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江山》王馨玉

3、1.2

　　“为了这一宝简直是快寻遍了半个靖州……”若愚缓步走到云初身边，从衣袖中掏了掏。
　　云初突然感觉头上一沉，好像有什么插在发髻上。便伸手摸去，只觉触手冰凉，拿下来一看，只见是一个做工极为精巧的金步摇，图案是金云托月，金丝为云，珍珠为月简直栩栩如生，不用说巧夺天工的手艺，就是中间的那颗大珍珠，也是珍稀罕有的。
　　“好漂亮，这个是……送我的。”云初惊叫道。
　　“走遍了半个靖州只为了选一样礼物，送给我最珍惜的人。”须若愚在靖州停留月余。二人青梅竹马，从小到大未分开过这么久。若愚正事办完，为了讨某个人开心，寻遍了半个靖州城，精心挑选礼物，终于找到了这个金步摇，便迫不及待的赶了回来。
　　云初心中半是感动，半是心疼，加上刚才自己小人之心的妄自猜测让她感到极为内疚，多种感情凑在一起，百味陈杂。她又是一个不会掩饰的人，心中所想必会表露于脸上，所以她现在脸上表情极为精彩：极大的惊喜中半掺着心疼，感动中又夹杂着丝丝愧疚。简直是变化多样，煞是好玩。云初本就不善言词，如今更不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感觉，半天挤出一句话道：“若愚表哥一定很辛苦吧”。
　　“辛苦与否，只在于佩戴它的人，喜不喜欢，如果喜欢那即使再辛苦也甘之如饴。”若愚复将金步摇插在云初的发髻上道。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云初迫不及待的表明自己的喜爱之情，唯恐晚了半句让若愚不开心。
　　云初只觉心中的阴霾终于散了，一片豁然开朗。像一股暖流又像一股清泉涌进心田。感觉暖暖的，甜甜的。
　　若愚见云初高兴的如同小动物一样蹦蹦跳跳的样子，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宠溺的一笑。若愚本就俊朗不凡，如今笑中又多了几分温柔宠溺，云初感到自己真要溺死在这目光里了。脸上一片绯红。
　　若愚自幼便以云初的保护人自居，渐渐的对方高兴，便觉欢喜，对方难过，便觉忧愁。对云初来说有若愚的地方永远是阳光灿烂，开心快乐的日子。
　　若愚微笑着拍拍云初的头道：“一月不见，初儿的落叶剑法也耍的有模有样了。”
　　“那当然，要不然以后怎么和【银扇诸葛】须大侠仗剑江湖，行侠仗义呢？”云初得意的道。
　　若愚看着云初笑着道：“陆女侠，为了奖励你一个多月来的勤加练习，未曾偷懒，我请你去听戏，到云中阁吃饭，怎样？”
　　话音未落，便引来云初欢呼一声。
　　欢呼声未落，人就不见了踪影，只一刻钟后，云初便奔了出来。只见她换了一袭藕荷色绣花长裙，领口缀了一排珠圆润滑的珍珠，粉嫩的双颊因微微的气促，更显嫣红，虽无绝色艳丽之姿，不过也算娇俏开爱。若愚瞬间失神，不过只片刻便恢复了正常，脸上依旧挂着宠溺的笑。
　　两人坐上马车，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一处戏园子。只见门口的匾额上写了【翠园】二字。远远就听到喧嚣的锣鼓，一声紧似一声。门口早有等候多时的小童，将他们带到二楼包厢内。
　　刚一坐定，戏就开场了。只听曲声渐渐响起，极为婉转动人。接着戏台上的幕帘被人轻轻揭起，从中走出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只见她柳眉杏目，巧笑嫣然，举止神态极为柔媚。
　　就在花旦刚一亮相的一霎那，时间瞬间停止了般。几百人的大戏院内突然静得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众人皆被这个妩媚的女子所倾倒。
　　隐约中听到有人赞叹道：“不愧是【翠园】的当家花旦——严若，当真色艺双绝。”
　　众人正陶醉间，突然见一手持一柄偃月刀的大汉从舞台一侧腾空翻出。台下叫好声响成一片。偃月刀刀头阔长，形似半弦之月，被大汉耍的虎虎生风，奇的是大汉虽虎背熊腰，却身手轻盈矫健。顿时博得满堂喝彩。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戏院，居然藏龙卧虎，云初感叹道。
　　这出结束，其它几出都是文戏，云初向来只喜欢热闹，那些文绉绉的文戏，听了便昏昏入睡。
　　若愚见云初意兴阑珊，知她感到无趣，便站起身向外走去并示意她跟随。
　　云初跟着若愚出了包厢，穿过一条长廊，来到后台。若愚轻车熟路的走着，显然对这里很熟悉。若愚是远近闻名的才子，更兼其人文质彬彬，温润如玉。是众人钦慕结交的对象，所以二人一进来，立刻围了许多人过来热情招呼。
　　若愚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便落座，品着小童端上的茶点。
　　这时严若已经卸了妆，换了一身男装。如此打扮，少了几分柔媚，多了几分英气。当真有些雌雄莫辩。若愚一落座，二人便热情的攀谈起来，显然两人早已结交。
　　云初见二人态度极为亲昵，心里很是吃味。像只青蛙一样，气鼓鼓的鼓起两腮，故意不看他们。
　　在戏台上舞着掩月刀的大汉身着白色中衣，看到这个情形便知道是向来古灵精怪的严若故意扮女子捉弄她，见云初憨直可爱，很对他的脾气，不忍云初被严若白白捉弄了。
　　便笑着指着严若对云初道：“你猜猜看我们的当家花旦是男子还是女子？”严若见大汉说到自己便轻移莲步，袅袅婷婷的走过来，翘着兰花指，摆了一个柔媚的姿势装作娇羞道：“奴家是女儿身。”
　　大汉大笑着道：“看不出来吧，他和我是一样的。”
　　云初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道：“原来你也是女儿身。”
　　众人呆愣片刻后，哄堂大笑。
　　优哉游哉喝着小茶的班主一口茶喷了旁边几个人一身，引来一串白眼。
　　严若顾不得平日的优雅形象，笑的恨不得要趴到地上。
　　大汉像吞了半只苍蝇一样，抽搐着半边脸，目瞪口呆。
　　状况外的那只呆头鹅，却露出讨好的神色道：“哥哥，不，姐姐，你的掩月刀法好厉害啊，简直出神入化，如有机会可否切磋一下。”
　　大汉当场石化，严若已经笑的直不起腰来。
　　若愚趁着大汉突受打击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机会，一伸手拉着这只想继续套近乎的呆头鹅迅速逃离现场。
　　两人步行至云中阁。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很快上了菜，云初饿的狠了，狼吞虎咽的狠吃起来。
　　若愚一边为她布菜，一边吃着，间歇看到云初嘴上的残渣，便用手巾替她擦拭，正吃着，店小二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点心放在桌上道：“今天本店主人家喜添麟儿，特将小店的招牌点心玉芙糕赠送给每位贵客。”
　　两人望着这盘晶莹剔透的点心，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而暧昧，云初露出羞涩的表情，仿佛回到了初次表明心迹时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