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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三人一行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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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行在凌岳山的引带下,走街串巷,东穿西拐,到了一处院落的后门,凌岳山推门而入。院中实在是一派春意盎然,莺飞草长,落英缤纷,觉得阳光也分外醇厚。
三人走过花园,循着一处幽径从一片梨花林里穿过,微风吹来,似乎雪花翻飞,恍惚入了仙境。江小忆平素不愿摘花,觉得自己摘了花,花的生命就短了,可是看着这满树的梨花实在是清新可人,犹豫不决。
展鸿:“喜欢就摘一支吧。”说罢,选了一支折下。这支开了几朵,还有很多花骨朵,正合江小忆心意。展鸿为她插在鬓间,连说好看,凌岳山只是走慢些等着他们,头也不回。
穿过梨花林,绕过一群假山,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湖水清漾碧波,被柳树环抱,犹如一块碧玉而这碧玉有一块血痕,正是湖岸旁一幢红砖绿瓦的阁楼。隐约有丝竹之声从阁楼里泛过湖面传来,如诗如画。江小忆想起了曲杯流觞的雅事,不禁叹道:“凌公子,你这大师兄定是个极雅致的人。”
凌岳山:“我大师兄能文能武,我和他相比,不敢望其项背。”
连凌岳山这样的人才都如此佩服,这大师兄到底是何方神圣呢?这激起了江小忆无限地好奇心和想象力,于是问题又来了:是孙悟空那样的大师兄还是令狐冲那样的大师兄呢?
三人循着湖边绕到阁楼处,已经有两个极是白皙可人的婢女迎出,行礼后齐声说:“主人等候多时了,江姑娘来了就好。”
展鸿下意识的拉住了江小忆的手。凌岳山瞅见,愤愤地说道:“我大师兄这里安全得很,况且有我在,江姑娘丢不了。”
江小忆不想他们二人在即将出场的大师兄面前发生争执,赶紧打圆场:“难得到这一处清新雅致的地方,我们好好轻松一下,不要不愉快了。”她语气温柔,眼神乞怜,展鸿和凌岳山都不忍相拒。江小忆轻轻放下展鸿的手,悄声对他说:“他们不会伤害我的,就是朋友串串门,放心吧!”说罢率先进了小楼。
进门绕过一个古色古香的雕花屏风,里面摆设精良,一群婢女已经等在那里,见他们来了连忙行礼。这些婢女都穿着粉色衣装衣衫飘飘,个个袅袅婷婷好似仙女下凡。她们这服饰式样简洁优雅,用纱较多,又不似鲜卑服饰那样方便率性,也不像汉朝的服饰那般沉稳隆重。江小忆见过冯太后私下着汉装,固然美,却不及这种衣衫来得轻盈。当下对这个神秘的大师兄又多了几分好奇,不知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有如此尊贵的身份,有如此清雅的审美。
她上得楼去,楼上的布置在她眼前逐渐展开。原来这楼里面四周的墙壁都用翠竹铺满,似乎还能闻到竹香,有多层黄纱重叠悬挂直垂到地,窗外送风,吹得轻纱曼舞,很是飘逸。厅两旁摆好几案,柳芸儿已经坐在左下一张几前饮茶。此时的她一身劲装打扮,和这柔美的环境有些不搭。她看到江小忆,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江小忆想起顾婳说她伤心的事,不禁有些尴尬。
厅上一处台阶,正中是一张梨花木几,座上却无所谓的大师兄,让江小忆有些小失望。木几后又是几重纱罗,看不明白。不过这番光景虽不比皇宫气派,却另有一番诗情画意。凌岳山安排江小忆展鸿在右上位置坐下,自己坐在了左数第二的木几后面。
他们刚一坐定,琴声响起。这琴声轻柔和平,进而婉转流淌,颇似胸中有无限情意倾诉。江小忆听得如痴如醉。
此时,一名女子迤逦上得楼来,她身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裙,式样比适才的婢女们的繁复,领上多了两重荷叶边,抹胸隐现,纤腰轻摆,风姿绝代,就着这古色古香的琴声,看得江小忆有些痴了。走到近处,江小忆才认出正是刚才冷言冷语的顾婳,赶紧埋下头来。
此时的顾婳和适才大不一样,此时的她笑颜如花,艳冶瑰丽,让人不敢逼视。
她行到展鸿的木几前,行了个礼方才落座于左上第一席。她向身后婢女做个手势,众婢女从楼下按序托盘而入,纷纷上了酒菜。
此时琴声方止,一位身着月白衣衫的男子从帘后淡然走出。这人面如冠玉,神情高远俊逸,眼神总像落在远处,这种独特的气质让江小忆瞬时想到了那夜和自己共处一夜的美男子。江小忆愣住,想必此人便是凌岳山的大师兄了。只是这大师兄的气质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培养出来的,而那个美男子的气质却似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
凌岳山起身介绍:“这就是我大师兄,离鹤。”那男子向江小忆和展鸿行礼,两人均起身还礼。
离鹤,离飞之鹤,不就是闲云野鹤吗!
