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忆月冷》原一一

13、第十三章 这个该死的

　　这个该死的叶扬，他不搞出那么多事，就不会有这些烦恼。
　　江小忆越想越气，竟然不知不觉地骂出声来。本来一直掩饰的女声一下出来，惊得展鸿赶紧捂住她的嘴。
　　没想到，这倒让江小忆生出一计来。她将打算告诉展鸿，展鸿不依，可她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做，只让展鸿配合。展鸿虽觉得此计可行，但很担心她的安危。江小忆倒是自信：“我相信，关键时候你会保护我的，如果保护不力，拿你是问！”最终展鸿让步了，但要求江小忆必须扮成大花脸。
　　当天，胡府发生了瘟疫。据说，一个帮厨的下人和几个负责侍奉胡夫人的丫头都是上吐下泄的，身上还发了疹子，军医看了这症状都说是瘟疫，赶紧拉出去了。胡府的下人个个惊慌，家在附近的回家了，还有一些悄悄逃了，胡庆派兵守住府邸，不让人随便外出，这才免了骚乱。胡夫人和其他家眷身边没有侍奉的，极是不方便，胡庆便命人到处抓年轻姑娘进府。江小忆当然也在其中。展鸿也被派往守胡庆办公处。现在看来一切都顺风顺水，尽在计划之中。
　　江小忆原本想去厨房的，厨房送食物到各房，走动的机会很大。坏就坏在江小忆有个大花脸，管家姓于，几次让她洗，她每次都说洗过了，可还是那么脏。于管家嫌恶她，最后派她负责帮哑巴莫大娘洗衣物。江小忆最讨厌洗衣服，平时能用洗衣机的都是机洗，不能机洗的都送外面洗，让她在这早晚暴冷的地方从早到晚地洗衣服，别提她有多难受了。她想她反正是临时工，不需要挣什么表现，莫大娘又不会说话，只知道干活，自己乐得挽着篮子绕着宅子各房收衣服去。
　　虽在西北，但这处庭院却是有模有样，一应俱全。江小忆本就是个路痴，走着走着竟然迷了路，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走到一处回廊，听得有人声作窃窃私语状。她悄悄靠前，竟见一妇人正将一些物件，似是首饰之类的交给于管家。那妇人还很年轻，穿着华贵，打扮妖艳，看样子不是胡烈的夫人也是小妾什么的。于管家看起来也一把年纪了，难道竟是这个妇人的相好？因为于管家说她洗不干净脸，江小忆很不喜欢他。
　　等二人离开回廊，江小忆走上前去，竟在地上发现了一枚珍珠耳环，这枚珍珠虽然不算大，但光洁圆润，在这西北边远之地绝不多见。想必是刚才二人传递财物时不小心丢的。此时，江小忆又有一计涌上心头。
　　她继续挽着篮子向美妇人离开的方向走去，见她进了一间厢房，一会儿又出来，让一个丫头陪她去厨房看看。江小忆找了一处不易察觉的大树背后躲起来，她在等胡夫人。她早已打听清楚，胡夫人是胡烈的元配，是这胡府真正的主人。据说，胡烈没有胡夫人的话，还很难当上秦州刺史。胡夫人有一儿一女，年龄尚幼，都在京城娘舅家住，只把胡庆带在身边。据说，她对胡庆极好，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的养，胡庆也是敬重她。江小忆认为，城防图如果在胡府，在三个地方的可能性很大：一是胡庆的房间，二是胡庆的书房，三是胡夫人的房间。她看着又要过一天了，横下心，不管会不会露馅儿，一直躲着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小忆几乎绝望的时候，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事发生了。胡庆和一位中年妇人从一间房里出来了，正小声说着什么，中年妇人还拭着眼泪。江小忆在城门见过胡庆，个子不高，留着两撇胡子，显得很老气。老妇人穿着素服，正是戴孝的装扮，非常稳重，想必是胡夫人。
