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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这个船虽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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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船虽比电视里见的皮划艇要宽,但仍旧算窄的了。江小忆还好,不是娇滴滴的人,几下稳住平衡,在船的一头坐定,离鹤坐到了另一头,小船平稳离岸。凌岳山和柳芸儿那只船就麻烦了,两人上船半天都无法平稳下来,即便凌岳山看着江小忆的船动起来了,却也不敢离岸。展鸿和顾婳同船,顾婳始终笑颜如花,展鸿看不穿这个女人,他摇起桨追江小忆的船去了。
这湖本就小,离鹤便将船往一片柳林的桥方向划去,原来过了这桥又是一番天地:碧水清流的一条小河,河岸旁都是梨花,落了水面一片片,实在是美。进园时也遇上这落英缤纷的场景,那时在小径,赶着去见离鹤,不及细细赏玩,现在可好,静坐在船上,可以看个够了。江小忆再看展鸿的船,却没有跟上,不禁有些失望,想是这船确实不好划,只有离鹤能掌握好。
离鹤:“江姑娘在想什么呢,一下失神了。”
江小忆:“我见这春景怡人,学着古人伤春呢!”
离鹤:“我看不然,江姑娘适才张望后面,不是在想展公子就是在想我师弟他们怎么还没有追上来,可是如此?”
江小忆笑笑:“你猜别人猜得准,猜我却未必准!你不妨猜猜我和你师弟是什么关系?”
离鹤:“朋友!”
江小忆:“这个算你猜对了,可是你们总是提我就提他,不怕他误会吗?”
离鹤:“他从来没有误会,他清楚得很。记得他去年回平城寻你不到,便来找我寻你,我游玩在外,他便留书给我。那封书信里念及你实是情真意切,溢于言表,可见我师弟很是用心。我派人寻你不得,传信给他,送信回来的人说他将信反复读,痴痴入神好久。听说他还为你去刺杀皇上,差点误了大事,还被师父责罚。”
江小忆不禁对凌岳山又多了些感激,赶紧问道:“怎么要责罚他呢?”
离歌:“我师父也是个闲云野鹤之人,无酒不欢,对我们师兄妹几个也不多加约束,所以我们性情大不一样,最是这三师弟是个忠直之人,对师父的话说一不二。但我们门规极严,赏罚分明,师父这两年上了年纪,越发严厉了,得知三师弟差点败漏身份,芸儿师妹被人掳走,虽最终无大碍仍罚他跪了两日一夜,若不是芸儿师妹求情,恐怕还会上刀刑。”
“刀刑?”
“用专门的刀刺入身体,犯的错越大,被刺的刀就越多,却不刺死。”
江小忆咋舌,好严酷的门规。不禁汗颜:凌岳山为她冒如此大的风险实在不值。
离鹤:“你也不用自责,他虽救你心切,却也是冲动误事。这事被我们几个知道了,便经常用你来取笑他。今日他为了赴约,却又怕他留不住你,还央我想办法。我便想邀请你到我这园子里来玩,也是想看看姑娘是何方神圣,让我师弟如此不知所措。”
江小忆:“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柳姑娘喜欢凌公子?”
离鹤笑道:“我们怎么看不出来,只是说他俩说得多了,我师弟反而不当真,对江姑娘却是不同。”此时小船又行了好些距离,河道曲折,一路是小桥座座,树木掩映,柳芸儿等的笑骂声已经落在了远处。
江小忆:“我们只是朋友,起初我以为他喜欢我妹妹,现在又不像。可能他对我确实和对别人不一样,但却不是喜欢。”
离鹤:“他若不是信任姑娘,怎么会将鹿牌交给姑娘保管呢?姑娘可能不知道吧,这鹿牌是比我师弟命还重要的东西。”他直视着江小忆,神情仍旧平和。
江小忆一惊:只是游玩,怎么说到鹿牌来了,又是鹿牌!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问:“鹿牌?就是换回柳姑娘的那个牌子吗?它怎么可能比凌公子的命还重要?”
离鹤不动声色:“那次我师弟交出去的是块假的,真的他难道不是交给你了吗?”
这个话就有意思了,像是普通的搭话,却也可以是套话。凌岳山虽让他想法留自己,可只说是为了赴约见自己,听他适才说起的意思,凌岳山并未告诉他鹿牌所在。
江小忆知道鹿牌是非常之物,凌岳山更是多番交代,便佯装奇怪:“若是假的,柳姑娘怎么会好好的?”
离鹤笑着,只是划桨。江小忆心里没底:“他们怎么还没有跟上?”
