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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 长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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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的心好像被人狠狠的揪住了,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让人不能呼吸。
云初自懂事以来,从不知自卑为何物。因为须府一家人的宠溺,让本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身世,愣是每天过的像公主一样开心快乐无忧无虑。
若愚待他永远是最周到,最细心的。如今这一份宠溺转于她人,而那个人又是如此的风华绝代。怎能不教她灰心。
云初的勇气和自信大多来源于若愚的宠溺,失去若愚宠溺的云初,越来越沮丧。
须家众人含笑簇拥着薛家人并将他们迎入内堂,内堂早已备好了酒菜,若愚与薛小姐两人并排而行,不时低声交谈。云初不知他们是何时相识的但薛家人明明昨晚才抵达京城,最长时间也不会超过半天,如此短的时间却变得如此熟稔,好像神交已久的知己般。
云初默默的跟在众人身后。
须家设宴食物极为丰盛,富庶,筵席上觥筹交错,众人相谈甚欢。云初坐在薛娴儿右侧,席间只是出于礼貌偶尔寒暄几句,大多时候一直低头吃饭,默默不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今天正是花舞庙会,街上一些文雅之士聚首,偶遇湖边赏景的薛小姐,薛小姐不单貌若天仙,而且见识广博,才气纵横,我们这些人到湖边,薛小姐一来,就破了不通先生的不通棋局,程怡然眼睛都看直了,全京城中只有两人大家见到如此才女全围了上去,只有我们的【铁扇诸葛】顿了顿继续道——坐在了她的对面。”
因为戏谑的话众人哄堂大笑,甚至若愚也同他们一起爽朗的笑笑。云初心里很不是滋味,默默吃晚饭,便推说身体不是,先离开了。
云初瞥了一眼,不时低声交谈的两人,便离开席位。
她只知道自己心里不是滋味,并不知道自她离席后原本兴致高昂的若愚,变的兴趣索然。
今天书院的起了个风雅的名目吃吃喝喝,只是这次不同往常,因为宴请了须若愚和新晋才女薛娴儿,云初本欲不来,可最后硬被拉了来。这些对诗,行酒令的事云初很不在行,往日看在有好酒好菜的份上,觉得也不错,如今也没了吃的胃口。只感觉自己像只鸭子被人赶着硬上架。
这次才女薛娴儿依然坐于中间,须若愚依然坐在她的对面。两人才子佳人,云初只觉很刺眼。
如今正是鱼儿肥美的时节,桌子上的菜大多以鱼入馔。云初又是最不会挑鱼刺的,若不是若愚为她挑鱼的刺,她是绝对不敢吃的。如今更觉讨厌。更是一口未动。
程怡然提议对诗行酒令,对不上来的罚喝酒。云初本不擅长这些,几圈对下来,被罚喝了不少酒。又是空腹,只消一刻,便醉了,酒入愁肠,悲从中来,只感到自己又委屈,又可怜,从父母的家书中得知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他们大概忘了有这个女儿了吧,如今又被表哥嫌弃,只感到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一屁股做到台阶上,站起来觉得有点头重脚轻,一头栽倒在石阶上。
看到薛娴儿气质如兰,应对得当,每一次的对都引来一片赞叹之声,更觉生气,
云初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觉头上一阵剧痛,不由嘶一声,伸手去摸摸脑袋。摸到一个鹌鹑蛋大的包。不由觉得更疼了。后知后觉的发现已经回到了府里,若愚正背着她往自己所住的院落走。
想到之前的情景,感到极为伤心,难过,不由的趴在他的背上一抽一抽的偷偷抹着眼泪。
若愚听到动静,知道云初酒醒了,便细声安慰几句。
谁料这一安慰云初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大哭起来。听到云初这一哭,若愚马上慌了手脚,以为是摔倒的时候受了伤。便小心将她放在青石路边的秋千上,细心查看她身上何处受伤。发现并无大碍后,便松了口气,知道哭得原因不是受伤之后,便手忙脚乱的安慰。
有的人越是有人细心安慰,云初哭的越凶。没人理会,反而能自己消化,吞下心中委屈。恰巧云初就是这种人。所以若愚越温柔安慰,云初越觉得自己委屈,终于变成嚎啕大哭。
边哭边含泪控诉若愚不理自己。细数若愚的罪行。负气道:“你回去陪薛小姐吧,你不是不再理我了嘛。”
“薛家祖上对须家有恩,全家上下自然款待薛家,以报恩德。”
“报恩,那就以身相许吧。”
若愚无奈的解释“不通老人摆了五年不通棋局,只有我于五年前侥幸解了,之后数年内无人可破,昨日竟被薛娴儿破解了,所以自有一番知音之感,懂吗?”
“何止知音人这么简单,不止是才女,还是一位美女。”
“天下才女不知凡几,而我的表妹只有一人。”破涕为笑。“我以为你不再理我了”云初哭道。揉着她的脑袋道。
“你和程怡然是怎样一回事?”
“我怎么会喜欢程怡然那种骄傲的公鸡?”云初便将自己如何拾到的画,糕点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会嫉妒,会自卑的人何止是你,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再豁达的人也会嫉妒,再出类拔萃的人也会自卑。你懂吗?
果然若愚不是因为讨厌她才不理她。是因为……难道……
难道是说喜欢我,腾一股热云浮上了面颊。
众人被她哭的傻了眼。被即使再被师傅罚抄两百遍女戒也无所谓。
当互相明了对方心意,两人陡升的尴尬暧昧之气,向来处变不惊,温润如玉的若愚脸上也升起一团可疑的红霞。
“你——你”
“我——我”
“你——我”
两人羞红着脸,同声同语,你你我我了半日,也没说出半句话。
须府的大厨买菜路过后院两人就你你,我我的一句整话也没说出来,回来也没你我完。厨师想到平时那个人称神童的须家大少口若悬河,能言善辩的样子。然后边摇晃着肥硕的脑袋边叹道:夫人平时说的话果真是对的。接近什么便像什么,近朱者赤,近呆者果然呆啊!
光阴似箭,弹指一瞬间四年就已经过去了,回想过去,两人面面相对不由噗嗤一笑,云初嗔道:“都怪若愚表哥你,无端端的把糕点放在程怡然的桌上,害的我夫子罚,被人嘲笑了好久。”
对于这个总喜欢把过错强按到自己头上的爱好,很是无奈,对自己胡搅蛮缠到也罢了,偏偏又是个嘴笨的出奇的主,往往若愚只辩驳一句,她就哑口无言,之后就用受了欺负的狗狗一样委屈的眼神默默控诉若愚欺负自己,让若愚感到自己是大恶人。顿感愧疚。
所以现在若愚无论面对云初多无耻的胡乱控诉,都会诚恳的认错;无论多莫名其妙的建议,也会在表面上虚心接受。对他来说这些已经习以为常了。
晚上,将钗戴在头上,揽镜自照。暗暗下了决心,今生今世决不再离开她的若愚表哥。有他在的地方即使身处地狱,再大的险境,也不再害怕。
云初躺在床上,暗暗在心中祈祷可以与若愚长相依,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