　　江小忆赶紧戴上那枚珍珠耳环，跌跌撞撞地向胡夫人走去。
　　江小忆：“夫人，奴婢是来收捡脏衣服的。”
　　胡庆怒道：“见了夫人还不行礼！”
　　这可难坏了江小忆，她不知道这个时代应该怎么行礼，惊慌之中，脑海中急速搜索了电影电视里的一些行礼的镜头，勉勉强强糊弄了一下。
　　胡夫人：“一定是今天新来的，以后慢慢调教吧。进去找盛大娘。”
　　江小忆昂着头直愣愣地往里走。
　　“慢着！”胡夫人一声轻喝，“你的耳环怎么只有一边？”
　　江小忆心中一乐：果然被发现了！
　　江小忆嗫嗫嚅嚅：“只有一个。”
　　“是你自己的吗？”胡夫人语气冷峻。
　　“刚才捡的。”
　　“哪里捡的？我这宅子里这么好捡东西？”
　　“在回廊那里看到一位美人和于管家说话，我走近的时候他们走了，看到这个耳环在地上，我就戴戴。呵呵，我只是戴一下，一会儿就要送回给于管家的。”江小忆装出胆战心惊的傻样子，赶忙取下耳环，双手送到胡夫人手中。
　　胡夫人拿着耳环仔细地看，脸上简短地闪现了一丝笑容，对江小忆说道：“你看清楚了是个年轻女人和于管家说话后丢的？”
　　江小忆老实地点着头：“看清楚了！”
　　胡夫人轻声骂道：“就她那姿色，哪里就算得上美人了，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江小忆赶紧补充道：“她比起夫人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眼睛没有夫人的大，也没有夫人这样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胡夫人愣了一下，她还没遇到过有丫头说话如此不讲尊卑的，但这话说到她心里，便笑着对胡庆说：“庆儿啊，今天这个丫头不错，调教下会更机灵，就是脸黑了点。”
　　胡庆上下打量一番江小忆，说道：“你听到于管家他们说什么了吗？”
　　江小忆：“奴婢只是个下人，什么都不懂。”
　　胡庆笑了一下，说道：“府上侍奉夫人的丫头得了病，今早上送走了，夫人正想寻个机灵会说话的用，你大可一试——要看你会不会说话了！”
　　江小忆眼睛一亮，傻傻的带着讨好的声音说道：“奴婢离得远，确实听不清楚，本就没想过到府上去听什么看什么。只是最后于管家多说了一句，倒是听到了。”
　　“什么？”胡夫人和胡庆同时问道。
　　“说的大约是，今夜三更，别忘了。”
　　“还有什么？”
　　“就说了这个，三更别忘了。”
　　胡夫人略一沉吟，怒不可遏：“这个贱人，大人待她不薄，大人一归天，尸骨还没找到，她不穿麻戴孝，竟盘算勾搭男人想着逃。。。。。。”说着，眼泪跟线似的流下来。
　　胡庆咬牙切齿：“这个贱人，难怪昨晚到我房里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以礼相待，她倒不悦。她找不到靠山，耐不住性子，今天就找到奸夫想跑。我早就发现她和于中眉来眼去，几次告知大伯，大伯还被那贱人骗了。”
　　胡夫人：“庆儿，不能让这贱人坏了胡家的门风啊！”
　　胡庆狞笑：“我要让这奸夫□□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随即遣走江小忆，并嘱咐她不可多嘴多舌，做得好就能做夫人的近身侍婢，吃好的住好的。江小忆装作喜出望外的样子，傻乐的走了。这时天已经黑下来了，胡庆大概要布置晚上三更抓奸，希望没有时间想到怀疑她。
　　晚饭很简单，一碗粥一个馍。现在城里粮草紧张，援兵和粮草尚未到来。
　　饭后，莫大娘还要洗衣，江小忆称太累独自去睡了。回到洗衣房后面的草房里，她小心察看是否有人跟踪，确定安全后，躺在了铺满干草的简易床上。