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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正想着,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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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船舷竟与凌岳山他们的船撞了一下,她惊叫一声,适才展鸿为她插在头上的那个梨花枝掉在了水里。因为他们算是逆水前行,梨花枝被水流往下冲去。只听“噗通”、“噗通”两声,展鸿和凌岳山两人已经跳进水中。水流湍急,况且水中有食人鱼,这下可如何是好!
江小忆万没想到为了一个梨花枝,他们竟然跳入水中。她几乎哭出来,嘶喊着:“快点上来,水里有鱼——”
顾婳冷冷地说:“哼,水里当然有鱼!”
柳芸儿瞪了江小忆一眼:“师兄受了爹的罚,风寒才好!”
江小忆只能求离鹤:“求求你,救救他们!”
离鹤笑而不语。江小忆见已经快到最初的湖面,也不顾什么危不危险,抢过离鹤手中的一支桨,用桨借力,让船靠近岸。轻身上岸,追到展鸿和凌岳山的那处水岸,用桨将他们二人拖上岸。
江小忆见他们两人都完好无损,心中大石才放下,抱着两人竟呜哇地哭起来。展鸿和凌岳山对她这副神情完全摸不着头脑,展鸿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凌岳山感受到她的体温,整个人已经僵直。展鸿把手中的那支梨花悄悄递给凌岳山,凌岳山接下,为江小忆插在适才的鬓角,曾经对展鸿的各种猜忌、不满都淡化了。
等江小忆心情稍微平伏,凌岳山便带他们往阁楼去换下湿衣。展鸿问江小忆:“你怎么哭了,不过是为你拾回花枝而已?”
江小忆看看凌岳山,说道:“刚才离公子对我说水里有食人鱼,不过你们都没事,可见他是吓唬我的,害我虚惊一场。”
凌岳山:“我师父都说我大师兄平时温文尔雅,可古灵精怪起来无人能敌,今天看他设计的这些机关,又说什么食人鱼的事来吓你,看来确实不假。不过我师兄只是和你玩笑,他没有恶意的。”
江小忆只能答应着说我明白。
三人到了阁楼前,早有婢女大老远见他们落了水,已经取了干净衣物候着。凌岳山和展鸿各进了一间房更衣,江小忆在外面候着。
她听到展鸿那边已经是脱衣服的声音,便闪身进了凌岳山那间房。凌岳山正在等她。两人轻点一下头,凌岳山轻掩好门。
她背过身从腰间贴身处拉出一条丝带,用匕首隔断,取出了鹿牌。原来那日在马厩中凌岳山就把真的鹿牌交给了她,让她代为保管,她到小庙去寻鹿牌那些不过是凌岳山安排的迷魂阵,故意麻痹展鸿的。凌岳山告诉她,要不把鹿牌留在身边,要不交给他,不能交给第三个人。她既然答应他了,就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只是藏这个鹿牌实在是费劲脑汁,起初她都把鹿牌缝在抹胸里,这似乎是最蹩脚的藏匿之处,俗不可耐,但却是最安全的。但这个想法在展鸿那天和她亲吻的时候被否定了,于是她又绑在腰间。如今终于完璧归赵,她大松了一口气。
凌岳山握着带着江小忆体温的鹿牌,做了一个“多谢”的口型,江小忆便转身离开。打开门,展鸿站在门口。
江小忆和凌岳山都愕然。展鸿将江小忆拉进房,复掩上门,问江小忆:“你确定是把鹿牌给他而不是给我?”
江小忆低着头:“我答应了他的,不能不讲信用。”
展鸿:“你答应了他,就该瞒着我?”他问得冷峻,江小忆的心听得发颤,她知道,这个伤害比用刀砍展鸿还让他难受。江小忆拉住他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想让他的怒气快点平息。展鸿想甩开她的手,她紧抓住不放。
凌岳山:“你不要怪她,是我求她帮我的。”
展鸿只对江小忆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说出来,或许不是所有人都要鹿牌。你怎么不能相信,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我生气的是,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
江小忆没想到展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让她对自己又恨又恼,也对展鸿更加倾慕。
展鸿对凌岳山讲道:“这鹿牌就当是寄放在你那里,我总有办法拿到的。”
凌岳山:“我就等着你来取!”
这时脚步声近,柳芸儿率先推开门,皱眉道:“你们,你们三人怎么在一块••••••”“更衣”两个字她也没说,就转身走了。顾婳往他们身上打量一遍,也转身走了。江小忆看了下离鹤,他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江小忆打破尴尬,拉着展鸿出房:“我去把换下的衣物包上带走,可别落下什么了,再回来找恐怕是寻不到原路的。”展鸿随她拉着,不置可否,凌岳山则关门更衣。
鹿牌既已归还,又遭遇了如此多的变故,江小忆哪里还想多呆,便央凌岳山送他们回去。再要拜别离鹤三人,阁楼上琴声悠扬,顾婳、柳芸儿已经离开。凌岳山说他大师兄抚琴时最不喜有人打搅,不需拜别。于是送他二人出园,路上,展鸿不领情,独自走在前面,把他二人丢在后面。
一直送到宫门口,凌岳山踌躇一阵对江小忆说道:“江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小忆点头,看下展鸿,展鸿快步进了宫,站在宫门那头等她。
他们并肩走到一处相对还僻静的地方。
凌岳山顿了好一阵才说:“姑娘这次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
江小忆:“你曾经也帮过我好多的,大家是朋友,就不说这些了。”
凌岳山认真地说道:“如果我不想只做朋友呢?”