离鹤:“无妨,我们慢慢划着,等他们追上来。”
江小忆这才觉出,原来这游湖泛舟全是事前安排,而这个安排似乎凌岳山并未预先知道,若是知道他当初不会那样给她使眼色。
江小忆又想,他们门规森严,且鹿牌不是普通物件,凌岳山不告诉离鹤具体所在是完全可能的,自己切不可露了马脚。只是他们师兄弟之间是否也像这春光一般看起来美好,而实质却可以转瞬变天吗?既已到此地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步步为营了。她只要无破绽可寻,离鹤没有理由加害她,还会得罪凌岳山和展鸿,他是聪明人,不会做这样傻的事。江小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当下决定少说话少犯错。
离鹤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也缄口不言,只是慢慢划船,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
江小忆按捺不住,心想总是他问我,不妨也问问他,于是便道:“离公子住在这神仙洞府般的地方,不知是哪位皇宫贵族的宾上客?”
离鹤笑笑:“这里是神仙洞府,那皇宫算什么?你别看这水似乎不深,其实里面游着的鱼最喜欢吃人的!”
这两句话让江小忆打了个寒颤。第一句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必会招来大逆不道的罪名,这第二句说白了就是恐吓、要挟。
离鹤见她露了怯,反而来了兴致:“小皇帝愿意派人帮我师弟救人,看来姑娘的面子很大,是不是已经是小皇帝的人了?”
江小忆怒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皇上,说不定还想换下他,那是你们的事,我不管。公道话我却要说一句,皇上虽然年少,但对我们这些宫女、下人都体恤有加,不会以权压人。”
离鹤冷眼看着她,忽然站起来,小船左摇右晃,颠得江小忆七荤八素,几次险些掉下水去。离鹤问道:“把你丢进水里喂鱼,你还会这般说吗?”
江小忆使劲抓住船舷,心里那股犟脾气往上冒,嘴硬的说道:“你杀了我又怎样,展鸿会为我报仇,皇上也会为我报仇,你师弟也不会放过你,你倒是试试呀!”
离鹤冷笑:“你不小心掉下水,他们干什么找我报仇?我还可以为救姑娘受点伤,反正你也没有鹿牌。”起初温文尔雅的他恍如变了一个人。
江小忆:“我确实不知道什么破鹿牌,我招你惹你啦,你杀了我又有什么好处?”
离鹤稳住了船,故作思考状,然后说:“把小皇帝眼前的红颜祸水除了,算不算为民除害?”
江小忆很是气闷,老是有人说她红颜祸水,这是什么价值观。女人丑,男人嫌弃,女人漂亮,动辄就是红颜祸水之类的罪名。她恼恨道:“什么红颜祸水,我和皇上是姐弟相称,况且皇上又不是昏君。”
离鹤认真地看着她,蹲下身子凑到她面前,问道:“你真觉得皇上不是昏君?”
江小忆见他靠得那么近,像是要吃了她一样,吼道:“你才是,你们全家都是!”
离鹤原本紧绷的表情突然忍俊不禁,随即控制住,坐回到刚才的位置,从腰间取出一支竹笛,吹了极古怪的几个音,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划起了船。江小忆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原本觉得离鹤这个人温雅有礼,谁知说变脸就变脸,实在是情绪化得不一般。她仍旧心中惴惴,小心离鹤的一举一动,抓住船舷的手一丁点也不放松。
只见船前行处,花枝乱垂,眼看是一座假山,离鹤也不避开,直直划过去。此时,奇妙的事发生了,那假山突然从中分开,让出了一条水道。
江小忆大张着嘴,突然明白为什么始终不见展鸿他们,原来水路也有“鬼打墙”,刚才那几声怪叫的笛声就是解除机关的暗号。原来离鹤早有布置。
不一会儿,又过了几处假山,就遇上了展鸿他们的船。展鸿在船上正襟危坐,并未划船,顾婳也是一动不动。江小忆看到他们就大呼,展鸿见到她才将船划近,紧张的问道:“刚才听到你的声音,没什么事吧?”
离鹤笑道:“展兄未免太不放心在下了,江姑娘毫发无损,只是我这园中的机关让她很是吃惊,看来你们也被困住了。”
顾婳:“这水路走来走去都差不多,我们做了记号,原来是围着转圈,所以干脆不动。”
展鸿:“这机关确实设计巧妙,工程浩大,若是为了泛舟取乐用,实在是浪费?”
离鹤笑而不答。
江小忆:“凌公子他们呢?”
这时人声渐近,才见凌岳山的船绕过石桥,东摇西摆地靠过来。
柳芸儿:“大师兄,你这个湖真是好大,绕来绕去都转不到头,我这衣裙都弄湿了,你也得送我一身衣裙。”
离鹤:“十身都可以,我什么时候敢亏待小师妹啊!”他此时又是先前温雅的贵公子、关心师弟师妹的大师兄模样。江小忆看不透,不过还好展鸿在这里,她不怕。
大家说笑一阵便往回划,原来这个湖上假建的河道走穿了并没有多长,眼看就要回到原来的湖面上了。江小忆想着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展鸿,好让他提防点,也在想到底要怎么跟凌岳山说此事,会不会影响他们师兄弟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