人率先下了轿,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方脸,长须,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云初心中猜测,此人必是薛大人了。紧随其后下了轿的中年美妇想必就是薛夫人了。
这时一个长身玉立的小公子下了马,走到一顶宝蓝色轿前将帘子轻轻挑起,轿内立刻露出一张清丽秀美的脸。那是江南女子独有的味道。说不出的亲切,温婉。两人相视一笑,便由他扶着下了轿。
云初突然感到一种溺水般的窒息。不是感叹于这个女子的美,而是扶着她下轿的小公子竟是须若愚。此时两人并身而立,同样修长挺拔,白衣胜雪,衣袂翻飞,道不尽的风流潇洒。简直宛若一对璧人。
这时若愚的几个至交好友也纷纷下马,来到两人身前,几人说说笑笑,互相打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