这让江小忆为难了,她的感情生活已经日趋复杂,已经快要无法控制,她不想再增加新的人和事,实在不行只能勇敢say no了。
凌岳山见江小忆犹豫,叹口气说道:“人生得一知己足已,我想和江姑娘做知己!”
江小忆松口气:“原来你是说做知己啊,吓我一跳。”
凌岳山:“就在我们上岸后,你抱着我们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只是你的朋友,但我希望是知己。我想我们在老了的时候,彼此想起对方,也会始终挂念,却不关乎情爱。”
江小忆微笑点头,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小失落,但她喜欢现在这样的凌岳山,眼神清澈,态度诚恳,这样的诚意对谁都有杀伤力。
凌岳山:“有些话一直没有说,这次分开,不知何时相见,我今日若不说,只怕自己会后悔。姑娘是何等的品格,若是能常和姑娘为伴,就是死也心甘。虽然姑娘一直当我是朋友,可论及与你的关系,我和你的丈夫不能比,论感情深浅,我和展大哥不能比。其实男女之间未必只有花好月圆,我宁可把念你敬你之心化作知己之情,想起你的时候不是愁肠百结,而是会心一笑。”
江小忆难得听他一次说这么多话,他是那样坦诚,她完全被他的话感动了,只是林柔那里她不知该怎么交代。
凌岳山:“我没有伯牙或子期那样才华横溢,江姑娘,你可能视我为知己?”
这倒是问住江小忆了,她自认人缘不错,但真谈得来的朋友却几乎没有。林柔她视作妹妹,拓跋宏是她弟弟,展鸿更是早已亲人化,朋友,除了他凌岳山真是没有了。知己是深层次的朋友,她不知她能不能做到,于是把顾虑都说了出来:“若是知己,一定要相互信任、彼此无私付出。我不知道我做得到没有,但我觉得我们还得努力些,不然说是知己却还只是朋友。”
凌岳山笑道:“小忆!”这一声称呼他酝酿了很久。
江小忆:“岳山!不好,小凌比较好听。小凌!”两人相视而笑,江小忆给了他一个拥抱,他有些留念这个怀抱,但很潇洒地离开了。他不贪心,能够如此已经死而无憾。
江小忆:“别说我没对你说,你的芸儿师妹对你很是在乎,不要错过了才后悔。”
凌岳山:“我若喜欢的人心里有别人,我绝不夺人所爱,但我若是不喜欢的人,任是怎样的也绝动不了心。倒是你,找到你丈夫后,还不知道要怎么选。倒不担心你,选谁你都会好,可没被选上的那个定会痛不欲生。”
江小忆:“顺其自然吧,这个是我最怕想的!”
凌岳山:“顺其自然!”
江小忆想起离鹤,赶紧对凌岳山道:“你大师兄这个人怎么样?”
凌岳山:“我知道你是觉得在湖里时事有蹊跷,我也奇怪,之前他没有说过泛舟一事,而且还和你同舟。他只说若是客栈不能留住你,便去他那里用缓兵之计。他比我入门晚,也不常和师父一起,我们虽然师兄弟相称,但都是客客气气的。不过我大师兄平日里素来喜欢奇门遁甲之术,虽然有时候有些高深莫测,但我绝对相信他的为人。你们不是都平安吗?我大师兄武功极高,除了师父和二师姐,还没有人见过他动过手,他若是要留住你们不需这样麻烦。”
江小忆:“我也不瞒你,我总觉得你大师兄有些古怪,他一直问我关于鹿牌的事,我记得你当初反复交代不可向第三人提及,今日才没有露出破绽。你还是带着鹿牌立即离开吧!”
凌岳山有些吃惊:“师父此番派师兄师姐来协助我就是要护送鹿牌回去,可鹿牌在哪里我谁也没说,只说藏在了一处放心的地方,大师兄怎么会问你呢?”
江小忆摇头。
凌岳山:“劳烦你给我一匹马,我连夜赶回去和师父汇合,相信二师姐和小师妹会很快跟来为我断后的。”
江小忆立即向展鸿要了匹快马,一会儿,守卫就牵来了两匹,都是宫中的上好马匹。展鸿:“带两匹马吧,路上有个换的不会误事。”凌岳山连忙道谢。
凌岳山翻身上马,又看了江小忆和展鸿一眼,拱手告别,策马而去。
江小忆心中有些不舍:生命中在乎的人为何总是来去匆匆,聚少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