凌岳山又介绍了江小忆和展鸿,四人方才落座。
离鹤:“展公子果然是青年才俊,江姑娘更是倾国倾城,能结识二位,实在是离某人之福。”说罢,举杯相敬。
江小忆听他这样赞美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她还穿着男装,心想别人肯定是礼节性地赞美一下吧。倾国倾城这个词用得也太••••••
她不禁多打量了顾婳几眼,顾婳正眉目带笑地看着展鸿。江小忆想,“尤物”这个词真是为顾婳而造的。凌岳山发现她偷瞧顾婳,对她眨眨眼,她觉得很是尴尬,便用交谈来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江小忆:“离公子,你的这个姓氏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展鸿也觉得这个姓氏不常见,很可能是个假名字,但从礼仪上讲,主人这般隆重地接待他们,又是第一次见面,这些话都是不能问的,没想到江小忆脱口而出,表情还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这样的简单可爱让展鸿又怜又爱。
离鹤竟也被她的快人快语逗乐了,笑着道:“江姑娘果然不是普通女子可比,难怪我师弟每每总和我说起你。”他这话一说,众人都看着江小忆和凌岳山,江小忆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极谨慎地偷瞟了展鸿一眼,展鸿不动声色,凌岳山却向江小忆隔空举杯,似乎不避这个嫌。
离鹤接着道:“离某最爱四处游山玩水,搜罗天下品格精奇之物,这南北美女也见识过不少,可江姑娘却是不同。”
凌岳山:“却又是哪里不同?”
离鹤:“不论样貌,只说这品性,江姑娘有北人的率性,又有南人的灵气,说话做事虽时常出人意料,却又让人喜欢。听闻展公子和江姑娘自小一起长大,不知我说的可恰当。”
展鸿:“离公子谬赞了!”他举止彬彬有礼,倒不似在客栈里那般凶巴巴的,江小忆松口气。
席上众人就着酒菜听离鹤将天下见闻侃侃而谈,讲了民间很多新奇的事情,即便在现代也是闻所未闻的。凌岳山也讲了一些他遇到的江湖上的事,柳芸儿也从旁附和,江小忆听得津津有味。不过她颇为奇怪,满座之人都不谈政治,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和展鸿是宫里人的缘故,所以故意回避。
饭毕,又喝了会儿茶,吃了些糕点,竟然都比皇宫里的东西好,江小忆和展鸿不禁对望一眼,虽然猜想离鹤的身份不同寻常,但到底又是怎样的身份却无从得知了。
下午,外间春光大好,离鹤便邀众人去湖面泛舟。江小忆早就按捺不住了,看着那明镜一般的湖水,她虽然游泳基本狗刨式,但跳进湖洗澡的心都有,别说划船了。
他们下得楼来,众婢女正从楼底取船。原来这阁楼一半建在水面上,下面空着,来时未多留意下面,此时一看,里面有三艘小舟。
离鹤:“江姑娘,看这湖光潋滟,美不胜收,你何不换了女装再游湖,人景相映,如在画中。”
江小忆被说得有些心动,看了下展鸿意示询问,展鸿看她孩子气的劲头冒出来,含笑点头。江小忆兴高采烈地随着婢女引导向一楼里间走去,展鸿也跟去。
凌岳山笑道:“展公子大可不必同去了吧。”
江小忆:“五步之内是他今天的原则,雷打不动的。”
据婢女说,这身衣服是她家主人听了凌岳山对江小忆的描述后,专门命人为她做的。江小忆独自在里间换上衣服,说不出的喜欢。这身衣服实在好看,白色丝绸做底,上面罩着极浅的绿色的轻纱。同别人不同的是,胸口微露,却又不是唐朝女子那样直白的性感;裙裾不长,但轻纱多层,既方便活动,又很飘逸;袖口、肩上都固定了飘带,非常灵动。虽然没有镜子,江小忆也觉得自己跟仙女一样。
她走出屋,展鸿似乎被电击一样,一时忘我。江小忆有些害羞,也有些小得意。展鸿赞道:“这身衣服很配你,却不及我送你的那身好。”
江小忆奇道:“你什么时候送给我的?”
展鸿突然回过神来,道:“那时候你还小,早不记得了。我们出去吧,那些船也该备好了。”牵着她的手,引着她出去。凌岳山早在门口守着,他虽早知道江小忆的美貌,但这番装束越发把她衬托得跟天人一般。
船已经备在岸边,众人一睹江小忆的姿容,一时都叹为天人。
柳芸儿心中不服,指着舟嚷道:“这舟太小了,如何泛舟?”
离鹤:“你们有所不知,我曾在南边看到过这样的小舟,虽小虽窄,但坐在上面游湖赏景,心情大为不同。我专程命人仿着做的,刚做好没多久,今日不妨一起试试。”
展鸿:“这一艘船只能坐两人,我和小忆先选一只吧。”
离鹤笑道:“展公子的护花之心在下理解,展公子必然识得水性,只是这舟不同别处的,不小心可能翻船。江姑娘是贵客,在下不愿唐突了佳人,还是让我和江姑娘同乘一舟吧!”
展鸿心中思忖:那凌岳山一直看着小忆,若有什么话要说,他大可说,却又几番克制,必有不同寻常之事,绝不能让他和小忆同船;顾婳那个女人喜怒无常,也不可和小忆一起;傻瓜也看得出来柳芸儿喜欢凌岳山,凌岳山却又对小忆分外好,若让她和小忆同船,一旦嫉妒心发作,小忆岂不危险;自己虽识水性,却不喜船,若是提出不划船,免不了扫了小忆的兴,也落了对方的话柄。如此看来,离鹤确是最佳人选。他对江小忆说:“有离公子和你一道,我当然放心,你意下如何?”
江小忆知道他的意思是可行,便点头应下。凌岳山欲出言阻止,却被柳芸儿拉着上了另一条船。他无奈,只得不停地给江小忆眼神示意。江小忆似懂非懂,也没管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