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江山》王馨玉

5、1.4 长相依

　　若愚接过来后，不知内藏什么玄机，疑惑的将纸展开。发现是一副男子的白描，画上的男子也就十四岁上下，也勉强算风度翩翩。只是眉目之间隐隐有些自负高傲之色。画的右下方提着【怡然自得】四个楷体小字。
　　虽用笔青涩，却将人的神韵气质描绘了七、八分，可见是作画之人下足了心思。显然作画者对画中之人是饱含深情的。
　　“难道此画是云初画的”若愚心中猜道。心中突然为这种猜测有些莫名的烦闷。
　　果然夫子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一个女子贵在矜持守礼，而她却在应该聆听先贤教诲的时间，偷偷画一幅男子的画像，如此不顾礼节之事，这怎么了得。子曰……”
　　夫子接下来的话，若愚完全听不进去，一向有条不紊的思绪顿时变得混乱了，满脑子都是【云初上课时偷偷画男子的画像】这件事上。
　　这边须若愚正在为画中的人心里发着堵。
　　那厢画中【怡然自得】的程怡然已经回到书斋。
　　程怡然江中人士。因家中世代高官，自小到大，周围都围绕着讨好奉承之人。所以为人自视甚高。举手投足之间皆透出自负高傲之气。当他回到座位看到桌内放着玉芙糕，以为又是逢迎拍马之人为他而准备的，便问道：“谁的糕点？拿走，我最讨厌吃这种甜兮兮的东西。”
　　紫衣小公子迷糊了一阵后，还是觉得困乏。正准备到院子里走走清醒清醒，前脚刚迈出书斋的门槛，就迷迷糊糊听到有人问及糕点的事，脑中迷迷糊糊闪过一个素衣，银骨折扇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手提玉芙糕问询的样子。便恍恍惚惚的答道：“陆云初”说完后脚便迷迷糊糊踏出了书斋门槛。
　　程怡然听后，面露不屑之色，提着糕点来到云初书案前。
　　云初看着程怡然一脸【本少爷不是随便阿猫阿狗的礼物都收】的嫌恶表情。不由怒上心头。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自己只是在抄书，也能招惹了这个跟孔雀似地大少爷。
　　又想道上次只是随手捡起脚下的一张纸，谁知道会是程怡然的白描。当她看到画下落款提着【怡然自得】这几个字时就在想程怡然那副自命不凡的嘴脸，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偏巧这时被夫子看到，也不管她的百般辩解，认定是她所画。怎么可能？云初很无力的想到，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骄傲的公鸡。
　　这个人让她这些天无缘无故的受罚、受委屈，最最重要的是让她在最喜欢的人面前出丑。她没找他算账，这人还来找麻烦，新仇加上旧恨让她气红了眼。于是鼓起腮帮子为自己分辨。
　　书斋内一时起哄声四起，大家都正值十四、五岁的年纪，是少年男女情窦初开的时候，更是喜欢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年纪。可想而知，这时书斋内有多沸腾。
　　看戏的人如此之热情，可惜演戏的人实在太逊。
　　云初本来是分辩：“不是我送的”但是又想到是表哥送来给她的，可能是放错了位置，于是又补了一句：“是我的”
　　相信只有云初肚子里的蛔虫才懂的回答，引来程怡然一阵不满“到底是不是？”
　　“是，额 ？不是。”云初有点迷糊到底要回答哪个？是自己的糕点，但是不是送给他的。
　　如此混乱的回答，已经达到了这个目空一切的少爷忍耐极限。“到底是不是你的？”
　　“不是” 云初脸红脖子粗的吼道！
　　云初的脑子本就不比榆木好使多少，如今同窗都聚在一起起哄，她只觉满天星星都在围着脑袋飞转，起哄声越大，转得越快。
　　吵闹声越来越大，终于惊动了内堂两人。
　　若愚是百年难遇的才子，夫子正【之乎者也】高谈阔论的高兴，可惜外堂喧哗声渐大，夫子直恨的牙痒痒，暗恨道这帮小兔崽子，太给他这个夫子丢人了，看来这几日是太宽松了，皮子马上就紧了，需要好好修理一顿。
　　若愚心里很乱，早就有些心不在焉，如今正趁着这个机会提出告辞。
　　夫子送若愚出了内堂，就看到手提糕点的程怡然和陆云初在吵着什么，周围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个水泄不通，整个外堂吵吵嚷嚷的乱成了一锅粥。夫子气的胡子都要炸开了。
　　刚要喝问因由，早有好事者，凑上前去说道：“陆云初送糕点给程怡然，被拒绝后也不肯罢休，还硬要塞给他，两人正为这个僵持不下呢。”
　　云初听后，气的直翻白眼，吼道：“兄台，你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喜欢看热闹不是错事，可你这个热闹看的也太不专业了吧，完全扭曲了剧情，理解力低下也就算了，居然还如此好事。
　　“我……”云初刚要出口辩驳就看到若愚皱了眉头，转身欲走。
　　云初上前偷偷的拉了拉若愚的衣袖，露出求助的可怜巴巴的眼神。
　　若愚视而不见，拂袖而去。
　　如此快速的将自己刚送的玉芙糕转送他人，若愚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一直以来他对云初百般维护千般宠溺，从来没想过是为了什么。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互相扶持，他视云初为少年玩伴，自幼疼爱的妹妹。可是为何看到妹妹有钦慕的对象的时候，心中会如此难受，如此失落。
　　仿佛是将本来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的东西，硬生生挖去那般痛。
　　若愚虽聪敏过人，但始终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对他来说人世间的许多感情还只是刚刚开始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